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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九十六_荆江夜钓 苏槿约顾年 ...
入夜,没过多久,苏槿便上门来叫了顾年。趁着夜色正好,顾年便跟着苏槿和余鹏烽二人走去了荆江边。
“我跟你讲,项长老特别喜欢钓鱼,”苏槿提着钓具,凑着顾年身边,对着他说,“他以前时间多的时候经常教我们钓鱼,然后带着我们跑荆江,很快乐的日子!”
顾年呼吸着带着寒意的空气,空气中的水雾非常重,他能看到远处的群山上已经开始积起了雾气。他捻了捻手指,道:“你说的是五长老项笺呢?我瞧他似乎还算是忙碌,不少重大委托都会经过他手审核管理吧?平日里几乎是见不到他人的,想不到他还有这种爱好。”
“近几年确实忙了,特别最近这几年又发生了好多事,”苏槿耸了耸肩,而后轻叹了一口气,唉声道,“唉,听说好些长老都跟穆家那个长辈关系还不错,之前那个事之后啊,穆家的那个长辈就失踪了。项长老也是,这一年多来,他心情多少有点受那个影响啊,噢,还有楼姨也是,好久都没看她笑过了。”
顾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看得出来这些要修真的人之间互相还是都有联系的,但是穆绾和单逐礴都不是什么善茬,这两人这么离开了之后,对于镇上别的修真者还是有些影响。想来他们是不会回来了,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什么渠道再找到他们。
这么想着,三人已经到了荆江边。顾年看到岸边有不少船还点着灯,显然还没到收工的时候。余鹏烽走在前面,这时便回头朝着两人道:“你们先等等,我去叫个船,我们去江心钓。”
顾年闻言,脚下快了两步,道:“我跟着你去看看吧,我还不太熟这边江边的人。”
“哎,你不是经常过来钓鱼吗?”苏槿也没有在原地等着,而是也跟了两步过来,“你还没跟这儿的渔夫混熟呢?”
顾年摆了摆手,道:“我一个人一般就在岸边消磨时间了,聊天都是偶尔才聊上两句的。看样子你们才是经常来钓鱼的?”
“我经常来。”余鹏烽回头接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过头径直向一艘渔船走去。
顾年探着头看着余鹏烽面前的船,便见得有个上了年纪的渔夫坐在船头,他的脸色并不友好,仿佛周围的谁都欠了他似的,面上花白的胡须因长久未经打理而显得凌乱,身着冬衣,却挽着袖子,臂膀却依然露在外面,也不嫌冷。
他阴着脸色,抬眼看到迎面来的是余鹏烽,脸色也没见好转,只是盯了他片刻,便沙着嗓子,道:“上船吧。”
余鹏烽朝着他点头,先付起了钱,才回过头来示意两人跟上。
在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船内响了起来:“是鹏烽哥吗?”声音来源听上去年纪有些小,声音里外都带着一种兴奋,随即便能见到一个女孩从船篷里探出了头。
女孩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模样,头发扎成小辫,双眼灵动,动作轻盈,里外都透露着一种活脱的快乐,与那没什么好脸色的渔夫显出了鲜明的对比。她跑到余鹏烽身边,朝着他笑道:“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啊鹏烽哥,你又带朋友来钓鱼啦?”
她这么说着,目光转向了苏槿,随即是惊喜地道:“哇,槿哥哥!你今天也来啦!”
苏槿朝着她一笑:“是啊,今天带了个朋友来钓鱼。”而后偏头看向了身后的顾年,冲着他道,“这个小家伙叫宣歌,我们钓鱼经常遇到她。”
顾年点了点头,朝着女孩略微笑了笑,道:“宣姑娘好,我名为顾年。今日来了兴趣随着他们来钓鱼,叨扰了。”
宣歌的目光在顾年的脸庞上停了一瞬,便被他吸引了目光。年轻人的面容上带着礼貌而温润的笑意,生得一副好面孔,身上带着一种显然与周围人不同的气质,看得宣歌呼吸稍微一滞,心跳略微加快了半分,脸上一红,便往旁边跳了两步,道:“顾哥哥好。”
顾年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在宣歌身上停顿了半晌,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很奇妙的感觉。顾年心底稍微有点拿不稳,他总感觉女孩身上除却阳界人那抹生灵气息,还混入了一种别样的气息,但是很浅,浅到人几乎察觉不出来其存在,但是那若隐若现的感觉总让顾年有些在意,他甚至觉得有些熟悉。
是他的错觉?不,顾年对于自己的感知还是很相信的。当下有些拿不准主意,顾年决定回头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身边的玄卫们。
他的注意力全被女孩身上的气息吸引走了,直到苏槿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他说着上船之类的话,他才定了定神,跟上了苏槿的脚步。
船上除了那位上了年纪的渔夫,就只剩下那个小女孩了。三人上了船,也还显得位置宽阔,渔夫便坐到船头划桨,也不多说,只是听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余鹏烽口中,顾年得知了这位渔夫名为宣赴浪,常年在荆江沿岸活动,以打渔为生,偶尔也会带一些客人像今夜这般进江心,但是因为他脾气古怪,跟他能处得好的客人也并不多。顾年在宣赴浪身上能闻到一种很重的鱼腥味,能看到他的皮肤由于常年的风吹日晒而有些粗糙,这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渔夫。
余鹏烽看起来跟这位古怪的渔夫还算熟悉,他言辞不多,但在跟宣歌聊天时,顾年能发觉他还算是轻松自如。比起顾年这样纯把钓鱼当兴趣的,余鹏烽是很热爱钓鱼了。
在气氛还算融洽时,苏槿靠在船沿上,勾搭着顾年的肩膀,放低了声音,道:“你怎的一直在盯着那个小姑娘看?”
闻言,顾年便收回了目光,而转向了苏槿,笑着随口道:“我在想,你们这里的小孩子还真是有快乐的童年,无忧无虑地成长。”
苏槿稍微一僵,而后苦笑地指着自己,道:“你这话拿来指我们倒是恰当,你指宣歌可就不对了。”
顾年有些出乎意料地挑了一下眉头。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宣赴浪,又看了一眼宣歌,道:“这话从何说起?”
苏槿摆了摆手,略微叹了一口气,眉头上多了一丝阴霾,却没有再说下去。
听到了两人隐隐约约在说着什么,宣歌慢慢凑了过来,又见两人没有再说话,而苏槿脸上的神色很显然的有些阴郁,她便冲着顾年露出了一个灵动的笑,又看向了苏槿,道:“槿哥哥怎么今天还不高兴了?我唱歌给你听,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苏槿稍微滞了一下,眉头松开了,挠了挠头,道:“没有没有,只是刚才在想事情而已,”他转头看向了顾年,脸上的那抹苦笑与些许的阴霾已然消失,朝着顾年神采奕奕地道,“哎我跟你讲,宣歌她唱歌非常好听!你别看她年纪小,我感觉那些戏班子都比不过她!”
苏槿的夸赞让宣歌有些开心,她脸略微红了红,咯咯地笑着,道:“槿哥哥!我哪儿有那么厉害!”
对听戏曲都提不起兴趣的顾年稍微抬了一下眼,朝着宣歌看去,对着她笑道:“苏槿都这么说了,姑娘的歌声想必是的确很好听的。”
宣歌被夸得脸红了不少,她原地稍微蹲了蹲,脸上的喜悦却完全收不住。她往宣赴浪的身边跑去,道:“爷爷,我站出来给他们唱首歌听哦!”
宣赴浪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声音略沙,带着一抹不耐,却并不严厉:“你唱便是。”
宣歌嘻嘻一笑,然后背过身来,看向了船篷里的三人,道:“那我今天还是来唱一个《半珏》吧。”
她清了清嗓子,随后略微仰了仰头,朝着自己的手心哈了一口气,看向了晴朗的夜空,轻声地开始唱了起来。
“年过千秋,江河明灭。河畔石疏,归鸟衔珏。人取半珏,奉若圭臬。天有不测,珏碎玉裂……”
宣歌的嗓音极好,清澈而明亮,带着些许童音的稚嫩,声息却极稳,用悦耳动听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顾年注视着女孩的面容,听着她缓声清唱着这段悠扬的歌谣,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在了一起。
黯界人的夜视力极好,在这样薄雾氤氲的夜里,顾年能够清晰地看到,宣歌的脖颈左侧有一处古怪的黑斑,很不显眼,不注意看几乎完全注意不到。
此时,顾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他在宣歌身上感知到的那些许若隐若现的气息,便是来自她脖颈处的那块黑斑。伴随着他悠扬的歌声,顾年心底略微沉了一沉。
他定了定神,便听到宣歌的歌声停了下来。
“好听!这歌不管听多少遍,我都觉得好听!宣歌真是太厉害了!”苏槿不遗余力地夸奖起来,他眼中带光,兴奋地看向顾年,道,“我说吧,她唱歌可好听了!你觉得怎么样?”
顾年稍微一顿,脸上只是带着笑意,道:“歌声悠扬,实在是天籁之音,顾某佩服。”
宣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坐了下来,看着余鹏烽,道:“鹏烽哥,你之前说帮我找找这曲子的全词,找到了吗?”
余鹏烽轻微摇了摇头,道:“这倒是……还没有,想来是神话传说,我翻了不少书都没有看到类似的词。”他站了起来,走到了船边,朝着江面望去,转过头来,看向顾年,“可以来钓鱼了,顾公子。”
顾年应声站了起来,走到了船沿边,开始摆弄起了自己的钓具。他偏头看了一眼宣歌,道:“宣姑娘这个曲子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宣赴浪站在船篷边,听到顾年问起宣歌,脸色稍微一沉,睨了他一眼,不太友好地道:“这孩子说,是她特别小的时候听到的一段歌声,特别喜欢,逢客人就要唱上一唱。”他看着自己手边的鱼篓,沉哼了一声,道,“说实在的,我也没听过这曲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儿来的。”
顾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再看了一眼宣歌,朝着她笑了笑,才转头开始抛竿钓鱼。
宣歌哼着《半珏》的曲调,挪到了余鹏烽身边,看着他钓鱼。她哼唱着很少的一段,声音不大,萦绕在船的周遭,倒也悦耳。
顾年沉默地听着她哼唱。半晌,等他收了一次杆之后,才道:“这曲子我倒是有些熟悉,约莫知晓它讲述的是什么故事。”
宣歌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转过头去,眼睛睁大,瞧着顾年,道:“哎?什么故事?”
年轻的神吏略微抬了一下眼,看向了宣歌来。他的眸色极深,与他对视上时,宣歌莫名觉得有些瘆人。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便听到顾年缓声道:“说的是,在古时候,有飞鸟衔来了一对玉珏,落在河边,被人捡到了一半,供奉了起来。而后出现了意外导致这块玉碎了,供奉它的人们便唾弃它,把它丢到了野外。结果在丢了玉之后,当地开始频出天灾,干旱导致了颗粒无收,极大影响了人们的生活,人们开始向上天祈福,却并没有用处。后面就有人发现,应该是因为丢失了供奉的玉所导致的。人们就开始重新寻找这块玉,然后便找到了另外的半块,供奉起来之后,天灾消失了,人们继续安居乐业。”
苏槿极为稀奇地“咦”了一声,惊叹道:“哇,这个故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听着很奇怪哎,怎么原本不供奉,供奉了之后没事,没供奉又出事了?”
顾年看了他一眼,笑道:“做事有了开始,后续就不能潦草中断了,特别是供奉这种……有灵的东西,潦草地中断了之后兴许就会引发灾异了。”
苏槿撇这嘴,耸了耸肩,而后道:“真是古怪。你是从哪儿听来这个故事的?”
顾年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苏槿立刻明白了故事的来源应当是彼界,当即噤了声,不再说话。
见顾年没有回答苏槿的问题,宣歌眨了眨眼,追问了起来:“嗯?我也想知道在哪儿听来的,顾哥要是知道的话,告诉我一下吧!”
顾年一顿。他朝着宣歌一笑,道:“在家乡听到他人说起的,也不知具体是从哪儿传来的。”他稍微停顿了片刻,又道,“宣姑娘怎的对这曲子这么执着?”
听到他这么问,宣歌愣了一下,抿着嘴沉默了片刻。顾年也没有看着她等待她说什么,只是给鱼钩上了饵,便又抛了杆。
半晌,顾年才听到了她放得有些低的声音:“因为……这是我能记得的,关于我自己的来历的,唯一的东西了。”
顾年听得手都抖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对宣歌进行了更加细致的感知,但是能让他察觉到的,除却那抹若隐若现的奇妙气息,便只有很明确的生灵气息。
这就有点意思了。顾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一个阳界人说自己的来历跟一个黯界的曲子扯上关系,顾年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况且……
顾年看向了宣赴浪。此时后者正坐在另一边的船头,靠在船篷上,背对着几人。
怎么,这小姑娘到底有什么隐情?
没等顾年整理好思绪再说点什么,便听到宣歌继续道:“我只记得这个曲子了……但是大家都没听过这个曲子。”她看向了宣赴浪,眉目间多了些许阴郁,“爷爷说,是快十年前在这江边把我捡到的,但是我对之前的记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唯独记得这个曲调。”
顾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他清楚地记得荆江的上游途径枕尘山,枕尘山又有与混沌域相连的通道。想想这姑娘的情况,莫不是真跟黯界有关系?
顾年的目光落到了宣歌脖子旁侧的黑斑上,沉默了片刻,缓声问道:“嗯……冒昧地问一下,宣姑娘脖子上的那黑块,是生来就有吗?”
闻言,宣歌抬起了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黑斑。她张了张嘴,低声道:“嗯,是胎记。”
不太可能。顾年注视着她,片刻之后,才道:“姑娘若是真想知道这个曲子的来历,我……后续会找家里人问问的。”他决定稍微留意一下这事。
船篷上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重,直到几人钓完鱼回到岸边,都再也没有什么轻快的聊天。
已经进入了大AI时代了,感觉再过两年此等缓慢码字的活儿就会逐渐被取代……虽然我个人不排斥AI,但是大抵还是不太能看得现在AI写的小说,个人也还是更喜欢自己写文,想必终有一天会发展到极为精美的文字与文风吧,届时个人的奇思妙想也会被AI取缔么?
总而言之现在我还是觉得码字比较快乐,以我这个缓慢的写文速度能写到完结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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