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九十七_意外之遇 祝酌尘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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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你的意思是，这个姑娘跟黯界有关系？”听完顾年的描述，倚在门框边的祝酌尘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她是被船夫在江边捡到的，按道理来说应该只是普通的弃婴而已啊。”
顾年靠在桌边，一只手撑着头，吹了一口面前茶碗上的热气，缓声道：“荆江上游途径枕尘山，曾经又和天河相连，也不知跟这个是否有关系。我觉得更奇怪的是，这孩子看着没什么问题，她家里为何要……弃养她？”
此时正值下午，门外正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风倒不大，但是多少有些阴冷。薄雾遮蔽了远处的群山，空气中始终有种湿木的气味，冬日里的雨天总是那么不尽人意。
祝酌尘看了一会儿面前淅淅沥沥的小雨，才蹙了蹙眉，转过身去，在顾年身边坐了下来，道：“这也许不足为奇，毕竟……这只是个凡人家的女孩。阳界的凡人家，向来是有些重男轻女的，这也许……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闻言，顾年一凝。
相比起黯界来看，阳界确实对性别有一些偏见。从他的所见来看，除却那些自身有本事的，也确实只有身处于大家族，亦或大门派里的女性过的会更加自在一些。那么，如果是一个身在市井的人家……也确实并无抛弃一个女婴的可能。
他瞧了祝酌尘一眼，皱了皱眉，稍微沉默了一阵，还是悠悠地道：“我倒是认为她被弃养有别的原因。”而后向祝酌尘讲起了宣歌脖子上黑斑给他带来古怪感知的事。
听完顾年的描述，祝酌尘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痛。她从来没想到过镇子上竟然还有这样身世能扑朔迷离到跟黯界挂上关系的人，想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垂着眸，揉了一会儿太阳穴，才抬起眼来，看向顾年：“你说这个感知你有些熟悉，能想起来之前曾在哪儿遇到过吗？”
顾年倚在了座椅的靠背上，无奈道：“想不起来了，只是有种过分的熟悉感罢了。我希望最好不要是黯界的什么生灵弄出来的。”
祝酌尘头疼地趴在了桌子上，道：“说实在的，这几年以来，镇子上的事已经开始弄得我提心吊胆了。现在是每次一有这种苗头，我就总觉得会出点什么事故。”
瞧着她苦恼的模样，顾年禁不住一笑，道：“这我倒是觉得不应该是个什么大事——毕竟亦铭说镇子上近日会很太平。”
听到他提到亦铭，祝酌尘脸色稍微有些变化。她明显不是很愉快，只是哦了一声，便端起了茶碗，发现自己的那杯茶已经凉了，便又放了下来。她稍微闭了闭眼，不太高兴地道：“他都这么说了，那就希望如此吧。”
顾年稍微坐起来了一些，探着身子去拿起了祝酌尘面前已经凉下来的茶水，稍加施用元气，便见其又一次冒起了热气。他把茶水递给祝酌尘，道：“说到底，那孩子在这江边生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你过多关注的事。”
祝酌尘接过茶碗，吹了一口气，了一点，发觉温度刚好，便继续喝了两口，才瞪了顾年一眼，道：“不值得我关注的事，那你专门跑来和我讲什么？”
顾年不由得苦笑道：“怎的还怪起我来了？我只不过是来跟你讲讲而已，这是镇子上的真事，又不是我杜撰的。”
祝酌尘放下了茶碗，长叹了一口气，道：“过两日等天气好些了，我自己去江边看看。那船夫叫什么来着？宣什么？”
“宣赴浪。那姑娘叫宣歌。”顾年应道，“你小心些啊，别又惹上什么来自彼界的麻烦。”
祝酌尘不耐地啧了一声，双手扶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道：“你好烦。”
顾年只是端着茶水，有些好笑地注视着面前有些头疼的少女，惬意地继续喝着茶。
冬日天气始终有些不佳，这使得祝酌尘的打算搁置了好几天，直到亦铭离开竹攸派，她都还未能前往拜访那船夫。
不过令她最意外的是，她少见地看到了顾年去往了门派里的练武场，独自练起了武功。以她对顾年能力的看法，这已经是足够强大的存在了，她实在是没想到顾年真的会去练武。
也好，毕竟顾年变强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坏事。
日子过得相当平淡。好不容易等到了冬日的一个有太阳的日子，祝酌尘也算是空闲，她便决心定在这一天去江边拜访那位渔夫。
不过在听说了她要前往江边找宣赴浪的时候，苏槿便兴致大涨，兴奋地跑到了她的住处，强烈毛遂自荐地表示自己也要去。于是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最终祝酌尘还是没有独自一人前往，而是跟苏槿结伴去往江边。
“哎，大小姐，你也对江边感兴趣啦？”苏槿心情很好，脚步雀跃地走在祝酌尘旁边，冲着她笑得极为灿烂，“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江边应该也没有雾，就算不钓鱼，去走走也是很棒的！”
两人此时正沿着江边行走。今日的天气格外好，是冬日难得一见的晴天，太阳照在身上虽然见不得暖和多少，但是至少会让人心情变好。
祝酌尘闻言，只是无奈地道：“都说了，我觉得钓鱼是真的很无聊。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几个为什么这么喜欢钓鱼，项长老也喜欢就更不可理喻了，你们都觉得这么干坐一天有什么乐趣吗？”
苏槿摇了摇手指，有些得意地道：“瞧你说的，怎么会无聊？这种安静惬意的活动不是最适合解闷了？还能有收获的成就感，真的很棒！”
祝酌尘咧了咧嘴，敷衍地附和了两声，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比起这个，我听顾年说，你们在江边钓鱼的时候一般会固定去找一个船？那个渔夫是你们的熟人吗？”
听到祝酌尘主动问起了那渔夫，苏槿第一反应并不是继续向祝酌尘兴高采烈地讲述跟着那渔夫钓鱼的快乐，而是不可遏止地想起了那日顾年盯着宣歌看了很久的场景。少年猜测着顾年或许在宣歌身上发现了什么，一听到祝酌尘对那船上钓鱼的事起了兴趣，便瞬间来了劲。
苏槿扬起了眉头，一拍手，道：“我就说大小姐你怎么突然对江边感兴趣了，合着也是对那妹妹有几分兴趣了啊？不过我倒是没觉得宣歌妹妹有什么问题，也不知道顾大哥到底哪里觉得不对。”
祝酌尘只是稍微偏头看了苏槿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只是稍微有点兴趣，我还是想见一见那个渔夫……或者说见一见那位小妹妹。”
苏槿摸了摸下巴，正思考着怎么给祝酌尘描述那天他看到顾年的表现，便听到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噢！槿哥哥今天自己跟朋友来钓鱼吗？很少见啊！”
苏槿顺着声音望去，便只见到宣歌朝着自己这边挥着手，向着这边跑过来。
祝酌尘也看到了她，咦了一声，便道：“看来你跟这江边的人挺熟嘛，走走都能遇到熟人的。”
苏槿一时哽住，此时宣歌便已经到了两人的身边。她先是朝着苏槿打了招呼，随后便看向了祝酌尘，活跃地朝着她笑道：“这个大姐姐好漂亮，像仙女一样哎！之前没有见过呢。”
祝酌尘稍微愣了一下，随后便是笑道：“你倒是会夸人。我叫祝酌尘，今天天气好，想着来江边走走。”说着，她便看了一眼头顶的晴空，随后又朝着远处看去。今日无雾，能看到远处的群山，确实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宣歌眼睛亮晶晶的，朝着祝酌尘笑道：“我叫宣歌！今天天气确实很好呢！”她转过头去，看向了不远处江边的一个带篷的渔船，又道，“今天有好多客人来了江边，买鱼的买鱼，过江的过江，刚刚爷爷才又载了一个人过来呢！大家都喜欢这样的天气！”
听到她的名字时，祝酌尘稍微一凝，便不动声色地稍微放细了些感知。然而她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出来，于她而言，面前这个小姑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她笑着附和着，向着船篷望去。
原本她是想先看看这个叫宣歌的姑娘，再去跟渔夫聊一聊的，但是想着此时有客人，便也作罢。
这也确实不是什么急事。
苏槿看了祝酌尘一眼，随后嘴上便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们也很喜欢这个天气啊！你们今天生意很好嘛，那真是不错！”
他这么说着，便雀跃地朝着江边的船走去，道：“我得去夸夸你们的鱼。人都坐船过来了，这不得顺便帮你们推销一波！”
祝酌尘看着他的模样，知晓了苏槿应当与这家渔夫很熟，笑道：“你可别给人家搞砸了……”
她话音未落，便见那船篷里有人撩开帐子，走了出来。此时三人距离那船并不算远，她便能看见，船里走出来的，竟然是顾年。
她记得今日顾年是要去周围巡查的，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江边又一次拜访这渔夫……
但是很快，祝酌尘便注意到，顾年此时穿的并不是她早些时候见到时所穿的衣服。他此时站直了身子，往这边扫视了一圈，目光仿若不认识一般，直接从祝酌尘和苏槿身上越过，而后落到了宣歌身上。
祝酌尘心底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当她仔细看向“顾年”时，发觉这人的眉目比顾年要深邃一些，看上去要更加严肃，甚至可以说是不苟言笑。
不是顾年？那他是谁？怎么会跟顾年有如此相似的眉目？
祝酌尘头脑中闪过了些可怕的念头，诸如那瓷眠代替单逐礴一般的存在，亦或是心怀不轨之人的易容后要接触自己和竹攸派，或是顾年遭遇不测……无论哪种，都是极为糟糕的事。
她感觉到脊背一凉。随后，她便听到了宣歌的声音：“哎？是顾哥哥？”
“顾年”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些，道：“小姑娘怎的知道在下的姓氏？”
听到了他的话，苏槿也看到了他，啊了一声，便疑惑道：“哎哎哎，顾年你怎么回事？失忆啦？这距离上次见面还没半个月呢，你怎么就……”他倏地停住，因为此时他也发觉了面前的“顾年”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有些区别。
怎么回事？
“顾年”瞧了他一眼，眉头稍微一松，重复道：“顾年？”他稍微停顿了片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目光从苏槿身上转到了祝酌尘身上，再重新看向了宣歌，才道，“这倒是有些巧了，在下正奇怪你等怎的都像与在下是熟识一般。”
听到他这话，祝酌尘只觉得自己脑子空白了一瞬，直接没了反应。
他看向了苏槿，朝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道：“姑且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为顾屿，是你们口中顾年的……兄长。”
顾年的兄长？
祝酌尘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有听顾年说起过自己有兄长这事，此时她再次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下意识地朝着他腰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代表神吏身份的度牒。
顾年不仅有兄长，而且兄长也是神吏？
她有些失神，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苏槿，发觉后者与她一样震惊。
“啊……失礼了，没想到是顾哥的兄长……”苏槿感觉有些无所适从，目光闪烁，有些尴尬地道，“恕我冒犯了，我还不知道他有兄长……”
顾屿眉目较为严肃，此时面上也没什么笑容，只是放缓了语气，道：“在下也很久没有跟岁安见过了。看样子各位与他相处得还算融洽。”他朝着祝酌尘点了点头，“舍弟承蒙照顾了。”
祝酌尘还没从顾年有兄长这事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闻言，只是下意识地点着头回着笑，脑子却没有跟着继续转。
“客气啦，他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都很感谢他，”苏槿朝着顾屿笑道，他瞧了祝酌尘一眼，又望向了顾屿，“如果你很久没有见过他了的话……要不要来府上见见他？我瞧他也很长日子没有回家了。”
闻言，顾屿稍微顿了一顿。他看向了祝酌尘，沉默片刻后，道：“看起来，他跟你等居住在同一个地方？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他捻了捻手指，偏头看向了船篷，此时宣赴浪还坐在船篷中，只字未发，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顾屿看了他片刻之后，才又看向了苏槿，道，“贸然拜访怕是不妥，你等只需知会他一句，就说……顾屿在镇子上等他便是了。”
祝酌尘定了定神，才向前走了两步。她此时才仔细地打量了一番顾屿，可以看到，后者看上去与顾年是一样的年轻，其眉目与顾年也极度相似，但是他脸上的线条更为硬朗，眉目中始终带着那抹挥之不去的威严，很显然平日里他脸上是很少有笑容的。
顾年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有过兄长，是否跟顾屿太过于不苟言笑有一定的关系？
祝酌尘轻咳了一声，道：“没有什么不妥的，岁安……顾公子为我们做了很多，他的友人和亲人我们都很欢迎。他今日有事出门了，还拜托你来府上做客，等待他回来便是。”
顾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的度牒，片刻之后，才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祝酌尘便朝着他笑，心里却稍微叹了一口气。
本来她是想拜访宣赴浪，再问问宣歌的具体情况的，但是眼下看来，应该得搁置一些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九十七_意外之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