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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四_监守自查 祝酌尘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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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依旧是一个晴朗的夏日,只可见远处群山周遭隐隐有薄云,炎热倒是丝毫未见减少。
跟着楼南栖走到单宅门口的时候,顾年心里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进单宅两次了,两次都是翻墙溜进去的。这是他第三次来单宅,也是唯一一次走正门,多少让他有些感慨。
“劳烦诸位了,这样一件小委托贵派也肯出人来调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单逐礴朝着站在最前面的楼南栖作了个揖,依旧是礼貌而得体。
顾年与桐沫跟祝酌尘一同站在楼南栖身后,也跟着楼南栖对单逐礴稍微行了礼。此次楼南栖来单逐礴的宅子,只带了他二人,以及跟着顾年来的桐沫,也不知道是作何打算。
不过,以楼南栖的角度来看,连单逐礴自己都难以查出踪迹的偷盗事件,竹攸派带更多弟子来想必效果也不好罢。
楼南栖朝着单逐礴客气地笑了笑,道:“单道友客气了,我等来未必就能发现什么,只能说来看过之后多在镇子上留意几分了,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单逐礴摆了摆手,道:“无妨,你等的感知能力或许与我不同,想来本身视角也不一样,或许能发现什么呢?诸位请随意,四处看看吧。”
顾年扯了扯嘴角,甚至不知道眼下该以怎样的态度来进行调查,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发现点什么,只好脸上带着笑意,有样学样地朝着四周打量了起来。
楼南栖目光也不自觉地在顾年和桐沫身上多看了两眼,她自是知晓这两位黯界来客身份的,眼下带这二位来也有更多的考量,期望这二人能发现些什么。
祝酌尘围着庭院里的那棵大树走了两圈,视线从树下到树冠扫了一圈,而后轻微的皱了皱眉。
她说不出来有什么感觉,明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气息,但是她就是觉得这棵树有古怪。
顾年走到她身边,稍微俯身看向了树根,也没看出什么,便道:“怎么了?”
祝酌尘耸了耸肩,挪开了脚步,道:“没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想来如果有此等无法寻觅踪迹的‘贼’,那定是精通空间一类的术式了。”
桐沫也走到了她身边,闻声道:“有没有什么擅长空间术式的妖族和鬼族呢?”
顾年颇为诡异地瞧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倒是祝酌尘思考了片刻后,道:“应当不多……或者说,有过接触的不多,这并不常见。”
几人在庭院里踱步检查着,想来这样下去怕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顾年心里直叹气,他捏了捏眉心,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把目光转向了单逐礴,道:“单公子,我能问你些问题吗?”
听到顾年的声音,单逐礴有些意外地把目光转向了他,稍作停顿之后,便是一笑,道:“这位公子不必多礼,尽管问便是。”
他的态度称得上是极为平和,看不出别的什么东西。
顾年打量着单逐礴,手指揉捻着自己的衣袖,语速慢了下来,道:“前些日子我与祝姑娘去江边时,无意碰到的那位有意嫁祸竹攸派的女子,相信单公子一定有所耳闻吧?”
听到顾年问起这个,楼南栖眉头紧皱,目光先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转向了单逐礴去。
单逐礴神色如常,点了点头,道:“之前大小姐已经告诉过我了。怎么了?”
“这两日,我等想再找她问问当初的情况,现在却发现她失踪了,”顾年随口扯了个谎,“我等四处也都问过了,没什么消息,就想着来也来您这儿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单逐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我会帮着问问的。那么她叫什么?”
“她名为,黄粱。听说她以前似乎在千食斋帮工。”顾年说得很慢。这时他便能注意到,单逐礴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上出现了一瞬的错愕。
虽只有一瞬间,但是顾年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极度震惊。
这倒是让顾年有点摸不清情况了。联想到当初在单宅内看到那死去的黄粱和诡异的供奉,单逐礴此时的错愕究竟是在惊讶什么?
难不成……黄粱嫁祸竹攸派不是他安排的?还是说,杀黄粱的人跟对黄粱用摄识符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他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杀了黄粱而已?又或者,他根本没杀黄粱,只是单纯的带回了她的尸体?
楼南栖也注意到了单逐礴的反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看向了顾年,出声道:“顾公子,我们此行是来为单道友寻找线索的,不要再问不相干的事了。”
她在给单逐礴台阶下。顾年稍作停顿后,定了定神,便也是一笑,道:“这倒也是,怪我冒昧了,单公子,还请见谅。”
单逐礴的目光在顾年身上打量了一周,才是一笑,道:“这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为顾年。”顾年简短地道,他感觉已经有些看不懂单逐礴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嗯,顾公子,想来此事也已经有好些时间了,日后我若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会前来告诉你的。”单逐礴放缓了语气,不咸不淡地道,他手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朝着楼南栖望去,“楼道友不必苛责顾公子,这于我而言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诸位还请进屋内看看,想必这庭院里也没有被留下太多线索。”
祝酌尘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她也看到了单逐礴那微妙的反应,多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眼下也没了下文,再过多追问怕也是不妥,便也就作罢,跟着楼南栖往屋内去了。
顾年多打量了他两眼,只见他神色略微有些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顾年实在是摸不透单逐礴的举动和言辞了。到这个时候,他之前对于单逐礴的一些推测似乎有些开始崩塌了,明显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还有什么人在他背后?
他默不作声地盘算着,便听到了祝酌尘的声音:“这个地方……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痕迹。”
顾年闻声望去,便看到祝酌尘站在一个屏风面前,看着她眼前的地面。
桐沫走了过去,随后顾年明显看到她皱了一下眉头。顾年便也去看。
倒是没看到什么,但他在屏风的落地处察觉到了一抹的气息。
顾年依稀回忆了一翻。他记得那日他和桐沫都没到过这屏风附近,当时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诡异的气息。
这气息非常奇怪,有些虚无缥缈,淡得让顾年几乎察觉不到。硬要说像什么,顾年会觉得它应当被附着过某种术式。
单逐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顿。他站在四人身边,稍微沉默了些许时间,便道:“我之前在此用过符移动屏风,怎么了?是不是感觉到别的什么了?”
祝酌尘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的目光落在单逐礴身上,道:“似乎是有什么人来过,在这里留下了某种标记。”
闻言,楼南栖走到了祝酌尘身边,蹲了下来。她注视了地面片刻后,才又看向了单逐礴,道:“单道友,此处更像是某种空间术式的附着,我对空间术式了解不多,这或许是那‘贼’进出这宅子留下的痕迹。你可有什么头绪了?”
桐沫和顾年对视了一眼,而后桐沫温声道:“想来单公子这屋子应当是设有结界和禁制的,对方能用如此隐蔽的空间术式穿过您的结界进出这屋子,或许是对您有一定的了解的。”
越来越古怪了。顾年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不少,这痕迹不会是他和桐沫留下的,难不成真的还有什么人来过单逐礴的屋子?是单纯对这位修真者的觊觎,还是另有什么原因的拜访?
单逐礴眉头紧锁,他在祝酌尘身边稍微踱步了片刻,才又看向楼南栖,道:“这可真是古怪,这‘贼’莫不是看上了我的什么东西?可单纯盗走一个瓷器太太过于古怪了,这是为何……”
把这两件不是同一个人做的事联想在一起,是肯定思考不出原因的,更何况桐沫的举动本身更像是某种意义不明的引蛇出洞。
楼南栖站了起来,看向了顾年去,道:“顾公子怎么看?”
听到她特意问自己,顾年有些意外地瞧了她一眼,斟酌片刻后,应声道:“单公子确定没有丢失其他的什么东西么?或者说,单公子感觉宅子里有没有多什么别的术式附着,或者少什么术式附着?”
他能确认自己和桐沫都没动过单逐礴这宅子里的摆布和各类术式禁制,眼下这么问也只当是引开话题。
单逐礴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他原地踱步了片刻,而后看向了楼南栖:“屋子内是没有少别的什么东西的,能麻烦楼道友帮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隐蔽的术式痕迹么?”
楼南栖点了点头,也看了祝酌尘一眼,便缓步继续在屋子里检查起来。
在单逐礴的各间屋子中徘徊了一段时间之后,楼南栖终究在一个瓷制的茶台边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指在茶台上轻搭了搭,又看向了单逐礴,道:“此处也有与方才那里类似的术式附着,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不成这是个多个点位组成的术式?”
祝酌尘也抬眸道:“我这儿也有一处,是几乎完全一样的术式附着。”
过于诡异了。顾年默不作声地看了单逐礴一眼,后者脸色并不算好看,眸色阴郁地看着楼南栖身边的茶台。
“有这么多空间术式的附着?难不成是想释放一个庞大的空间术式?”桐沫的声音多了几分惊讶,她看向楼南栖去,“楼长老,您觉得呢?”
楼南栖眉头也皱紧了不少,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才道:“这‘贼’真是居心叵测……或许是单道友屋子里某些东西被对方看中了,也不知这样的术式附着会衍生出怎样的空间术式。我等先为你抹除罢,以免日后真生什么事端。”
单逐礴眉头紧皱,还是朝着楼南栖客气地点了点头,道:“有劳。”
顾年没有贸然动手,只是跟在祝酌尘身边看她抹除术式,没头没脑地聊了几句这宅子里可能的不速之客。等到他们再度回到中堂遇到单逐礴之时,顾年才看向了他去,道:“单公子可知,这镇上有些什么人能熟练使用空间术式的?”
单逐礴的眼皮不自在地跳了跳,随后他看向了桐沫,道:“若是要说熟练使用空间术式的,恐怕就是柳瓷掌柜了……不过她近日才回到渺烟镇,想来与她干系不大。”
顾年禁不住挑了一下眉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柳瓷擅长空间术式,心里多少有些不解。
阳界人所谓的“擅长空间术式”,是什么个程度的擅长?
瞧见顾年一直在找机会问单逐礴问题,楼南栖感觉自己有些头疼,眼下也是后悔带这人来单宅了,口中干笑了两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道:“单道友眼下能想到可能会是谁对你这屋中之物动手脚?”
单逐礴沉默了片刻,才道:“或许有些头绪了,但是不能确认……”他轻微地摇了摇头,“我日后会自行进行确认的。”
听到单逐礴这么说,祝酌尘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眉头稍微蹙了几分,见他不打算继续说什么,祝酌尘便道:“什么人进了单叔的屋子倒是很难查清,不过根据空间术式这点,约莫能够缩小一些范围了……”她稍微一顿,眉头一蹙,道,“会不会……跟前几日江边偷渡来的那个彼界生灵有什么关系?”
听到“彼界生灵”,单逐礴又一次显而易见地愣了一瞬。然而他很快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偷渡?彼界生灵?”
眼见这几个小辈你一嘴我一嘴毫无遮拦地说话,楼南栖感觉自己头更痛了,她刚要解释点什么,桐沫便放低了些声,抢先道:“这两日镇上来了个‘阴差’,似乎就是在追查那偷渡的生灵。”她打量着单逐礴屋子的附近,像是有些迟疑似的,道,“单公子丢的东西……应该不会对彼界生灵有什么吸引力吧?又或者说,单公子这宅子里的东西对彼界生灵有什么吸引力?”
单逐礴眉头越皱越紧。他还没说话,祝酌尘倒是先惊讶地望向了桐沫:“又来了个什么?‘阴差’?”
顾年感到有些好笑,倒是楼南栖沉声接话道:“眼下这镇中出现了偷渡事件,自然会有人来追查,倒是不足为奇。”
祝酌尘禁不得看了顾年一眼,又看了一眼桐沫。她眼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最终还是口中只“哦”了一声,便没有继续再说什么了。
倒是单逐礴声音略沉,一字一句地道:“彼界来客么?这可不能马虎对待,若真是他们来了我的宅子……”他声音小了下去,又似乎并没有继续说了。他抬眼,看着几人,脸上重新带上了一幅客气的笑,道:“对不住,劳烦诸位跑一趟了。不过单某也稍微有些眉目了,谢谢诸位的帮忙。”
他明摆着是要赶几人走了。顾年瞧了楼南栖一眼,见后者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不由得感到好笑。桐沫倒是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口中温和地应声道:“没有帮单公子找到贼人,是我们的不是。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再叫我们便是了。”
楼南栖长叹了一口气,也朝着单逐礴点了点头,道:“那我们便不打扰了,单道友,还望保重。”她把目光转向了祝酌尘去,道,“走吧,大小姐。”
祝酌尘诧异地看了楼南栖一眼,后者示意她不要再多逗留,她便定了定神,轻咳一声,道:“那我们就告辞了。单叔若是有什么新的线索,务必叫我们一声。”她朝着单逐礴作了个揖,而后才跟着楼南栖抽身向单宅外离去。
顾年和桐沫也跟在了二人身后,走了出去。
单逐礴礼貌地送四人出了门,站在门口,望着四人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