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骗子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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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偃双拳紧握，眸光渐渐变冷。
心中有答案呼之欲出。
他为何连抱一下都僵硬逃避？
他为何隔三岔五暗中饮药洗沐？
他为何那日在宫中主动亲近自己？
他为何在病重时都绝不让旁人诊脉？
……
因为……他的妻其实是个男子……
陆晚风见双眸微红，胸膛起伏，却始终沉默，道：“前些时日，我们已亲自试过，水已变色。”
魏偃看向沈念，沈念沉沉点头，结结巴巴艰难道：“侯爷，殿下确实是皇子……不知为何，扮做公主潜入侯府……”
陆晚风盯着魏偃道：“此事定然极为机密，宫中众人皆不知，但我想殿下和吕公公反目，也定然和此事有关。”
吕公公……
魏偃收回纷乱的情绪，骤然想起回府时街上的一幕，神色登时一凛：“沈念，你速去吕公公家中一趟。他们借盗贼一事进入吕府，定然会翻找证据，你速去，若发现此药的证据，尽数销毁。”
沈念：“……啊？”
魏偃面色一沉，催促道：“速去，尤其要去查隔板和密室，不能让任何人查到此药。”
回想在宫中宴上，酒湿罗裙，恐怕就是贵妃等人起了疑……再想到如今的盗匪一事，魏偃更是断定了贵妃等人疑虑未消，找借口搜查吕府！
沈念看魏偃面色沉冷，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拱手离去。
陆晚风顿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并未听错，他倒吸冷气道：“魏二，你疯了？！你已知真相……你为何……为何要替他遮掩？”
魏偃沉默。
陆晚风心跳加快，不可置信：“你动心了！魏二！你对一个男人动心了？！”
“笑话，本侯怎么可能对男人动心？”魏偃只觉得陆晚风可笑，他身形一顿，冷冷道：“你觉得，武宣侯娶了一个男人……传出去很光彩吗？”
陆晚风一滞，看来魏偃遮掩此事，并非为了顾宝丞。
也是，他最了解魏偃，自然知晓他的心性为人，只是……
陆晚风思索道：“但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殿下就算欺瞒了，也终究还是有情分的……”
“夫妻？”魏偃冷笑：“骗子而已，何谈夫妻之情？只是不管他是男子还是女子，总归都身属皇室，陛下赐婚……”
魏偃侧眸，冷漠的神情遮掩眸中翻涌的情绪道：“大战在即，本侯不愿节外生枝罢了。”
*
夜色笼罩，月华洒落。
顾宝丞已换好衣衫，双层流光锦的衣料若潺潺流水，胸前处他特意垫好了软垫。
事先准备就绪，漫无目的翻汉书，静静等着魏偃来。
他不知是不是扮女子久了，脸皮也厚了，他身为男子，对此事除了负罪心虚之外，竟然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谁知魏偃不曾来，反而是沈悬站在了珠帘外。
顾宝丞一愣：“侯爷呢……”
“出征在即，侯爷商讨备战，这几日就先歇息在书房了……”沈悬丝毫不知陆晚风所查之事，只是传话，因此很自然：“公主自安睡就好。”
顾宝丞墨发轻垂，松了一口气，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失落。
从前夜夜盼着魏偃离开，如今真的不来了，心里却空落落。
沈悬似乎察觉到了顾宝丞的情绪，又笑道：“那匹小马，侯爷让给公主牵过来了，说是让殿下熟悉着，以后骑时更容易亲近……”
顾宝丞听了，安下心。只道魏偃在书房忙碌，闲闲的翻看史书，待有了几分困意，吩咐怀安染上助眠香。
房内静谧，唯有香炉徐徐吐着朦胧烟雾，可到了夜间，顾宝丞仍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他以男扮女，和魏偃同床共枕时夜间也不敢完全松懈，从前他盼着能独自入睡，可如今真的独自睡了，反而一片空茫无法安睡。
从前，魏偃和他一起入睡，两人会说几句闲话，烛光中，魏偃常侧托着颈，微微笑看着他。
顾宝丞到了夜间，才发现自己……如此想念魏偃。
他打了个滚，翻身到魏偃枕上，哼哼唧唧的闻了闻枕上残留的气息。
抱着魏偃留下的枕，顾宝丞心中方才渐渐安稳，沉沉睡去。
翌日，魏偃要去军营，但腰牌却在卧房内，魏偃沉着脸上了阶，靠近卧房思绪翻涌。
堂堂武宣侯，被顾宝丞玩弄于掌中，成了男女不分的笑话……
他对他始终隐藏，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袒露，但他却不曾暗示分毫。
他宁可扮成女子，也不愿坦诚相待……
心机深沉的骗子！！
然而掀起内室珠帘的瞬间，眸光倏然转暗。
床榻之上，小骗子侧身熟睡，如丝绸般的柔软长发垂落在凹凸有致的腰间，满是香软静好。
从前顾宝丞总喜瑟缩在一处，如今倒是独自霸占了一整张大床。
怀中紧紧抱着不放的……却是他的枕……
小骗子睡得很香，微微翘起的唇角有透亮的液体蹭在了他的枕上……
魏偃：“……”
魏偃回过神，一转身，却看到身侧的沈念，突然沉下脸，冷冷道：“此乃内室，你怎能擅进……”
沈念：“？？？”
本就都是男子，侯爷怎么还突然挑上他的错了？
沈念默默退后几步道：“属下失礼，属下告退。”
*
晚间，魏偃回府，顾宝丞正准备用餐，瞧见魏偃进门，忙上前一如往常道：“侯爷回来啦，我也刚从宫中散学。”
魏偃不自觉的移开眸光：“恩……”
“怎么这几日侯爷归家都晚了半个时辰……”顾宝丞仰着头，弯起的眸子透着不设防的信任：“军中事忙？”
顾宝丞闲聊着，如同普通妻子般抬起手，准备接过魏偃褪下的外袍衣衫。
魏偃手一顿，不着痕迹般将衣衫给了身侧的沈悬，缓缓道：“是啊，军中事繁，以后用膳，不必等我。”
顾宝丞缓缓收回空落落的手，许久才渐渐回过神，轻笑道：“知晓了……”
两人用膳，但不似往常谈笑。
魏偃默默看向顾宝丞，顾宝丞垂头用膳，身影透出几分莫名的纤弱和……孤寂……
顾宝丞向来是沉默的，只有这些时日，才渐渐染上几分笑意……
如今，却似乎再次沉寂了。
魏偃习惯了他笑语的模样，突然觉得，府邸过于寂静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再过两个月就要出征，也不必和顾宝丞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但回来之后呢……
如何面对他的男妻……
他们是定然做不成夫妻了，以后如何收场……
顾宝丞以男扮女，嫁入侯府，他曾想过如何收场吗？
总不能假扮一辈子？
魏偃心绪纷纷，顾宝丞用着膳，却背过身轻咳了几声。
顾宝丞咳得极轻，自然是想试探。
若是从前，魏偃定然会来问询，可如今，魏偃什么都没说……
顾宝丞抬起清亮无辜的鹿眼，又咳了几声。
魏偃抬眸，定定看了顾宝丞一瞬，开口吩咐道：“让小厨房给殿下熬碗梨汤。”
用了晚膳，魏偃起身离去。
“侯爷……”顾宝丞上前，鼓起勇气拉住了魏偃衣袖，轻轻动了动唇：“入秋了，书房风大……”
顾宝丞微微侧脸，恰好有柔软明亮的月光洒在他鬓角的碎发上，少年侧脸流转着清冷的薄薄光泽，愈发无辜脆弱。
心中某个地方明显软了一瞬。
他竟然为了一个男人，一个骗了他的男人心软。
“本侯无碍。”魏偃移开眸光，几乎落荒而逃：“你早些安睡，莫要着凉，这些时日都……不必等我了。”
回到书房，魏偃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明知道眼前的人是男子，却比女子更让他觉得可怕。
月光如雪洒下，顾宝丞站在原地目送魏偃远去，任由月光笼罩着他。
不知为何，他觉得魏偃……又离他渐渐遥远了……
顾宝丞躺在枕上，望着床帐。
他忽然想起母亲。
母亲的眼泪，母亲常常念着的陛下，都让年幼的他深深察觉到悲凉。
只是一夜，或是几夜，人心转瞬即逝，短暂的温暖之后，留给另一人的是冰冷的长夜……
这番相遇，说不好是福气，还是命运的惩罚。
所以，他刚入侯府时，无所盼望，也无所执念……
可魏偃若春风拂面而来……让他本来冰冷疏离的心，不知何时渐渐长出了嫩芽。
他知晓，嫩芽会长成藤蔓缠绕住旁人，惹得旁人厌烦。
对一个人有依赖，便会有所求。
倒不如一开始，就莫要指望。
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些藤曼已经破土而出……
要再一一剪去，何其痛苦？
顾宝丞闭眸躺在床上，整个床宛若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内侍进来想要灭灯，顾宝丞却轻声道：“先点着吧。”
书房，魏偃辗转反侧，抬头看向卧房，那一盏灯竟然还未曾灭掉。
魏偃闭目躺在床上，始终未曾入眠。
顾宝丞以男扮女，潜入侯府，只是为了安稳度日……
顾宝丞贵为皇子，为何如此卑微求生……
陛下若得知，会有何后果？
更重要的是……顾宝丞准备如何和他交代？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