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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三_整理与询问 亦铭约谈顾 ...
顾年没有再去藏书阁。取而代之的,他找到了桐沫,向她问起了那场战争。
桐沫与顾年是在战争之后相识的,她是顾年亲眷的熟人,两人结下焉契的过程也并不算正式,毕竟尘湮本身是个极为特殊的种族,有没有黯界人焉契所带来的那点修为差别都不大,顶多只是让少年时期尚在修习自身术式的顾年改而开始修习尘湮的控制。
顾年不知道桐沫的过往如何,也不知道她与那场战争有多大干系,但是想来桐沫不会与那战争——虽说桐沫自己没说过,但是提起那场战争之时她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只像是随意地说起某段与她无关的历史而已。
听到顾年问起过往那场战争的事,桐沫神色多少动了动。她偏眸看着顾年,道:“涉及那场战争的都没什么好事,你真的准备从那场战争查起么?”
顾年坐在桌边,倚靠着窗台,道:“怎么说呢,我知道那场战争非同小可,但我离那场战争太远了,眼下我又没法在竹攸派找到相关史册,只能想想是否在黯界能找到些什么消息了……就当是探寻历史了。”
“探寻历史么?你倒是看得开。”桐沫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稍微沉默了片刻,而后温声道,“那场战争起源成谜,主要战场有三处,分别在洪荒东南面骨镇,枥烬北面阆昙村,南溟南面的海滨纺沧村。”
她一边说着,手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一张粗略的大地图出现在了顾年的面前,自我摊开了去。“最先爆发的是骨镇,洪荒首当其冲,被迫参战,此后阆昙的空间崩塌,阳界自南北合攻围剿,清河沿岸附近清芪山脉的空间接连被撕裂,一大片区域都陷入苦战。”桐沫手中按在地图上,指向了陆地东南面的边沿去,“整个空间沿着清河歪歪扭扭的被撕裂,又沿着天河中下游龟裂开来,最终止于纺沧,被混沌的海域隔绝了空间的分裂,从而又沿着海岸向四周裂开去。”
顾年看向了桐沫手中的地图,皱了皱眉头,道:“这也是我一直很疑惑的地方,空间都裂成这样子了,罹渊为何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来解决?而且阳界很少听到这场战争的传言啊,眼下我们明明处于当初发生空间大面积崩塌的附近,怎的一点传言几乎都没听到呢?”
“镇守神一向行踪莫测,我不能对此有多少妄言,不知是有什么考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至于传言,阳界凡人间的传言受限,也并不是没有,只是避讳提及,且只在被波及地区传播。”桐沫应道,她手指在了地图上标注着骨镇的位置,轻点了点,“骨镇,对应阳界迩崇山脉南部,是整个空间最初的崩塌点,亏得那附近并非阳界人聚居地,崩塌之时并没有引起大面积凡人死亡,只是后续战争爆发后,空间的撕裂逐渐波及了众生,这场战争里应当有七成的生灵都在这几处战场及连带撕裂的空间中葬身,甚至包括不少黯界人。”
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长叹了一口气,道:“修真者们也不怎么提起那场战争呢,明明就在十几年前,无论对于修士还是对于各类妖鬼,这都是个极短的时间罢?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打起来,是因为打起来了空间崩塌了,还是反过来空间崩塌了导致打起来了?”
桐沫闻言,眉头稍微扬了扬,片刻后,便是叹了口气,道:“修真者你接触的也不多,我想多半是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罢了,毕竟当初那样混乱,除却在黯界结仇,他们内部也有不少的仇恨。”她倚靠在了窗边,低头垂着眸子注视着顾年,“战争起源一直以来争议都很大的问题,不知为何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战争到底是怎么来的,或许只是积怨已久,空间崩塌只不过是一个方便的导火索罢了。”
顾年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背上,道:“这么想来,竹攸派多半是因为离那战争爆发点太近了才受到了牵连?但是我很难找到竹攸派过往的历史,在门派里都这么难找到,要是说不是因为发生了些什么,我是不信的。”
桐沫捻了捻手指,轻声道:“这可不得而知了,在与你结作焉契之前,我已有数年未长期待在阳界了,对这些门派具体情况并不熟悉……但是想来镇子里这些修真者多半也与那场战争也脱不了太多关系就是了,毕竟如此长期留守凡尘之中,想要如此轻易置之事外还是不太容易的。”
“你的意思是单逐礴也与那场战争有关么?这倒是还挺说得通,你对他那瓷器动手脚,是想做些什么吗?”顾年抬起了头,看向了桐沫去,“他屋子的术式与他的瓷器之间莫非有什么匪浅的干系?或者说,他的瓷器让他感知到了些什么,所以来找上了竹攸派?”
桐沫稍微扬起了眉头,却没有对顾年作解释,而是朝着他温柔地笑了笑:“他都能主动找上竹攸派寻求帮助了,可见他的茶具对他而言是有多重要。”
桐沫一向喜欢在某些时候对顾年买关子,顾年早已习惯,闻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自己思索了起来。
单逐礴身上的疑点不少,奈何眼下顾年也还未与他有过什么正式的接触,也无法获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角色。顾年开始思考此人是不是之前在战争中了解到了什么,比如是不是通过什么事获知了竹攸派有什么“宝物”,这才对竹攸派抱些什么别样的想法。
但是无论如何,单逐礴眼下这般直接邀请竹攸派上他宅子里去调查还是太过于奇怪了,莫不是他的确察觉到了些什么,要竹攸派去见证,或是别的试探?
未等顾年思考出个什么结果,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苏槿雀跃的声音:“顾哥,你在吗?”
顾年有些出乎意料,旋即便起身去打开了门,看向了门口的苏槿:“怎么了?”
“亦叔在找你,好像还带了个别的什么人。”苏槿笑着对他道,看得出来苏槿现在心情极佳。
顾年略微挑了挑眉,看着苏槿:“别的什么人?是哪位?”
“不认识,我之前没见过。哎反正现在他在亦叔那儿,亦叔就要我来跟你说一声。”苏槿朝着顾年笑道,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又道,“我听到亦叔叫她奚姑娘,是你在那边的朋友?”
顾年听到“奚”姓,就反应过来了应该是奚栀芾。他应道:“那确实是朋友。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苏槿对于黯界这些事还是很感兴趣。他朝着顾年挥了挥手告别,整个人还是兴致勃勃地,几乎是跳着离开的。
顾年的目光转向了桐沫,后者已经转过身来,此时也正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半许,桐沫才又移开了目光,道:“嗯哼,这位遣送神吏倒是自己找上来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顾年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那个通过空间波动偷渡阳界的黯界生灵有没有被抓到,他总觉得没这么容易。
辞别了桐沫,顾年几乎是心事重重地朝着亦铭的住处去的。然而他走到近处时,他才看到祝酌尘正站在门口跟亦铭说着什么。
联想到昨夜祝酌尘对亦铭来历的怀疑,顾年感觉到自己的心抽了一下。
她不会……真去问了吧?
顾年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了过去,便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你跟顾年见面没多长时间之后,我经常看到他来找你,或者你去找他,”祝酌尘话里没什么起伏,然而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看,“你会和他讨论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对吧?”
亦铭皱了皱眉头,语气跟平常却无异:“大小姐想说什么?”
祝酌尘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也从黯界来?”
顾年脚下顿了一顿。这话问得够直白的……
亦铭没有接话,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祝酌尘,不知在想些什么。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顾年干咳了一声,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走近了去,道:“怎么了?”
祝酌尘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亦铭也看向了他,眉头略微松了一些,道:“你先进屋去吧,我一会儿来。”
“慢着。”祝酌尘叫停了顾年。她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突然觉得一股莫名的火气冲上了头来,脸色越发阴沉了下去:“你就说是不是就行,我也不会问其他的。”
顾年就怕她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脚下自然也没动。他看向了亦铭,后者只是看着祝酌尘,只是皱着眉头,却没有立刻说些什么。
顾年心底直道麻烦,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后,道:“我说芥斟大小姐,你这番猜想太夸张了,黯界能够来阳界的必须是神吏,我能认不出我自己的同行么?你自己也说了,刻砾是你父亲多年的朋友,此等漫长寿命怎会是我这种短生种能拥有的?”
实际上来阳界的并非全是神吏,持有短期通牒和特殊长期通牒的生灵也并不少,还有很多自上古时期就留守在阳界的妖与鬼,挂着“巡游位神吏”的名号在阳界晃荡,只与福泽钱庄保持几分联系,偶尔发现了些什么递交给钱庄罢了,基本上也没有限制他们行动。
至于诸神……倒是任由他们来往,管理与领导他们是镇守神,只是神吏被要求在遇到诸神时辅佐他们。
祝酌尘拧紧了眉头,她阴郁地看着顾年,语气生硬地道:“神吏中也有永生种,你这番话可没什么说服力,跟默认了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说‘是’。”
亦铭轻叹了一口气,止住了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顾年,道:“于竹攸派而言,神吏是极为稀有而重要的力量,不只是我,所有长老都认为有必要与岁安多加交流。我并不是自黯界来,此等猜测过于荒谬,莫要再瞎想了,大小姐。”
祝酌尘略微愣了一下。她看向了顾年,发现后者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亦铭不是黯界人?那他还真是个世外高人?
顾年当然不意外,因为如果严格来说,亦铭应当来自于瑶池,也就是所谓的仙界——虽然瑶池说来也是在黯界,但是普遍都还是被算作单独的仙界。再不济他也应当是自上古以来一直留在阳界的神仙,说来自于黯界并不合理。
祝酌尘思来想去,觉得亦铭应当不会在自己当面质问的时候骗自己,便道了一声:“好吧。”随后沉默了一阵,话锋一转,望向顾年,“对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可以去单逐礴的宅子里查那件事了。”
顾年嘴角一抽。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查那事。
“行,我知道了。”顾年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祝酌尘轻哼了一声,便抽身离开了去。
顾年目送着她离开,亦铭则冲着他道:“进来吧。”便往屋里走去。
顾年回过神来,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屋子。顾年看着亦铭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这以后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怎么跟她解释?”
亦铭等顾年进了屋,便关上了门,道:“我也没说错,我本就不是黯界来的。”
顾年嘴角一抽。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圆桌边的奚栀芾。
奚栀芾此时穿着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衣衫,没什么精神一般地坐在桌前,手中正握着一杯茶水。当她看到顾年时,眼里短暂地多了几分惊讶,只用了片刻,又重新归于平静,熟视无睹似的移开了目光。
亦铭走到桌边,拿起了茶壶,继续道:“以后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会导致眼下这些都藏不住了,那个时候多半也顾不上解释了。”
顾年没有应声,只是跟着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到了奚栀芾身上,迟疑道:“你……”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镇子里的大门派上见着你,想来你也是打算常驻此处了。”奚栀芾道,她也看了顾年一眼,随后看向了亦铭,“如此,这位神仙就长话短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亦铭给顾年倒了一杯茶,放下了茶壶,看向了奚栀芾,也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道:“这镇子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镇子,你可有遇到过?”
奚栀芾瞧了亦铭一眼,道:“你们也有点太高看我了,我来这镇子也没多少时日,连你们这镇子上常驻的神吏都没发现些什么,我能有什么别的消息?我可没有那调阅自然映射的神通。”
“我查看过映射了,对方极度擅长空间术式,在区域范围内我很难锁定一个看不清的生灵映射是怎么消失又在哪里出现的。”顾年把茶杯拿了起来,轻吹了一口气,而后抿了一口。
奚栀芾侧眸瞧了顾年一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道:“擅长空间术式的话,可就不用多考虑寻到他的事了,多半是某种鬼族,鬼族本身就能进入不可视不可察不可触的存在状态,他这样一隐去存在,谁都找不到了。”
顾年没有再吭声。虽说他此前并未确定到底是不是鬼族,但是也正如奚栀芾所述,鬼族本身隐藏能力就极强,要这么直接找到的确有些天方夜谭了。
亦铭的目光在两位神吏身上游荡了片刻,而后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脸色较沉,道:“这个镇子上一直来来往往有一些黯界来客,特别是近几年,也是越发猖獗。现在无法得知他们是听到了什么样的传闻才来的镇子上,我需要你们调查。”
奚栀芾皱了一下眉头。她低着头,眼眸抬了起来,看向了顾年去,道:“传闻?传闻连那些修真者都知道,说镇子上——或者更具体的,说贵派有个什么宝贝在遭人觊觎,只是现在大多数人应当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才盲目在寻找。”
顾年一凝。这个“宝贝”的说法也确实多,他至此都没能知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明暗之中都如此吸引人的注意。
亦铭稍微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道:“修真者也知晓?镇子上最近修真者的确有异动,你有什么发现?”
听到两人都在提起修真者,顾年端起了茶水,口中则是问道:“我听桐沫说,镇子上一直有冤魂未被带走,是有修真者在从中作梗吗?”
“冤魂么,倒是比较难以处理。”奚栀芾接话道。她看了顾年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继续道,“我去了冤魂出现的地方,却用术式带不走他。阳界人在这冤魂身上动了手脚,我正在想办法在不伤害魂魄的情况下解除他身上的禁制。”
“在哪儿发现的?”顾年问道。
奚栀芾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是个大户人家的住处,看上去我估摸着是被谁下毒弄死的。”
下毒?
顾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在镇子上哪个位置?”
奚栀芾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顾年身上,稍作停顿,还是回答道:“东边,靠江的方向。”
不是单逐礴的住处。
“不少阳界的修士总喜欢用些损人利己的法子提升修为。”奚栀芾补充了一句。她靠在椅子上,不再看两人,反而向窗外看去。
顾年没有继续问下去了。他兀自思索了起来。
近日的琐碎事件实在是让他觉得头疼,极度扰乱他的思绪。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黯界来的偷渡者的问题。他藏在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发现,若不是他自身具有太高的隐蔽性,便只能是阳界有人有意庇护了。
“东边靠江?”亦铭皱了皱眉头,他稍加思索,便道,“镇上的贵族住处?”
顾年一愣,他忍不住捏了捏眉心,道:“这又是什么破事?怎么,穆家也……”他自己还没说完话,便猛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口中的话自然也戛然而止了。
亦铭看向了他,露出了询问的目光。
顾年摸出了一张纸符。他手中腾起了淡淡的红光,将手里的符燃尽。
“怎么了?”奚栀芾一眼认出了顾年手中的追踪符,她也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便发话问道。
顾年捻了捻手指,皱紧了眉头:“昨夜在街上遇到了黄粱,我怕有异便在她身上留了符……”
奚栀芾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挑了挑眉,看着顾年,却没有说话。
“黄粱?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们都看到她已经死了,”亦铭摩挲着手中的杯子,顿了一顿,道,“看来是单逐礴的炼傀术式成功了,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顾年看了他一眼,又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我留在她身上的符被什么人用奇怪的力量摘除销毁了。”
奚栀芾仰了仰头,道:“你的术式被人发现了,看来这镇子上的修真者还是有些不简单,”她喝了一口茶,道,“那么,最后你感知到她的位置是在何处?”
“不太清楚,位置似乎并不特殊,应当就是在大街上。”顾年紧皱着眉头。这是很少见的事,说明对方的实力或许能跟自己打个平手。对方有意要遮掩位置,隔绝了自己对纸符感知,也在最后完全销毁了他的术式。
奚栀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传闻,我会再去帮你打听打听,至于有没有结果,我不能保证。”她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我先再去那大户人家那里看看。”她还没走到门口,身影便消失在了顾年的视野里。
她使用空间传送能力离开了。顾年看着她消失的地方,半晌没有说话。
“我问过柳掌柜,她说之前千食斋确实有黄粱这么个人,”亦铭发话道,“但是似乎是请休个长假,有好些日子没去过千食斋了。”
顾年定了定神,重新看向了亦铭去:“你有告诉过她,黄粱已经死了吗?”
“说了,她说她也再看看这事。”亦铭道。他的目光在顾年身上停顿了好些时间,才又继续道,“我今天专程找你来,是要教你一个东西。”
听到他这么说,顾年出乎意料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
亦铭的目光始终看着顾年,年轻的神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倏地感觉到,这位神仙的双眸之中多了些宛如叹息一般的神色。
他透过面前的神吏,看到了谁?
顾年还在出神,便又听到亦铭道:“以你这个种族大部分的情况而言,你们应当有个主要的术式进行修习……你的修习方向,是火焰方向的?”
顾年定了定神,苦笑道:“你怎的问起这个了?”他叹了一口气,道,“实际上与火焰无关,我只是能够升高温度,只要温度够高,在大部分条件下都可以使不少东西燃烧。”
亦铭皱了一下眉头,道:“升高温度?也是,你的元气是红色,如同火焰一般,也确实向来没见过你控制过火焰。”他思索了片刻,又道,“也就是说,你修习的术式一直以来就以升高温度为主,主要是提升温度的上限?”
顾年揉了揉自己眉心,无奈地道:“这个,实际上我的能力也不是升高温度,是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温度,只是我一般是升高而已。”
亦铭神色一动,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顾年:“你可以降低温度?”
“可以,但是不能降太低,顶多也就结冰的程度。”顾年道,他拿起了茶杯,举到了亦铭面前。
只见他手里那茶杯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冰,竟然散发出了一股冻人的寒气,几乎瞬间使得整个房间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来。
到此时,亦铭眼中多了些什么。他看着顾年手里的杯子,略微一笑,道:“这还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也向来没见你用过……你甚至不会把自己的武器升高温度来尝试达到更好的进攻效果,或是将他人的武器极速降温。”
“这你就错了,降低温度我用的非常频繁,我几乎每次大范围释放升高温度的术式,都需要在底层施加降低温度的术式,以此求得不会因高温而对周遭环境有什么破坏。”顾年道,他抬起手,将杯子中央一部分水的温度又突兀地提高,只可见他手中的水杯瞬间窜出一大片蒸汽,而蒸汽之下,剩余的水依旧是冰冻状态。他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水杯,而后目光转向了亦铭去,“至于对武器或是建筑的升温降温……怎么说呢,对黯界的东西效果不大,但对阳界的东西效果又太大,贸然使用造成太大的破坏就不好了,更何况我并不是那么擅长降低温度,我只是可以降低温度,仅此而已。”
亦铭拿过了他手里的杯子,道:“那你为何不主要修习降低温度?红色的元气却能冰冻万物,不更出乎人的意料吗?”
顾年撤去元气,将室内的温度恢复正常,道:“降低温度修习起来难度比升高要难上不少,我倒是都在修习,只是降低温度修习得更慢一些。”他端起了茶壶,拿到手上看了看,又放了下去,“主要我也不以修习这类特殊术式为主,在结有焉契术式之前,我确实考虑主修温度……后续还是放弃了,什么都学了些。”
黯界人确实一般而言是两类,其中一类使用影晷,生来就有;另一类黯界人则生来可以使用焉契术式,同时也生来就拥有一种特殊术式。焉契术式虽也是生来就有,却并不是必须的,那些不与鬼族结有焉契术式的这类黯界人,基本上就以使用特殊术式为主。
虽然特殊术式其实后天也都可以学习修行,就如同虽然顾年本来可以进行温度控制,但是他后续也学习了许多其他类型的术式,零零散散的有生活用的也有攻击上用的。
亦铭放下了顾年的茶杯,道:“无妨,教你一个术式,这个术式……对你来说,或许以后会有用。”
顾年不由得咧了咧嘴,道:“为何突然要教我术式?你是觉得我本身的术式用的不够好,还是觉得我的攻击还是太次了?”
亦铭稍微一顿,随后略微垂了垂眸,道:“你的攻击倒还真不算次,基本上算是非常高的了。我想他们给你进行职位评定时,多半是因为你的攻击太高了才给你定的斩灭位。”
顾年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对此再有过多的评价,而是看向了亦铭,道:“你要教我什么术式?”
亦铭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便给顾年讲述清楚了术式的原理和使用方法。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术式,名为“砌火”,可以让顾年在任何情况下主动穿透一切防御,将生灵的本体产生剧烈的自燃。顾年几乎一看就知道,这样的术式没什么人能够抵挡,只要他能锁定对象且对象具有自然实体,就可以引发生灵从内部开始的自我燃烧……换句话说,这个术法应当只对阳界生灵生效,因为黯界的所有生物来源皆不是自然的实体。
这样的术法有些太具有恶意了,就如同那专对黯界人生效的剥核术式一般,这种只针对阳界生灵的术式被发明出来就已经说明了某些问题。
尽管顾年一边听得直皱眉头,亦铭的态度还是极为强硬,一定要顾年学会,这倒是让顾年心里隐隐有些不解。
“你这术式可不简单,真要用起来也极为残忍……你希望我对什么人使用这个术式?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我的自保。”顾年坐在桌边,看着亦铭手中的纸符,叹气道。
亦铭把纸符放在了桌面上,道:“并不是要你今日内就学会,只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多一个能力,就多了一个应对各种情况的手段,”他看了顾年一眼,又道,“不用着急,眼下先忙别的事吧。”
顾年沉默了一阵,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明日你和大小姐先去单逐礴的宅子那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别的线索,他家遭贼可是稀奇事。”亦铭又补充道,他把纸符推到了顾年面前,“这个给你,你再多看看吧。”
顾年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知道了”,便收下了纸符。
实际上我写到后面才开始在思考这个控制温度的术式是不是用来附魔武器打人有更好的效果,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设定大伙都用武器了,都往武器上附魔,那温度附魔其实效果甚微,要所谓打出什么灼燃持续点燃感觉又很奇怪……
算了,我战力都写这么崩坏了,是吧,随缘吧,以后想到哪里再塞点别的设定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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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三_整理与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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