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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番外—“大傅特色包子铺” ...

  •   “大傅特色包子铺”今日特介——牛角包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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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里山顶上往来风急,一阵风掠过后枝摇叶摆,满山桐花纷落如雪,旋转着白鸽一样落下,坠落在山林草地上,仿佛下一次风起之时就能展翅飞翔,笼住整座桐花城。

      一大一小两个人止住脚步。小孩儿挣开被傅景森牵住的手,蹲下拣起一朵嗅了嗅隐隐清香,举起来冲他笑,抿着的嘴菱角一样翘着。傅景森去接,小孩儿却不肯放手,执拗的擎着手臂,他只好弯下腰,看着小孩儿把那朵花插在自己蓝色长衫的襟旁。摸了摸小孩儿柔软的发顶,重又牵住他的手,看完日出的两个人披着晨雾一路往山下去。

      走到半山腰,已经放慢步伐的傅景森还是被拖累住,低头看了一眼,小孩儿揉着眼睛在打呵欠。“还能走吗?”他低声问。小孩儿眼睛里泛着困顿的泪光,冲他张开双臂。他笑了笑,说:“闷包儿,要干什么?说话。”

      小孩儿却把嘴巴抿得更紧,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傅景森轻笑的面容,渐渐红了脸颊,冲进他怀里拳打脚踢。傅景森搂住他,哄着说:“不就是掉了颗门牙变漏风包儿了嘛,难道牙长出来之前都不和我说话了?”小孩儿羞恼极了,撒腿就往山下跑。

      傅景森几大步追到,拎着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小孩儿在半空踢蹬着挥舞着拳头,大声喊:“坏蛋!”

      “坏蛋可不会背你下山,叫什么?”傅景森一本正经地问。

      小孩儿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说:“哥哥……”

      “嗯。”傅景森点了点他的鼻尖说:“叫哥哥就只能背着,现在没别人,叫声好哥哥,可以骑颈颈。”

      “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小孩儿揪住他长衫下摆雀跃着。

      跨坐在傅景森的肩头是一个新鲜的高度,小孩儿兴奋地张望着,眼里的翠华山像是覆盖着一朵朵绿色的大蘑菇,中间缠绕着蚊帐似的薄雾,叽叽喳喳的小鸟唱着好听的歌。

      他摆动着手臂,捕捉空中飘落的桐花,傅景森不得不紧攥住他的脚踝防他跌落。小孩儿欢快的笑声洒在山路上,连带着傅景森也一路嘴角微扬。
      ……

      陈传旺勒紧缰绳,空中一振马鞭,马车稳稳停在学馆门口,小孩儿背着书包打开门跳到脚踏上又蹦到地上,跑出几步又回来,把着车门说:“我要个风筝,要这么大的。”他伸直了手臂比划大小,傅景森点点头,他这才跑到门口。使劲儿翘脚堪堪摸到门环,用力叩响。

      这年正月半,桂花巷里几个当学的孩子作一堆送到了巷西老王秀才家的学馆里念书,讲好一年每家一块大洋,双节再加三色礼。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些孩子都是从小滚到大的,念书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玩闹的场所换了个地方,这里头只有傅家的小孩儿是半路晃出来。

      小孩儿站在书房门口冲先生鞠了一躬,急忙跑到自己的条椅前坐下,把母亲亲手缝制的书包解下来放在桌上,掏摸出一本《三字经》。

      花白胡子的先生坐在高椅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讲解,几个孩子转身冲着小孩儿扒眼吐舌头做鬼脸,小孩儿翻弄着书本,不理。

      先生逐句讲解之后,检验前日教授的东西。小孩儿没有大名,学馆里又不兴叫乳名,先生每次叫到小孩儿就拿戒尺指着他,说声“傅家的”。小孩儿不想被先生这么叫,把头低下躲着,可耳朵里听着先生说:“傅家的,‘子不学,非所宜’接下去背。”

      小孩儿起身刚要开口,学馆里的孩子像是说好了似的,哄然拍手:“小哑巴没大号,有娘养没爹教!”

      小孩儿涨红了脸,昂着头紧紧抿住嘴唇。先生举着戒尺狠狠敲了敲桌子才止住了孩子们的怪腔怪调。

      下了学,小孩儿把书包斜背上,用力甩在身后,头一个跑出去,张开手臂挡在门口前,拦住要往外走的孩子……

      傅景森掐着小孩儿下学的时间来接他,手里拿着一个带哨的沙燕风筝,刚拐过巷口就看到那棵合抱粗的老金桂底下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着自己的包儿。

      小孩儿清脆的声音正在喊:“……男子汉大丈夫,谁输了谁是蹲着撒尿的小狗!敢不敢?”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拥而上,小孩儿一对六。

      傅景森眉头一皱,把手里的风筝往陈传旺怀里一扔就要上前,陈传旺拽住他小声说:“大公子,别去,听见没?这赌的可是爷们儿的脸面。”傅景森不管那套,眼里就看见小孩儿挨打了。

      陈传旺死命扯着他,说:“要帮手也不是现在,找个有利地势再看看再看看。”

      一团混乱中小孩儿大叫一声,几个孩子吓的一愣,趁着空挡他猛的推倒一个,骑上去攥着拳头抡圆了胳膊猛揍,把那个孩子揍得嗷嗷叫。

      墙头桂花树枝叶繁茂,傅景森骑在树杈上居高临下观看,小声喊好,说:“先声夺人,不赖。”

      小孩儿毕竟势单力孤,被人拉开,他瞅准了带头的那个猛的一头撞了过去,把人掀了一个跟头,冲上去扭打起来。带头的孩子也硬气,不准旁人伸手,两个人掰着膀子顶起牛来。

      陈传旺忙说:“一对一了,有胜算。”

      傅景森严肃地点头,说:“擒贼先擒王,不错。”

      陈传旺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说:“好家伙,屎孩子打尿仗您都能看出个三谋六计来,您还要怎么宠他!……”还有半句被傅景森一个瞪眼咽回去了。

      一炷香时间,偃旗息鼓,小孩儿胜得艰难,看着几个战败躺倒在地上喘粗气的孩子,退到金桂树下靠住。

      傅景森踹开碍事的陈传旺,拿着风筝从树上跳下来,走向那个忍着泪水却不肯倒下的小孩儿。

      小孩儿新做的小褂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额头蹭起一层油皮。傅景森抱紧他,抬手摸了摸,轻声说:“牛角包儿,疼不疼?”

      小孩儿摇摇头搂住他,仰脸说:“哥哥,给我把风筝放起来,要高高的。”

      沙燕在桂花巷上空随风飞翔,哨声清亮,小孩儿转动着线轱辘奔跑,身后跟着一串满脸艳羡鼻青脸肿的孩子。他扯着线让沙燕上下翻飞,问:“你们想玩儿吗?”孩子们用力点头,眼巴巴看着。

      小孩儿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傅景森,冲孩子们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说:“这是我哥哥给我买的,不给你们玩儿!”

      拽着风筝线,小孩儿跑向站在桂花树下等候自己的少年。少年宠爱的笑意印在四月春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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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颈颈’此处‘颈’音同: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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