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90、第四章 89

　　89.当飞机着陆的时候，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箭步如飞的走出候机厅，小米在车前向我招手，我不管身上的行李有多重，直奔她而去。拥抱带来欣慰，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会洗脱掉这半个月的阴霾。之声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失落，爱林明显的局促不安，这是肯定的，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上了车，小米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她看着我，发现了我的新衬衫。
　　“新的衬衫。在广州买的。看样子不便宜。”
　　女人对细节的观察是她们与生俱来的特长，深入细微。不容许丝毫的偏差。
　　爱林从后面终于说话了，“嗯！这是我给小春买的。我见他的衬衫脏了，不知道有没有替换的，我就主动给他买了一件。你别介意啊。”
　　小米立刻转身，笑盈盈的说：“哪能啊！谢谢你啊。这点事情还叫你操心了。”转过脸又对我使个眼色，眼睛盯了盯我的背包。我知道里面有三件衬衫，都是小米在我去广州之前帮我洗干净熨平叠好了放进去的。她的仔细是很多人都公认的。我知道她的意思，一点醋意加上女人天生的嫉妒。不过我懂得她，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她了解我，对我放心。
　　之声一句话都没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他一直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他骨子里的邪恶，那个眼神是我不可能忘记的，这是之声身上的一个标记。他好像一下子就回来了，故地重游，多少有几分感触。城市变得好强大，他们已经不认识了。爱林说好多地方都不在了，我们在城市里打转，道路像蜘蛛网一样散布开。
　　“之声。要不先把你送到你妈那里。”我从后视镜里对他说，我不敢回头看他。
　　“好吧。你能和我进去吗？”
　　我看看小米，小米的眼神告诉我，她叫我去。并且很肯定。
　　我说：“好的。”
　　车子到了之声母亲家的楼下。我们下了车，在楼道里，之声抖擞了一下。上了楼，敲响那扇门。里面依旧是那个苍老的慢吞吞的声音。
　　“谁啊？”伴随着开门。那一张面孔呈现在门栏里，眼神不太好使了。定了定眼睛，看清了门外的儿子。嘴巴抽搐了几下，眼泪就嗖嗖落下。
　　“之声啊！你咋才回来啊！”开了门，一把手扶到儿子肩膀上。上下打量着久未见面的之声，嘴唇紧闭，那是一口气在憋着，可能会喊叫出来也可能会哭的失声。
　　“妈、、、、、、”之声将母亲搂在怀来。母子俩终于化解所有不和谐的因素。过去的都已成往事，当下一切变得安心。
　　我下了楼，不想打搅他们的重逢。他追下来，扶着栏杆。“小春！晚上可以到我家来吃饭吗。我妈要叫你来吃晚饭。、、、、、、”欲言又止可还是说了出口，“就当陪陪我好吗。”他的口气和眼神都证明了我的重要。我没有理由拒绝，“好的。晚上我会来的。”。
　　车上正在上演另一幕戏，是我错过的。或者就应该我不在场时进行。爱林和小米好像谈的很好，两个人有说有笑，爱林把鞋子给了小米，小米很喜欢，拿在手里仔细观看。我上车，她们终究是姐妹，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像是认识好久的一样。
　　“之声和他妈怎样了。”
　　看得出爱林很想知道结果，我说：“很好。他们都很好。”。
　　“奥。这样就好。走吧。”
　　爱林没有去我家，而是说要到我母亲那里住上几天，之后再作打算。我明白她的心思，她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想一些事情，在每一段新的人生即将开始的时候，人往往需要安静，一个人独自的去想一些事情，关于未来的一些打算，开始在脑海里铺开一张蓝图，道路有很多，自己要走哪一条，需要反复的思考。母亲见到爱林，双手握住爱林的手，打量着现在的爱林，有说不出的话，拉她进屋坐到沙发上，无限的感叹。长辈的话语永远都带着温暖的色调，还没有坐稳，就忙着给爱林归置屋子，还是一楼的那间屋子，门前有棵石榴树，爱林站在树下，春天的枝条上长满了新芽，这棵树又高了许多，头要抬得很高才能看到树顶。爱林从包里拿出她之前在商场买的那三件毛衫，一件送给了母亲，母亲很是喜欢。衣服放到一边，就给爱林下了一碗面，看着爱林吃完，就像自己的女儿一样，感到欣慰。
　　“回来了就好。不用再在外面受苦。咱娘俩晚上好好聊聊。这么多年没见你了，我可想你了。爱林啊，可不能在走了。”
　　“不走了。我不走了。”
　　小米留下来陪母亲和爱林。我则先回到学校处理一些事情，很久没有回学校了，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办，还有，部老师那边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一切情况。
　　我来到学校，却找不到部老师。问了很多人都说没看到，我找了很多教室，最后来到排练室。她穿着戏服，是白蛇传里水漫金山的那一场专门穿的戏服，一把宝剑在手，已经摆好了姿势，见我进来。挥舞手中宝剑，在台上，动作流利。“小春！上来！陪我舞一段.。”。我接过她丢来的剑。我们在台上，乱舞一翻。不知道彼此舞的是什么。乱了阵脚。乱了步调。
　　“好了好了！不行了。老了。”喘着气下了台。背对着我。
　　“爱林回来了。”
　　“我知道。小米在昨晚上就给我说了。今天她去接你们。之声也一起回来了吧。他们离了婚。个中详情我现在还不想知道。她要是想见我的话，你就带她来找我，她若是想说，自然会对我详述。我老了，早就为自己的以后做好了打算。至于爱林，随她吧。来与不来都是一样的活，她吃了不少苦，这也算是历练了。至于之声，我倒是很想见见他。”
　　“今晚我去之声那里吃饭，他妈叫我去的。”
　　“奥！那好！带我一起去。他妈和我可是旧相识。也算是姐妹一场。我带瓶好酒。咱娘俩去走一趟！呵呵！”
　　部老师心中那口气总是要解开的。她挺直了身板，大步走去。戏服在肩上一搭。背影确实已经老了，可是气度一点不输当年。她有一股韧劲，在年轻时就有，不屈服。到老了，一样的不认输。
　　而叫我担心的是，今晚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