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一百零七_除夕 除夕夜，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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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过后，辛晚城一行人中，包括佟粼在内，竟然还真有那么几个打算留在竹攸派过年，这是顾年所没想到的事情。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不说辛晚城这尊神，别的阳界人一般是要在过年时回家与家里团聚的，此番在竹攸派里过年，倒是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意外归意外，顾年并没有对这些人有多差的印象，相处起来也还算融洽，也算是一同惬意地享受这新春佳节。
这些宾客与顾年接触并不多，辛晚城也并不会主动单独来找顾年，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年前的这几日里，辛晚城与他一直都只是点头之交。介于这些人都还会在竹攸派待些日子，顾年也并不着急。在这期间，他自己去了一趟福泽钱庄，试图寻找起了有关这些于上古时期的神仙的各种事迹，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
待到年关将近时，门派里便逐渐开始有人来人往的迹象了。竹攸派一向开明，还没有强留加入门派的人在府邸一直过日子的习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总会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也会有些人会回来。
大部分玄卫并不像修真者那样需要完全脱离世俗去修仙问道，他们始终遵循着世俗的习惯，和凡人倒是一向合得来。
门派里人流动有些大，每天都热闹非凡。在筹备着过年时，众人也会似凡人那般准备些烟花，以此来庆祝这个代表着团聚的节日。
顾年喜欢看这些阳界的修士与玄卫所使用术式制造出的烟花，那满目的璀璨还算好看，就这么坐着欣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在春节前后的这些日子里，这些绚烂的烟花都会在夜里持续个一两个时辰，对于顾年而言，也算是独到的景色了。
除夕夜，在宴会之后众人各自几个聚在一起洽谈时，辛晚城不紧不慢地跟其他人聊着些什么，最后转悠到了顾年身边。
这位神仙只是朝着顾年笑，口中道：“看起来你对阳界习惯得还不错，即使是这样的节日也是积极参与其中。”
顾年注视着辛晚城的靠近，嘴里应和了一声。他偏头往祝钦的方向望去，看到后者还在与另外的宾客聊天，便收回了目光，道：“祝掌门他知道你……”
“自然是知晓的，顾公子，这位玄卫知晓我们的存在与我们的那些过往……我想这里面一定也有你想问的内容。”辛晚城道，他端起了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不过，在你询问我之前，我先给你讲些故事。”
故事？顾年稍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头，但是并没有出声对此有什么质疑，而是看着辛晚城，等他继续说下去。
“上古时代，整个世界里存在着一个‘灾祸’，这个‘灾祸’几乎无处不在，以一种极为肆意的架势蚕食着世界，被‘灾祸’笼罩的地方将充满混沌，而被完全蚕食殆尽的地方也会彻底的崩塌消散。”
“这个‘灾祸’的存在至今仍旧是个谜，我们不好判定它究竟是什么，也许只是一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自然现象，又或者更深层次的存在，我们也无法感知它到底属于什么，以目前更为广泛接受的看法，我们认为‘灾祸’是一种几乎难以逆转的空间现象，而我们所生存的空间和时间本身就极度不稳定……如果我们不主动找出方法去解决灾祸的话，我们将失去栖身之所，整个世界都会坍塌。”
上古时代？灾祸？不稳定的空间和时间？
这个故事听起来就非常不妙……
顾年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禁不得抬眼看着辛晚城，这位神仙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讲起这个对他而言极为陌生的故事和概念，实在是有些古怪。顾年稍微抬了抬眉头，终是忍不住出声道：“这是什么故事？你所说的‘我们’……指的是那些生活在瑶池里的神仙？你讲的故事是现世的起源？”
阳界与黯界本身已然分割明确，而瑶池虽在广义上属于黯界，但是由于其本身的地位和特殊性，还是会被以仙界来区分开。在此前，顾年早已听说过了阳界黯界以及瑶池曾经被强行分开，比起自然的分离更可能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虽然顾年一直不觉得瑶池就会是个什么多好多好的地方，但是此时听辛晚城这么讲起来，他只觉得心底隐隐有些不妙。
很可能分割所谓的瑶池并不是什么仙界与凡尘的分界线，而是瑶池里存在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导致它必须被分离。
不等他继续思考，便听到辛晚城继续道：“神仙只是个名号，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特殊的种族……自我们有意识开始，我们的空间和时间就一直太过于不稳定，为了生存，我们必须想办法，为此，我们付出了数千万甚至数亿年的时间。虽然时间对我们而言是一文不值的，但是在这些混沌的时间之中，已经足够这片土地孕育一些特殊的存在了。”
他抬起了眸子，目光沉重地朝着不远处的人群扫视了一圈，才又继续道：“一些奇异的生灵在个世界的某些角落里逐渐出现了，我们称他们为‘自然生灵’。一开始我们并不在意他们的存在，因为他们太过于脆弱，也很渺小，只能生活在片隅混沌稀薄的地方，一旦空间有些许动荡，只需千年，转眼便消散殆尽。”
顾年对面前这位极为古老的神仙口中的时间观念不想做任何评价。大概是知晓自己所述的时间有些过于匪夷所思，辛晚城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看向了顾年，道：“不过，我也说过了，我们的时间并不稳定，特别是在灾祸最肆意时，时间的流速极为不均，有时我几乎没什么实感，就能见证一些自然生灵聚落的建立与消亡，有时我甚至能亲眼观测到一个生命的降生和它所经历的一切，又看到它死亡，这对我而言几乎是眨眼间的事；但是有时我又能如眼下这般，看着万物缓慢地生长，看着他们缓慢地度过他们并不算漫长的一生。”
“动荡的空间与时间一直持续了很久，久到纵使是我们向来觉得时间一文不值，在那样混乱的时间之中我们也开始觉得那些日子过于漫长……在这么漫长的时间之后，我们才找到了一个最极端的办法：将动荡的空间绑定在我们所有人身上，只要稳定了空间，就有机会隔绝灾祸，也有机会逃离既定的崩塌。”辛晚城继续道，他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在此前提下，灾祸逐渐稳定，而后我们便成功隔绝了灾祸，与这个世界求得了共存。虽然留下了不少混沌，但是至少避免了整个世界的崩塌。”
顾年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虽然辛晚城只是说自己在讲故事，但是从他这些话来看，恐怕大部分都是上古时期真实的故事，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而在我们隔开了灾祸之后，有人惊讶地发觉，世间的有一部分自然生灵已然在灾祸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甚至有生灵群体诞生了自己的文明……”辛晚城稍微垂了垂眸，他的眸子中多了我些什么，声音略显疲惫地道，“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阳界人’群体，他们自成聚落，演化了文明。这是最不可多得的存在，据我们观察，他们的时间极度稳定，几乎能够不受灾祸的时间影响，只要他们能够继续存在，我们就可以有更稳定、更均衡的时间流速。只要空间和时间都能稳定，那我们就有办法制衡灾祸。”
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这个概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在阳界，所谓的什么时间法术几乎都是禁术，也根本不会去提起时间的什么相关问题，就更不用说什么不稳定的时间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这才是你们保护阳界人的原因？为了时间的稳定与所有生灵的存续？”顾年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你们创造我们这个种族，也是考虑到了生存，考虑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神吏？不，神吏没那么简单。”听到顾年问起自己的种族，辛晚城的声音稍微放松了些，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些，“创造你们的目的有很多……而事实证明，创造你们是对的，当下对整个世界的稳定而言，你们几乎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说到这个，顾公子，日后你也无需担心，不会有任何所谓的神族会对你们抱有敌意。无论世间众人如何看待神吏，对我们而言，你们永远是最重要的伙伴。”辛晚城注视着顾年，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年不知道他这听上去有些像某种吹捧的话语到底是不是带有某种别的意思，他只是一笑，对辛晚城这番话不置可否，而后话锋一转，道：“话扯远了，说到底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往事？”
辛晚城看了顾年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在轻微张了张嘴后，便又只是露出了一个笑意。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顾年背后不远处传来：“怎的在这儿坐着？今天的酒感觉怎么样？”
顾年稍微回头望去，便见祝酌尘穿着一件华贵的礼服，朝着两人这边走过来。她看向辛晚城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只是朝他打了个招呼：“辛叔，好久不见。”
辛晚城应了一声，举起了酒杯，朝着祝酌尘致意，道：“不错的酒食，贵派的招待每次都极为上乘，就冲着这口酒，我也要常来贵派多看看你等的。”
祝酌尘只是一笑，她看了看顾年，稍微一顿，才又继续道：“辛叔看来已经认识岁安了。”
“是啊，每次来都能看到你们招揽不少仁人志士，这次也不例外。”辛晚城道，他眉眼之中带着些许客气的笑意，看向了顾年去，“能得到祝掌门的青睐，我看这位顾公子也绝非等闲之辈，这不，跟公子一聊，果然不简单啊。”
听着辛晚城的客套话，顾年感觉自己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他扯着嘴角，勉强地陪笑了一声，而后才道：“辛公子过誉了，顾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加入的门派罢了。”
祝酌尘在顾年身边坐了下来，道：“后面有机会往东边去的话，我等再拜访辛叔的门派，届时也定会带去丰盛的酒食，让贵派也一饱口福。”
顾年稍微一滞。他知道辛晚城也找了门派依托来遮掩身份，但是此时再度听到祝酌尘提起，还是会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神仙们大隐隐于市，想必阳界的凡人也是不会想到的。
“哦？大小姐近几年对远游有些兴趣了？甚好甚好。”辛晚城哈哈一笑，他的目光在顾年身上停留片刻，便转向了祝酌尘去，“多走些地方对修行也颇有好处，大小姐，是时候带上几个好友行走天下了。”
祝酌尘应了一声，道：“我确实也有这个想法……近几年也出去过些地方，但也就几月，没有太长时间。至于以后，都是后话了。”她端起了桌上的酒壶，给辛晚城和顾年的酒杯到上了一杯，随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惬意地喝了一口，靠在了椅子上，“希望今年万事顺遂吧。”
辛晚城端起了酒杯，朝着二人温和的一笑，一口饮尽。他稍微垂了垂眸，道：“无妨，这一年当是顺遂太平的，不会有太多需要操心的事。”
和亦铭几乎一样的话。顾年不易察觉地轻微皱了皱眉，这些神仙是如何笃定近日会“太平”的？是看到了预言，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未等顾年想明白，辛晚城便又道：“这渺烟镇周边景色也还不错，既然来了，这两日在附近山水走走游玩也还不错。大小姐，等过了年，可否赏脸与我等去附近走走？你杨伯可心心念念想再去看看这附近的山峡呢。”
祝酌尘放下了酒杯，莞尔道：“自然是愿意的！你和杨伯好多年没来过这边了，是该好好游玩游玩了。”
顾年默不作声地听着二人叙旧，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然而两人只聊了一会儿，辛晚城便转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便是朝着他一笑，道：“顾公子怎么说，跟着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像你这样年轻有为之辈，我等也想多加结交认识啊。”
面对这尊神仙极为客套的恭维，顾年有些哭笑不得，他只得是跟着一笑，道：“跟诸位前辈们出门游玩，想必能学到不少东西，顾某自然是愿意的。”
“顾公子太客气了！来，我敬你们年轻人一杯，今天就好好享受除夕吧。”辛晚城抬手，朝着二人碰了杯，饮尽之后，望向了窗外夜色。
此时天色已晚，窗外有几个竹攸派的小辈弟子在庭院里放一些小型术式制成的烟花，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这除夕夜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过年也真是一件好事，有种难得的团圆感。”顾年看着窗外的人们，感叹道。
辛晚城沉默地看着人们，庭中那绚烂的烟火倒映在的双眸之中，半晌，他才接话道：“这的确是极好的，世间需要这样的节日来抚慰人心。”
“这样的节日毕竟一年就一次，难得团圆当然是好事！”祝酌尘道，她向窗外探了探头，伸出一只手来，一个简单的术式在她指尖弹开，化为了一朵银色的烟花。
辛晚城注视着她手里的烟花，片刻之后，笑道：“大小姐施放术式已经愈发熟练了，或许可以开始考虑更进一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从那银色的烟花上移开，停留在了顾年身上。
顾年有些莫名其妙地回望了他一眼，而后便听到祝酌尘道：“嗯，我确实有打算准备开始修真了，之前本来是准备多问问亦叔的意见……”她说到这里，明显想起了亦铭的身份，语气生硬了几分，“但是现在，我想继续巩固自己的基础，再考虑后续事宜。”
辛晚城稍微垂了垂眸，目光从顾年身上移开，哈哈一笑，道：“这么说来这次来没见到亦兄真是遗憾了。没事，那倒也确实也不必着急，毕竟踏上修真之路所需的准备还是颇为繁琐的。”
顾年对修真了解不多，说到底他个人对修炼之事一向不太理解，他只记得，修真者长期的修炼似乎需要外物辅佐，需要更多的天地元气与各种资源，还会有境界提升的限制与瓶颈突破一类的事。这些繁琐事宜对黯界人来说都不存在，黯界本身就是元气最充裕之地，黯界人本身的修为从无瓶颈一说，自然增长期的修为增长是没有止境的。
眼下如果祝酌尘要考虑开始修真，估计还会给她做更多的准备，诸如丹药和修习所需的资源、功法一类的……不过顾年并不觉得祝酌尘需要考虑这些，既然亦铭一直没让祝酌尘修真，多半是因为这半神的血脉有什么影响。
顾年盘算着日后一定要多问问这位万水之神，比起亦铭，辛晚城看起来更愿意提起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与历史的真相。
“以后再说吧，年轻人，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辛晚城再度举杯，与二人依次碰杯后，一饮而尽。他倚靠在窗边，略微侧眸往窗外望去。
远处传来了鞭炮的声音，顾年便也更靠近了窗边了些，往远处眺望去，便可见到夜空中绽开了术式的烟火，颜色与形态各异，美不胜收。
新年将至，将会是万象更新之景。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一百零七_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