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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是夫君在闹 ...

  •   顾宝丞在宫中陪读,每日回来,都会在用膳时给魏偃讲讲宫中的趣事。

      夜色如一层薄雾笼罩,烛火明亮,顾宝丞坐在魏偃身旁笑道:“今日去宫中进学,又有一件趣事。”

      “卢绾说了一大串见解,但太子只是颔首,并不出言。”顾宝丞模仿着卢绾的模样道:“殿下为何不回应臣之问,是臣讲得不清楚吗?”
      “太子摇头,非也。”

      顾宝丞又学着卢绾蹙眉的模样:“那是殿下和臣意见不一,殿下可以直言相告?”
      “太子又摇头,非也。”

      “结果你猜是如何?”顾宝丞眉眼弯弯:“竟然是太子不甚识字,课上到一半连书页都翻错了,太子频频点头像模像样,实则根本不晓得老师讲到了何处……”

      魏偃望着顾宝丞亮亮的眸子,也笑了:“卢绾此人,以为自己在辅佐帝王,实则在启蒙孩童。”

      顾宝丞又忍不住轻笑,恰好有几人端着餐盘进来,皆是小心翼翼,眉眼低垂的安静模样……顾宝丞回过神,渐渐收了笑:“君子食不言,方才说多了……”

      魏偃却道:“你多说嘛,我喜欢听……”

      顾宝丞偏头想了想:“侯爷喜欢听太子之事还是卢绾之事?”

      魏偃轻笑一声,学着顾宝丞摇头的模样道:“非也……”
      魏偃顿了顿,认真道:“我只是喜欢听夫人说话。”

      顾宝丞耳根一红,忙喝口茶水掩饰。

      其实他向来少言,上一世,他从小东躲西藏,连话都说得不甚清楚,从冷宫出来之后,老师卢绾也常说,他不善言辞,言多必失,不如一默。

      后来顾宣从民间进宫,顾思宁和顾宣总是围着帝妃说笑,而他向来插不进去,仿佛只要他一说话,整个场子就沉闷了。

      顾宝丞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会说笑,生来就不太讨人喜欢的人。

      可他和魏偃在一起时,却总是忘乎所以的讲那些

      魏偃听得认真,似乎他讲什么都很有趣……

      *

      魏偃叫来沈念,吩咐道:“你去查查公主幼时在宫中……可曾见过有宫人被赐死……”

      沈念一惊:“侯爷为何如此说?”

      魏偃沉吟,他忘不掉顾宝丞昏迷时唇碰到药汁时的痛苦,抗拒,惊恐……

      顾宝丞窝在他怀里,墨色长发柔软散下,一声一声,嘶哑着说自己无罪……

      魏偃猜测,大约是顾宝丞幼时看到了某些场景,他不愿对沈念明言,只道:“查到蛛丝马迹就来报我。”

      又沉吟着吩咐沈悬:“你去寻两块黄花梨木来……”

      沈悬领命而去,魏偃得了那两块黄花梨木,每日运刀细刻,雕琢出了两个人形。

      沈念道:“侯爷许久不曾有此雅兴,怎么突然想起木刻来?”

      魏偃早年甚喜用刀刃在木头上细刻纹路,既控制刀刃的轻重,又练习手指的灵巧。

      但这几年以许久不碰,沈悬道:“这两个小人是侯爷要送公主的,具体是何意,我就不知了……”

      陆晚风和沈念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面色沉沉。

      沈悬越看越有几分狐疑:“将军夫妻和睦,也是好事儿啊,怎么瞧见将军对公主越来越好,你们倒一天天失落了?”

      沈念有几分犹豫要不要告诉沈悬真相,陆晚风已遮掩道:“夫妻和睦,的确是美事,我们只是想到公主和侯爷是新婚夫妻,如今却要因为战事和公主分离,难免感伤……”

      *

      魏偃走进书房。

      夜色渐浓,灯火明亮,顾宝丞穿着柔软的云锦衾衣,立笔习字。

      想来是在做卢绾留下的课业。

      魏偃静静凝视顾宝丞安静的侧脸,顾宝丞神态认真,但并不吃力,光影笼罩的双眸甚至有几分游刃有余,置身事外的漠然。

      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雏鹤,起初瑟缩一团,却在照料中渐渐褪掉青涩和恐慌,尝试着舒展了清冷的羽翼。

      顾宝丞抬头看到他,眸光登时亮起,仿佛刚才的清冷只是错觉。

      顾宝丞起身走向魏偃:“侯爷。”

      魏偃摊手,掌心躺着两个黄花梨的人形小木雕,那是两个很小的木雕,身形具备,男女不辨,但并无面庞。

      顾宝丞眨眨眼:“侯爷这是何意?”

      难道是魏偃……暗中刻了他们二人?
      这么纯情的事儿,他倒想象不出是魏偃所做……

      魏偃道:“你若是有惧怕的人,就把这两个小木雕想象成他们,设定一个或两个简单字词,在心中反复默念就好……”

      “时日久了,看惯了他们泥胎木塑的模样,自然就不会惧怕。”

      顾宝丞乖乖接过那两个木雕,试着将木雕小人握在掌心。

      这两个木雕都极小,他可以轻而易举就被他握在掌心,宛若他惧怕的人就在他掌中,任由他摆布。
      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似乎真的被驱散了几分……

      顾宝丞登时就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仔细看了看,把其中一个高一点的当成楚腾,另一个身高略矮,就是顾宣……

      设定什么字词好呢?
      顾宝丞捏着小人,认真思索。

      顾宝丞立刻想到魏偃再次入京后,就成为了顾宣的噩梦,他的一缕残魂,看到的都是魏偃威震天子,而顾宣瑟瑟发抖,一个否字都不敢说,不管魏偃上奏何事,皆是无言默许……

      不如就叫顾无言?

      顾宝丞歪头。

      他随即又想起顾宣被魏偃羞辱,为魏偃牵马的模样。

      顾宣忍不住轻笑,指着其中一个小人道:“这个就叫顾无言,牵马奴。”

      魏偃也不问此人是谁,在烛光中轻抚顾宝丞的发,笑道:“区区牵马奴,何惧之有。”

      顾宝丞又看向另一个木雕,想起楚腾面对魏偃兵临城下最后只是束手就擒,最后被魏偃所斩杀……而楚腾此人,虽对他重拳出击,但在边疆遇到外敌,立刻弃城逃窜……

      顾宝丞愈发不齿此人,洋洋得意道:“这个就叫楚无为,逃窜鼠!”

      魏偃补道:“原是鼠辈,更是不必放在心上。”

      自此后,顾宝丞有意无意,把玩那两个木雕,仿若将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过了几日,魏偃忽然握住了顾宝丞白皙的指尖:“你如此摩挲其他人,夫君会心生嫉妒。”

      魏偃将两个衣袖联在一起的玉人放在顾宝丞掌心,又缓缓收紧手指:“你猜猜,此二人是谁?”

      顾宝丞垂眸,这二人眉眼清晰,俨然是他和魏偃。

      只是仔细看,这二人并非白玉所做,而是玛瑙所雕。

      “此为玛瑙,并非玉石。”

      顾宝丞抬眸,魏偃……为何放着玉不要,要用这块非玉非石的东西。

      “你若想要玉石,侯府随意取用。”魏偃望着顾宝丞,认真道:“可我偏偏喜这玛瑙石。”

      顾宝丞手指缓缓缩紧:“世人都喜玉,谁会放着玉不选,选这玛瑙石啊……”

      “玉易裂,石益坚,玛瑙石既有石之硬,又兼有玉之色。”魏偃有力的握住顾宝丞的手,轻声道:“谁管世人喜欢何物,我只喜玛瑙石。”

      顾宝丞看着魏偃的面庞渐渐靠近,呼吸不由急促,下一瞬,唇已被魏偃轻轻吻住。

      顾宝丞一颤,忙侧过脸庞,魏偃捏住他下巴,轻笑一声:“别躲。”

      温软的唇相贴,舌尖轻触,心跳也渐渐加速,顾宝丞在袖中掐自己手心,强迫抽身而退:“侯爷说此事不急的……”

      魏偃轻笑:“可你早已应下此事了,从前也曾如此过……”

      “那时我已昏迷。”顾宝丞轻声:“一人昏迷时不算的。

      “那你来亲我。”魏偃干脆闭眸,凑到顾宝丞颈窝纠缠:“就当如今我昏迷了可好?”

      顾宝丞失笑:“……侯爷莫闹……”

      魏偃听他一口一个侯爷,轻哼:“侯爷不曾闹,是夫君在闹……”

      顾宝丞摇头失笑,望着魏偃闭眸待亲的面庞,终究没忍住,落下轻轻浅浅的吻,呢喃道:“夫君……”

      *

      顾宝丞红着面庞,将玛瑙石小人放在床畔。

      二人联袂而站,似是不可分割。

      顾宝丞垂眸,想起上一世的一件事。

      那时,他尚是太子,即将度过顾宣回宫后的第一个年节。

      按照朝廷制度,年节前礼部会根据勋爵等级分发玉佩,伯府郡王多是青玉,而他身为太子,自然是上等的和田白玉。

      但他从礼部官员手中领到的,竟然不是和田白玉,而是一块形色都和白玉极为相似的玛瑙石。

      顾宝丞调查后才知晓,和田玉已被顾宣中途截走,顾宣命贴身太监随身携带,在亲近之人面前多次炫耀。

      待到陛下宴请众臣,顾宝丞刻意摘下腰间美玉给大臣:“听闻你极喜收藏白玉,你瞧瞧,本宫这块玉如何?”

      那臣子大惊:“殿下这块并非天然之玉,而是玛瑙……”

      顾宝丞大惊:“怎会,这可是天子赐玉……”

      坐在上首的承嘉帝皱眉:“太子,这玉给你时定然是真的,也许是你东宫的哪个太监拿错了,或者被他们调包了……”

      顾宝丞跪地道:“此事极为重大,儿臣身边的亲近太监此刻都在偏殿,究竟是谁如此大胆,还请陛下彻查。”

      众多臣子不知底细,也纷纷响应:“储君所佩之玉竟被暗中调换,此事有失国体,请陛下彻查!”

      “谁如此大胆,视国法于无物,陛下定要严惩!”

      一队御林军冲到偏殿,将那些太监团团围了起来。

      怀安早已经将顾宣身边的亲信太监灌得半醉半醒,御林军果然从顾宣太监身上查出了太子佩玉。

      一时间,殿内无声无息。

      但顾宣竟然迅速和太监撇清关系:“父皇,此事儿臣并不知情,定然是这太监自作主张,偷了太子殿下的玉,专门挑拨儿臣和太子殿下的兄弟之情……”

      如此荒诞的理由,自然无人相信,但皇帝沉默片刻,却责问身边的大太监道:“宣儿身边侍奉的太监,你怎么选的?”

      “罢了。”皇帝摆摆手,让顾宝丞上前:“既然是太监私自所为,这玉……便归还给太子……”

      宫宴之后,老师卢绾找到了顾宝丞,面色沉沉:“今天的事儿,是殿下的主意吧!”

      顾宝丞点点头。

      “一块玉而已……”卢绾皱眉:“你为何非要和顾宣过不去,让陛下难堪?”

      顾宝丞怔怔站在原地。

      只是一块玉而已吗……

      可这是太子之玉,怎能轻易让之……

      “可我如今还是太子……”顾宝丞颤声解释道:“先生,他们如此,是无视朝廷法度……”

      “那又如何呢……”卢绾嗓音有几分冷淡和疲惫:“陛下的态度,你也瞧见了……”

      卢绾叹口气:“殿下,你乃舞女之子,身份卑微,就拿这玉类比,你本非和田玉,你如同玛瑙石,只是似玉之石……”

      顾宝丞怔住。

      原来如此。
      他只是似玉之石。

      他注定比顾宣黯淡,卑微……

      这个念头渐渐凿入顾宝丞脑海,在心底深处,他只是顾宣的赝品。

      但魏偃今日却说……玛瑙石兼有玉石之长,他最为钟爱……

      顾宝丞望着玉人,轻轻扬唇。
      他并非谁的赝品,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

      自从陆晚风和沈念知晓了顾宝丞的秘密,沈念便将二人的动态时刻报给陆晚风。

      沈念报道:“将军刻木人呢,给了殿下把玩。”

      沈念再报:“将军照着自己和殿下的模样又连夜雕了两个玉人,依然送于殿下……”

      陆晚风无语:……看不出魏二还挺风流……”

      沈念犹豫:“侯爷和殿下感情最近甚好,不若等等,过了这一阵子,冷冷再说……”

      他眼看着侯爷和殿下愈发亲近,担心侯爷经受不住刺激……

      陆晚风却冷冷道:“我们身为臣下,怎能看主君身陷其中不自知,我定然要将此事禀明。”

      陆晚风和魏偃一同长大,家变之后,他一心想反,但魏偃虽受皇帝忌惮,却始终效忠朝廷,以臣子自居。

      此事一出,也许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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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文啦,段评已开,V前周二五日晚10:00更,看情况加更,v后每天晚10:00日更~ 宝子们戳戳收藏哦,新文《真皇子和宿敌相爱了》《我靠抽象三秒独获帝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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