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将门之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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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顾宝丞进宫侍读的消息，皇帝倒是很赞赏：“如今皇嗣单薄，你们兄妹多亲近，以后也要互相扶持才好。”
顾宣和顾思宁侍立在侧，听罢此言对视一眼，两人都暗自思量，皇帝如此说，便是在告诉他们要重用魏偃，莫要怠慢了顾宝丞。
顾宝丞和怀安，沈悬一同进宫，沈悬受了魏偃之命，对顾宝丞甚是听从，顾宝丞提笔，沈悬磨墨，顾宝丞看书，沈悬摇扇。
太子顾宣和太傅卢绾都认得沈悬是魏偃亲近护卫，看在眼里，对顾宝丞倒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正值盛夏酷暑，卢绾望了一眼顾宝丞额上沁出的薄汗：“殿下若是热了，可将位置迁到窗畔冰扇旁，以避暑气。”
顾宝丞抬眸，那位置好是好，但另一畔窗恰坐了顾宣，他若移了位置，便是和顾宣同坐，无分前后。
顾宝丞道：“太子位尊，我怎能坐于此处……”
“本就是自家人，哪儿有如此多的规矩？”顾宣压下心中的不痛快，还要笑吟吟道：“我这儿恰好有冰镇的梅子露，给妹妹解热……”
顾宝丞丝毫不客气：“那多谢殿下。”
夏日燥热，蝉鸣阵阵，竹帘卷起，顾宝丞在冰扇前缓缓饮着梅子露，卷袖阅书。
上一世，他虽名为太子，但在课上却沦为顾宣陪衬，不管顾宣说出什么见解，卢绾都赞天资聪颖，而自己无论如何做，都只能得到一句还需自勉。
顾宝丞当时觉得自己身为太子，想必恩师对自己更为严格，因此他要更加努力，方不辜负恩师期待……
殊不知，卢绾早就心向顾宣，已在暗中筹谋铲除魏偃，扶持楚家，从而进一步废太子……
顾宝丞缓缓思索上一世，一阵脚步自回廊响起，门开，香风袭来，竟是顾思宁来了。
她瞧是课间休憩，卢绾也不在，便走到顾宣旁笑道：“殿下今儿学了什么？”
顾宣正发愁功课呢，头也不抬：“都是通鉴，说了你也不懂……”
顾思宁却偏要凑过去看一眼，只看一眼便轻笑道：“国之所宝，在于贤臣……卢太傅是让你节欲重才，那你开头可以写明君应贵贤能而贱金玉，国有贤才，可生五谷，得民心，但国若只有金玉，国破之事，为之奈何，在这里你可以引一段隋朝之事……”
顾宣听得目瞪口呆，甚是惊讶：“你……你怎么知晓如此多？”
顾思宁轻抬下巴道：“那自然是老师教的好……从小到大，父皇便选了德才兼备之士，教我琴画，典集……就这段啊，我十岁那年就学过……”
当时宫中就她一个公主，自然千娇百媚养大。
顾宣眸子暗了一瞬，又轻笑道：“多谢妹妹指点，确实是个好思路…… ”
顾思宁提裙离去，两个宫女忙跟上侍奉。
顾宣望着顾思宁的背影，她的一举一动，都像真正的天家贵女……
顾宝丞垂眸，忽然不动声色道：“姐姐的思路还真是清晰，竟然一眼就能看透太傅所想…… ”
顾宣点头：“思宁的确有过人之处……”
顾宝丞眉眼弯弯，状若无意轻笑道：”是啊，父皇也曾说过，若姐姐是男子，家国两幸，他也不必日日忧心了。”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顾宣面色闪过一丝怔忡。
此刻，卢绾进来讲学，几人都收了谈笑。
顾宣垂眸练字，却不由去思索方才那一幕，从前他认为二人是亲兄妹，况且思宁为公主，二人并无利益之争。
但他们的关系……真的牢不可破吗？
方才，他分明在顾宣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嫉妒，艳羡，失落……
顾宝丞想起，顾宣长在民间，莫要说学业，就连温饱都艰难，在江上船中，也是九死一生……
那……他对楚贵妃和顾思宁……真的毫无怨言吗？
顾宝丞低着眉眼，毛笔墨迹在纸上拉出锋锐的痕迹。
散学后，楚贵妃宫中的内监已等在廊下，瞧见太子出来，便迎上前：“殿下，贵妃说大宛刚送来一批马，恰好宫里每年露降都要有一场马球赛，贵妃让您去选选看呢。”
顾宣笑道：“卢太傅布置了功课……本宫改日再去给母妃请安……”
内监一怔，太子向来散学会去贵妃处，和贵妃公主以及锦安伯聊天，陛下也常去，父子之间也熟稔不少，今日……殿下怎的先行一步了……
*
沈念沈悬除了武艺高超，尤擅长缉查之事。
自从知晓陈郎中是易容，两人就以最快速度对此人展开了彻查。
沈悬负责查太医线，他很快确定：“咱们府中的陈郎中，的确是宫中的陈太医，只是不知为何他要易容……”
陆晚风问沈念查到的结果，沈念却摇头：“我这里……并无什么异常……”
等沈悬走了，沈念才随陆晚风进屋，却吞吞吐吐。
陆晚风蹙眉：“你究竟查出了什么……”
“我……我查之事，有些离奇……”沈念犹豫再三，终究低声结结巴巴道：“我查到陈太医尤擅两种秘药，一个是以男为女之药，一个是妩媚之药……”
陆晚风倏然抬眸：“以男扮女？”
沈念脸微红：“对……用在烟花之地……我还特意去取了药渣，这种药含有龙骨参和鸡矢藤，药渣入沉香水中，会渗入绯色……”
陈太医很小心，熬药的药渣都处理得极为干净，这药渣，还是他半夜从药碾上偷偷取来……
“此事我并不曾告诉沈悬，就怕……”
就怕结果万一是无法想象的，沈悬保守不住秘密。
陆晚风严肃了面容，点头：“正该如此，你把药渣取来，一验便知。”
两个人屏住呼吸，将那药渣放入沉香水中，那水中竟然真的缓缓渗出了惊心动魄的绯色……
两个人盯着泛红的清水，半晌，相顾无言。
沈念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张口结舌：“所以……公主其实是……其实是……”
那般漂亮清丽的公主……竟然是男子？！
“不会哪里出错了吧……”沈念怀疑道：“这水……怎么会变红呢……”
陆晚风面色已从惊讶恢复为平静，他沉默良久道：“结果如此，做不得假，如此也能解释，为何陈郎中要易容，为何他们当日极为抗拒旁人诊脉——但此事甚为私密，你莫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还是要慢慢给侯爷说……”
提起侯爷，沈念更是极为震惊，若公主真的是男子……那侯爷岂不是一直和男人同床共枕？
沈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念想了想：“若说公主刚进府，侯爷还有几分防备，但你也知晓，没多久侯爷就处处对公主……哦，对殿下处处不同，这些时日，侯爷和殿下愈发交好……倒好似真的做了夫妻一般……”
陆晚风不语。
沈念轻咳：“你说侯爷这日夜和公……和殿下在一处，怎么就没察觉什么吗……”
魏偃身为他多年追随的主君，在他心中如鹰隼般锐利机警……结果……连同床共枕之人是男女都未曾分辨出……
沈念都快怀疑人生了……
陆晚风缓缓道：“你猜侯爷若知晓他是男子，会如何？”
“侯爷极为厌恶男子苟合之事……”沈念叹道：“军中之人稍有触犯，侯爷便会重罚，若是侯爷知晓了……恐怕深以为辱，要对公主不利……”
魏偃最恨欺骗和男男之事……殿下若是触怒侯爷……沈念不由担心，万一侯爷盛怒之下对殿下动手，他可一定要拦住了……
毕竟殿下是天家骨肉，侯爷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惹麻烦上身……
陆晚风沉吟：“你先莫急……我先去试探试探……”
陆晚风的性子，不愿将这等耸人听闻的真相直接告知魏偃。
还是要引导魏偃，让魏偃自己有所察觉……
陆晚风硬着头皮去见魏偃：“侯爷……你觉不觉得，公主和普通女子甚是不同……”
魏偃一惊：“你也如此觉得吗？”
陆晚风心里一松，看来魏偃已有所察觉，他沉沉点头：“若不深交倒也还算正常，但很多细节，都能看出他……并非普通女子……”
魏偃沉吟：“我和公主是夫妻，察觉出倒也罢了，你和她并无过多交谈，竟也能看出……晚风，你果然心思敏锐……”
陆晚风看魏偃已经知晓，又惊又喜，笑道：“总归瞒不过侯爷，我以为侯爷不知晓呢……没曾想侯爷竟能如此不动声色……”
他忍不住又看了魏偃一眼……
魏偃既然知晓了真相，还能和男人睡那么久……
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魏偃望着窗外飘落的叶，过了半晌才道：“有时候我也想问问她，但不太好开口，她身子刚刚好转，我也不忍相问……”
陆晚风：“？？？”
魏偃竟然如此好心，被一个男人骗婚，还有心袒护？？
陆晚风眼神极为复杂，抽动唇角：“那……你打算如何做……”
“此事急不得，先从日常吃食，住处，我还想再挑些护卫给她……”魏偃有几分无奈：“只能尽量让她安心……”
陆晚风越听越皱眉：“等等……你说的她和普通女子不同……是哪儿不同啊……”
魏偃略一踌躇，才缓缓道：“她心防很重，孰多惊惧，夜多惊梦，不似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子那般天真烂漫……”
陆晚风：“？？？”
陆晚风盯着魏偃：“你和他同床共枕，就没发现别的异常？”
魏偃茫然，思索片刻道：“”她甚是惧马，也许被马惊到过，但瞧见别人骑马，她总是侧眸，我想她该是喜欢的……”
陆晚风：“……”
好好好，是他打扰了。
魏偃叫住准备转动轮椅离开的陆晚风道：：“你所说的不同之处是？”
陆晚风：“……你有没有觉得，殿下看着弱不胜衣，但身形虽瘦弱，骨架却比普通女子要高大。”
魏偃听罢，倒是很欣慰，看来晨起操练卓有成效：“将门之妻，正当如此。”
陆晚风唇角抽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