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93、第四章 92

　　92.爱林从我母亲那里搬了出来，住到了部老师那里。总算是组成了一个家。至于爱林的养父母那里，爱林去过了，部老师陪她一起去的。爱林的养母比部老师想象中的要坚强，见到爱林没有哭，而是高兴。爱林的养母说自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从爱林一进京剧团的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担心部老师会和爱林相认，当年她是死活不肯爱林去学戏的，但是爱林的养父一再坚持。她的养父知道那种失去自己孩子的感受，当年抱着爱林出来，刚转过筒子楼的拐角，他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想着怎么着也要给部老师一点补偿金，就从包里拿出几千块钱，正要朝着楼道口德方向走，当时撑着伞雨下的急促起来，远远看到有个人仰天躺在泥地里，仔细一看，是部老师。他没有走过去，而是退了回去，心里堵得慌，说什么都睡不着觉。后来又联络上了老团长，两人就合计着等爱林长大一点了，部老师的情况也好转了，就叫爱林以其他方式回到部老师身边。老团长就借着京剧团在省内各地选拔“苗子”就将爱林重新带回到了部老师身边。部老师从爱林的养父口中知道了这件事，除了感激，再也说不出什么。爱林的养母也快要退休了，一把年纪了，爱林的养父还是老样子，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导主任，就是头发白了许多，现在的孩子不好教了，很费心。说话时，总是和颜悦色的笑一笑。爱林说她会担起三个老人的晚年的，她一定能做到。
　　可是就在一切都变得美满时，突发的一件事情叫我难以招架。杰哥与之声打架了，而且是因为我。我们三个人都进了警局。那天，杰哥找到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约的之声，我们三个人去了当初经常去的那个大排档，那个小四川自己当老板了，开了一家川菜馆，生意很红火，见到之声，没想到他还认得，与之声攀谈了很久，还请我们喝酒。我们坐定，原来杰哥和之声是认识的。在我觉得奇怪的时候，杰哥还是说了实话，当初他和小敏去广州旅行，他没有听我的话，他还是经过广州的朋友找到了之声，杰哥在各地都有朋友，找个人很容易。他一直想要见见我口中的之声，他们第一次见面聊的话题全是我，之声在杰哥的叙述中知道我一直将他挂在嘴边，一直都在想念着他。但他知道我曾经和杰哥在一起时，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失落和怅惘叫杰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我同样在之声心中的地位。那一次之声喝了好多酒，踉踉跄跄的走在大街上，倒在路边说胡话，杰哥带他来到旅馆，两个男人聊了一夜，关于彼此的生活和将来，杰哥问他，以后会怎样，他说以后会和爱林离婚，然后开一家自己的公司，然后将母亲接到广州来住，然后要与我永远的在一起。杰哥又问，觉得说的话能成真吗。之声停顿了半晌，他说，一定会的。杰哥最后说了一句话，那如果小春结婚了呢。之声彻底的崩溃，他躺在床上仰头哭泣，哭着哭着就蜷缩起身子，抱紧棉被将自己蒙住。那是杰哥第一次见到一个很像自己的男人这样哭，自己曾经也这样哭过，他知道那种滋味。他走过去，扶起之声。叫他靠着自己的肩膀，点上一根烟，抽一口然后递到之声嘴里，两个人相对无言的抽烟，直到满室的烟雾将他们完全包裹，一直到天亮。
　　“你打了小春！你为什么打他。我曾经发誓，不叫自己所喜欢的人受到一点伤害。”杰哥用手指将烟头在桌子上摁灭，桌子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疤。
　　“你想怎样？！”之声同样丢掉烟蒂。烟蒂在水洼里依旧冒着烟气。
　　在气氛极度紧张的时刻，我好奇，为什么杰哥知道我和之声打架的事情。杰哥知道我受了委屈一定会给我出头，他对我说过，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伤害，只要是他能做到的，就一定会为我出头。这就是他的作风，他一直是像对明那样对我。不过我看得出，之声好像心里也很憋屈，像是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我和小春之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出头也先看看自己算哪根葱！别在这跟我装牛的！你要打架，我陪你。”之声丢下手里的啤酒，有些嚣张。
　　杰哥很不屑，没等之声反应过来，一记重拳就已经落在之声的胸膛里了。随后两人展开了拳头的较量，他们体型身高相仿，看起来像是一对同胞兄弟。他们的搏斗引来围观者无数，座椅和酒瓶在地上和起一阵泥泞，杰哥将之声摁倒在地上，之声用尽力气又将杰哥掰过来，两人没有要认输的意思，身上的泥水带着酒气，小四川根本拉不开他们两个，我上前阻挠，却被小四川拉开，他不叫我过去，看情形是拉不开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报了警。没几分钟，警察就赶到了，就在这时，两人还在扭打着。警察将二人分开，依次带上警车，警察问还有谁是同路的，我走出人群一步。当我也被带上警车时，杰哥说：“你跟着瞎掺和啥！”。
　　“我担心你们、、、、、、”。
　　“警局我熟啊！一会就放出来了。、、、、、、你说这小子！我不可能在警局打他吧！”
　　之声觉得很好笑，他很轻挑的笑了笑。
　　在警局，我们在审讯室，杰哥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一个人就来了，和主事的警员说了几句话，那个警员说要杰哥赔偿餐馆的全部损失，等一会叫家人来接我们，之后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没看出来。有几下子！出去找个地方再比划比划！”杰哥有些故意挑逗之声。
　　之声笑了笑，“奉陪！”
　　这时爱林小米还有小敏都来了，我们走出警局，在门口，我们一伙人凑在一起，女人们总是喜欢追问为什么这样的话题，我和杰哥忙着遮掩和解释，唯独之声自己一个人单单的站在马路上等出租，我和爱林面面相视，爱林看出了我的意思，就到之声跟前，他们简单的说了几句，我看着之声上了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杰哥也和小敏回家了，爱林说有些话要和我说，小米知趣的先回家了，留下一句“回家再收拾你，都进了警局了，看你怎么跟部老师交代。”
　　“杰哥是我叫来了。你和之声打架的事也是我告诉杰哥的。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我想给之声一个教训。还有我早就知道你和之声打架的事，那天你回家，我看到你脸上的伤我就知道了，当晚我就给之声打了电话。”
　　我没想到这是爱林的主意。
　　路灯开始亮了，城市的时间到了，人们开始兴奋，街道开始华丽。人心亢奋，一场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