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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一百零五_冬晴,沿街而聊 顾年和祝酌 ...
顾屿一走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了,也不知道他是查到了什么,还是遇到了其他需要处理的事情,顾年无从得知。顾年自己倒是经过了诸多查阅都一无所获,当下决定不要继续在阳界多费力气了,还是等待后续顾屿带来进展的好。
一段时间以来,祝酌尘始终有些关心宣歌和穆远笙的状态,但是实际上她们都健康无比,除却祝酌尘自己都无法察觉到的那抹神吏所述的“异样气息”,她们简直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顾年并不觉得在这么多年之中都没有任何问题的人们会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么点端倪而出现什么变故,但祝酌尘与这两位往来也没啥弊端就是了,也不知往后是不是真的能从中找出什么。
顾年在闲暇之余去练武场独自练武,门派里也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找他比试,他也不在意,隔三差五便会去练一个时辰活动活动手脚。除此之外,他也继续翻阅着门派内或是镇子上的典籍,试图找出更多有关于此地的故事,却始终一无所获。
等到天气已经冷到极致,而后逐渐回温之时,数九寒冬已快要过去了。
天气并没有太多好转,顾年也感觉不出太多寒冷与否的变化。他总是会在竹攸派稍微僻静点的室外角落里,独自拿着书卷看,又或是研究一会儿纸符或是别的功法,直到下雨才会离开。
今日天气尚好,顾年站在通往藏书阁的小径上朝着远处眺望,能够清晰地看到渺烟镇上的诸多建筑。没有薄雾笼罩的渺烟镇景致甚是少见,他原地驻足着,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周遭走走看。
“岁安?你这是打算去藏书阁?”祝酌尘的声音从顾年的身后传来,他回过头去,只见祝酌尘此时身着一件较为素色的衣衫,看她的打扮,多半是刚从练武场过来。
注视着祝酌尘走到自己身旁,顾年只是一笑,道:“本来确实打算去,不过看着今日天气不错,我也正在考虑要不要去镇子上走走。”
祝酌尘稍微扬了扬眉头,旋即便是一笑,道:“可以啊,你稍等我换个衣服,我和你一起去镇子上走走。”她抬头往天空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今天的天气确实难得的不错,不出去走走都算是浪费了。”
顾年应着声,算是答应了。于是他边缓步往竹攸派门口走去,在门口等待了片刻,便见到了换了一身常服的祝酌尘,甚至连佩剑都没带,直接就这么跟他出了门派去。
天气极好,在镇子里往更远处望去时,都能清晰地看到远处的群山。顾年的脚步放得较慢,跟祝酌尘闲散地在镇子的街道上走着,感到了难得的惬意。
这样的天气真是不可多得,渺烟镇的冬日实在是难得见到如此晴天。顾年虽本来不太爱在白日里出行,但是他在阳界的待的时间够久了,冬日此等难得的晴天他也还是懂得享受的。
他远眺了片刻,当收回目光之时,倏的发觉祝酌尘正偏头看着自己,却好半天没有说话,惹得顾年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好半天,祝酌尘才道:“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我二十岁的生辰了,虽然不想着去宴请八方,但是多少还是来吃个饭的好,你会在近日出门巡游吗?”
顾年稍微一愣。他确实记得祝酌尘在冬日里会过生日,只是去年那时她有伤在身,便也没怎么去庆贺,眼下确实也是要到她的生辰了。他大概算了算日子,道:“不会,且巡游早两日晚两日影响并不大……时间过的还真是快,我来阳界竟然快三年了。”
祝酌尘瞧着顾年掐指算日子的模样,稍微挑了挑眉,道:“是。这么说这几年也未见你提过你的生辰,你之前似乎比我大七岁,有二十七了吗?黯界并无庆祝生辰的习俗?”
听到她这么问,顾年一顿,而后无奈地笑道:“怎么说呢,黯界人的生辰也即是死期,它确实是个重要的日子,我等在接近生辰的时候也自有感觉……就有一种,生命倒数计时的感觉,所以一般不会庆祝这个日子。”
他的说辞使得祝酌尘一愣,半晌都没能接过话头来继续说什么。顾年也只是一笑,道:“我的确已经二十有七了,这三年来还真是跌宕起伏。”他稍微思索片刻,便又瞧向了祝酌尘去,“这么说,阳界人是不是这样的整十数生辰之日需要送点什么东西?”
祝酌尘拧起了眉头,正当她犹豫该说什么时,顾年已然自己接下了自己的话:“我明白了,等你生辰时我会仔细考虑送点什么的,或许是你需要的。”
顾年这一段自顾自的说话让祝酌尘有些哽住了,当下有些后悔找这个寿命比较微妙的黯界人说这事。她捏了捏眉心,倏的察觉到了些什么,当她目光往前方看去之时,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敬平涣此时正坐在街边那供人休憩闲聊的茶桌边的藤椅上,有些出神地望着远处的群山。
祝酌尘看到他,稍微一滞。
两年前柳瓷的一出祭婴之术,强制献祭了自己的元婴,将所有的修为全部传承给了敬平涣。虽说当时亦铭为他稳固了修为,并简单教了他该如何调用自己的元息,但是眼下也没有过去太长时间,敬平涣修为已然稳定,可要全然接受所有的一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两年来竹攸派也一直在帮助敬平涣,毕竟眼下怎么都也算是整个涤境术式都落在了敬平涣的身上,竹攸派若是想继续在渺烟镇发展,就需要敬平涣支撑起这个特殊的结界术式,帮扶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敬平涣本身毕竟曾经也只是个凡人,想要把一切都打理好也是极为困难的。
此时在街边遇到他,祝酌尘只是一滞,便也拉着顾年走了过去,主动朝着他打了招呼:“好久不见,敬哥。最近你感觉如何?”
听到祝酌尘的声音,敬平涣的目光从远方收回,看向了祝酌尘和顾年去,朝着二人勉强笑了笑,道:“祝姑娘,顾公子,好久不见。承蒙贵派照顾,我近些日子没什么大碍了。”
顾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敬平涣身上的元息,已经称得上是较为强大了,后者毫无敛息的能力,如此暴露,亏得是在有惘逐坐镇的渺烟镇,若是换个地方,指不定会引起多少恐慌与觊觎。
祝酌尘靠近了他一些,在他身旁桌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道:“嗯,敬哥你这两年还需要继续习惯习惯,多修习一些东西,以便更好的容纳这一切。”
闻言,敬平涣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他低头看向了自己是双手,片刻之后,便可见一抹浅蓝色的元息在他手中聚集。他看着手中的元气,轻叹了一口气,又将元息散开,摇了摇头,道:“我始终觉得我做不到,只是现在不得不去做而已……”他的目光看向了祝酌尘,双眸之中依旧充满了疲惫,“我不觉得我能够独自对抗些什么,这……太沉重了。”
顾年在祝酌尘身边坐了下来,道:“敬公子不必为沉重的负担忧心,现在还不需要你等去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你只需要继续容纳柳掌柜留给你的一切就是了。”他稍微抬眸,停顿片刻之后,才继续道,“你未来的路非常长,你不必现在就做出什么决定。”
敬平涣沉默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道:“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接受这一切,我……”
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他没办法多劝说些什么,柳瓷那般禁术若是在其他镇子上放出,怕是会引得敬平涣置身水火之中,说到底还亏得是亦铭在渺烟镇,敬平涣才得以如此接受柳瓷的一切。
祝酌尘嘴上说着宽心的话,心情却有些复杂。她知道敬平涣眼下还能如此健全的在这里忧心,怎么都少不了亦铭的帮扶,但是现在她已然知晓亦铭身为神仙的身份,她无法更平常的看待这一切。她会去想若是没有亦铭,敬平涣当如何,渺烟镇又当如何。而当她每次想到这些时,只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有种这个镇子离了这位神仙就会遭遇诸多灾厄一般,她开始思考亦铭留守在镇子上是不是因为这个镇子不安全,是不是因为竹攸派本身不安全。
但是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亦铭为什么会如此留守在一个不安全的地方,这位神仙在这里有什么特殊目的吗?
三人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敬平涣终是向两人道了别。他还需要回到千食斋,眼下打理千食斋的诸多差事已然交给了另一位小二,但是敬平涣始终放不下。顾年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世俗凡尘羁绊过重,也不知他还需要多少岁月才能堪堪从世俗的困扰间脱身。
注视着敬平涣远去,祝酌尘叹了一口气,靠在了藤椅的椅背上,偏头看向了顾年,道:“我觉得敬哥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柳掌柜如此轻率的将一切都丢给了凡人,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顾年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柳掌柜已经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当时若不是我和奚栀芾在,她连魂魄都会彻底消散,就不要对她有更多苛责了。”
祝酌尘哼了一声,显然对此感到不快,她对柳瓷的献身和不顾一切的传承多少感到有些愤慨,说不清是惋惜柳瓷的牺牲,还是对所有烂摊子皆由敬平涣承担感到愤愤不平。
她沉默了片刻后,兀的想起了些什么,看向了顾年去,道:“话说今天早些时候,穆姐又来门派上了,问起了我关于那个锦囊的事……还找我问起了穆绾的事。”
顾年忍不住挑了一下眉。且不说那个尚还未找到具体线索情况的锦囊,这位穆家的小姐身上本身就充满了离奇的古怪,不管是她与安轻鸿的孽缘,又或是与《半珏》那古怪的联系,还是受了那诡异气息的影响却毫无异常的烛轴,都让顾年感觉到头疼。
穆家当初的变故实际上并未对穆家有太多影响,毕竟并无伤亡,顶多有些恐慌也都被惘逐解决。唯一的问题大概是对穆家来说,穆绾就这么离奇失踪了,甚至日后都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顾年并没有对穆远笙细说穆绾的情况,眼下穆远笙会问起穆绾的事,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想的有点远了。顾年定了定神,收回发散过多的心绪,瞧向了祝酌尘,道:“怎么说,她问起了穆绾的下落?你怎么回答的?”
祝酌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力气地道:“这我怎么回答?我只能告诉她我没有什么线索……”她靠在了椅背上,看向了头顶的房梁,“那么,关于那个锦囊,你们现在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顾年也靠在藤椅的椅背上,目光往街对面看去,摇了摇头,道:“目前没有。浔嵁去黯界找线索了,等他回来看看吧,虽然我都不知道他还打不打算回来。”
祝酌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稍微沉默了片刻,坐直了身子,道:“我倒是查到些可能相关的东西。”
顾年有些出乎意料地扬了扬眉头,没有接话,等祝酌尘接着说下去。
“我在你父亲带走锦囊之前,让他把锦囊给我多看了看,然后我记下了那锦囊的外观,”祝酌尘道,她从乾坤囊中取出了一张被卷起来的纸,放在了桌上,“然后我查到了这么一个极为相似的图案……我猜,这个锦囊可能并不是阳界人的持有物。”
顾年拿过了卷纸,将它张开,铺平在了茶桌的桌面面上。纸上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底部写着一些文字,大致是对图腾的介绍。顾年看着图腾,皱起了眉头:“这是江沿岸的一种妖怪‘仄虔豚’所使用的图腾?阳界的妖怪?”
祝酌尘应了一声,而后指了指图腾,道:“这种妖怪擅长掩饰身上的气息,而这个图腾本身是一种小型阵法,也具有一定遮掩气息的效果。虽然不排除修士们使用这个图腾纹路来遮掩锦囊的气息,但是修士们一般不会用这种术式,毕竟它的遮掩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这就有些奇怪了。顾年皱了皱眉头,他看了图腾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对阳界的妖怪了解太少了,这种妖怪我见都没见过。仄虔豚是一种什么妖怪?”
“仄虔豚是一种水生的妖怪,传言一般生长在有高低落差的水流处——也就是瀑布所在地。他们会借着瀑布附近的水域生长,而后当他们成熟之时,会隐蔽自身的气息,进入水流之中,变为附近水域的某种鱼类的样子,等待着别的生灵将他们捕猎而后吃掉,届时吃掉他们的生灵就会被附身。”祝酌尘道,她看向了顾年,“传说被仄虔豚附身的生灵会在水中看到他们的向往之地,这引导被附身的生灵跳向水域,而后葬身。当然,吃掉仄虔豚的生灵有很多都是凡人,有些人溺水便是因为仄虔豚。”
顾年忍不住咧了咧嘴,道:“阳界的妖怪真是习惯缠着人族不放了。但是这有点离奇了吧,这种图腾竟然来自一种……听上去完全是单纯靠附身和幻像引导的妖怪?意思是这种妖怪生了灵智,还是有别的谁在利用他们的图腾阵法?”
祝酌尘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目前查到的就这些。”她低头再看了那图腾一会儿,随后收回了目光,道,“倒是你们那边,对她们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有什么定论了吗?都怪你们感知这么奇怪,这点东西都能察觉到,害我不得不多操心一件事,我都开始隔三差五找她们了。”
顾年觉得有些好笑,道:“别急,目前都没有什么进度。未见异常的事其实是可以不管的,浔嵁此次回黯界也主要是为了你们山里那破事查阅资料。至于锦囊和异样气息的事,我觉得可以再观察观察。”
祝酌尘此前已经听顾年说了山里的罅隙以及那个可能涉及时间阵法的一日度年事件了,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来,道:“看起来阳界本身还是有许多秘密有待发掘。”
“两界皆是,毕竟两界的关系还算是密切,说不好又会有些什么事情会两向涉及。”顾年道,他也站起了身,把祝酌尘摊在桌上的图腾拿了起来,“不说你这个图腾阵法了,你回想那些志怪的传闻,我甚至觉得有些所述的正是黯界来客,偶然的惊鸿一瞥留下此等传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祝酌尘稍微沉默了片刻,脚下提步继续沿着街边往前走,又继续道:“不过说到你们在那罅隙里的所见,前两日我去问了问爹爹有关他去萤山上的事。”
顾年跟上了她的脚步,闻言不由得一滞。他都没去找那些长老问起去萤山上的事,毕竟大部分人一看就是冲着灵脉去的。至于易裳灯的事,顾年不打算问祝钦,而是准备等亦铭回来之后,直接问亦铭。
不过这么说来也很有趣了,亦铭看来并不是从祝酌尘一出生就得知她的存在的,而是在易裳灯陨落前后才知晓的,要不然对于这个有亲属关系的后代,他也不会在她出生后这段时间完全不闻不问。
顾年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祝酌尘,道:“你父亲怎么说?”
“他说,萤山上有灵脉,他和大部分长老往那山上去都是为了那灵脉去的。”祝酌尘道,她脚步放慢了些,略微垂了垂眸,“并且,他和母亲也是在山上认识的,算是有缘之地,所以会往那山上去。”
顾年瞪大了眼。他轻微地咳了几声,敛住了自己的神色,却有些按耐不住疑惑地看着祝酌尘:“在山上认识的?这……这倒是确实有缘。”
他已经不知道该对此事作何评价了,看起来弦筝跟那阵法甚至关系匪浅。此时他倒有些埋怨亦铭为何这个时间出远门了,这些事情显然直接找他问起会更好。
“嗯。至于亦叔,爹爹就没说什么了。他说亦叔后来去萤山,基本上是陪着门派里的人去的。”她说到这里时,又回过了眼眸,看向了顾年,“不过……我猜你特意提起亦叔在你们所见的罅隙中出现,并不是看到他和爹爹一起去的,对吧?”
顾年一凝,稍微犹豫了片刻,才道:“他……我说不好,他穿的衣裳显然不是近些年头的,我个人认为,至少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他就去过山里。”
祝酌尘不由得蹙起了眉。她思索了片刻,才道:“你觉得他去的原因可能是什么?说实话我并未在我们的传说里听说过他的存在,我也无法猜到他可能去那里是为了什么。”
对于他并不在阳界传说里存在这件事,顾年并不觉得奇怪,大部分上古的神在阳界的记录里都不存在,阳界传颂记录的反而大都是因信仰而起的神明,又或是那些修成正果的修真者。
惘逐是上古时期继开天辟地以后的四位镇守神后,最源初的那一批上古神。那一批神的数量也就寥寥百人,大半都还是选择留在了后来分界之后的瑶池之中,出来的神甚少。想来他和织阕都应当更喜欢阳界的气息,才会都选择留在阳界。
想到织阕,顾年稍微一凝。他知道织阕曾经因为什么缘由被贬入了寒境城中,传言说是会将她强制留在寒境城千年之久。然而顾年稍微查阅了一下相关传说的时间,便倏地发现,近年来可能离织阕进去寒境城有一千年左右了,甚至她可能已经离开寒境城了。
顾年斟酌了一会儿词句,才缓声道:“你记得束蒲镇那个缚神山的传言吗?”
听到他非但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莫名提起缚神山,祝酌尘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感到有些意外:“你是说,‘织阕自天陨,为凡尘所缚,困于山中,是为缚神山’?”
“嗯,就是这个。那么织阕,在阳界的传闻里又是什么存在?”顾年道。他之前很是好奇为什么单单织阕会有在阳界的传闻,但是他始终没能找到相关传说,便也作罢。
祝酌尘低头思索了片刻,才道:“织阕是传说里的掌管所有声音的神,传说她被凡间的声音所吸引,自仙界陨落凡间,被万千凡尘所缚,从此困于缚神山之中,那山也因此而得名……但是我们此前不是已经在那山中知晓了那些神与鬼都只是明舴檀搞出来的吗?”
顾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这传说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个大抵是一个比较老的传说了,在阳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故事,我记得是有谁当故事给我讲的。”祝酌尘道,她看向了顾年,“嘶……你这么一说,我确实记起来先前咱们还在泠稷山的时候,孟岚菘提起过织阕和惘逐,那就是说……”
顾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话头来:“是,织阕就是亦刻砾的妻子,而是很显然,织阕目前还活着,并不是阳界传闻中的已经陨落在阳界。”他稍微思索之后,道,“不过如果在阳界出现如此传言,她可能还真与缚神山有些什么关系……”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织阕被放逐的原因他完全没办法知晓,想来亦铭本人也是不会说的。
顾年稍微一顿,话锋便又是一转,道:“只是一说罢了,这么想来他去萤山上应当与织阙无关就是了。”
目前看来更可能与弦筝有关,毕竟惘逐到渺烟镇来怎么说都与弦筝还是脱不了干系……这些在阳界的神仙互相多少都有些联系,还有别的什么神仙去过也不足为奇。
祝酌尘出乎意料地再次挑了挑眉头,片刻之后,才面无表情地道:“好了,别再说了,你再这么说我要开始疑神疑鬼地怀疑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人也并非阳界凡人了,这些东西听上去实在是令人震撼。”
顾年哭笑不得,心道,你以为你为什么身边老是聚集着这么些神和神吏,还不都是因为你本身的特殊之处。
想归想,顾年不会这么说出口,只是道:“这倒是无需震惊,好些被众人所以为的常人,实际上都是留在阳界的神仙。”他看向了祝酌尘,“就如同岳韫归,你瞧他身手非凡,刀术了得,只谓他是俗世奇人,苦练得来,但众人绝对想不到,他的师傅也是一位留在阳界的神仙。”
听到他这么说,祝酌尘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她甚至开始思考之前是不是曾经还接触些别的什么存在,而她对此却难以有任何知晓。
这些人一旦一心想要隐藏,是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们辨识出来的。
片刻以后,祝酌尘只是叹了一口气,而后目光转向了远处的群山,道:“到头来结果阳界离传说也并不遥远。真是奇怪,怎么有这么多非同人的角色留在阳界,却感觉普遍与修真者和玄卫之间毫无交集呢?”
顾年注视着祝酌尘,笑道:“你真觉得毫无交集吗?”
实际上,无论是神吏还是神仙,亦或是那些在阳界暂住的妖和鬼,都难免会与这些阳界的修士、玄卫打交道,毕竟这些人在阳界的数量也是相当庞大的群体。
然而普遍是不会让他们有太多察觉的,就算有察觉,有认识,也不过寥寥数人,后续若是有生麻烦的预兆,便会委于记忆之神,将此记忆消除或是改写。
不过有趣的是,很多时候纵使这些彼界来客都加入门派了,门派里大部分人还是难以知晓他们真实的存在。就如同眼下顾年和亦铭在大部分弟子眼中,也不过是平常的玄卫罢了。
祝酌尘稍作思考后,也作罢,道:“很多神吏并不会加入门派,但是总有一些在门派之中……这么说的话,说不定我以前也见过了?”她捻了捻手指,兀自摇了摇头,“真是难以置信,几年前我还当你们都只是传说。”
顾年笑道:“你现在也可以当这些都只是传说,毕竟平常也不会遇到。”
毕竟对于阳界人的凡人而言,他们很难遭遇那些一定需要神吏出现事件;而对于修士与玄卫,黯界人的寿命还是太短了。
顾年继续跟着祝酌尘沿着街边向前走着。此时阳光正好,整个渺烟镇都可见一片祥和,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很是热闹。对他而言,他还要在阳界待很多很多年,也不知日后还会再有些什么异状。
他并不认为眼下的太平能维持太久,但也看不清更远的未来,当下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作罢。
问:日常章节该如何取章节名称?
感觉要越写越偏日常了,这对吗.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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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一百零五_冬晴,沿街而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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