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88、第四章 87

　　87.日光之下，一片如新。当阳光再一次降临人间的时候，总会有些事情是要注定发生的，我们躲不过。因为躲藏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负累，在浑身都失去力气之后，唯一的选择就是接受，欣然的接受，那些五味杂陈。染指的青春已经随着过往变成了历史，时下的一切是我们拿自己的时间换来的，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也可以撕心裂肺的抛弃。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待他们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站在马路上观看过往的车辆以及上学的孩童，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牌走过神情颓靡的年轻人，女孩穿着短裙裹紧上衣疾步行走。这个城市的天空永远好像都看不到太阳，高楼林立。当日光不能照射在身上的时候，人们开始怀念过去的时日。好像过去都会在心情低落时变成全部的美好。在即将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开始怀念，这里我很陌生，但是这里有我感情的解脱。我解脱了困惑我长久的情感。我不在怀念之声和爱林，他们真正的将在我的脑海里挥发不再。他们出来了，心平气和。我上前，看到他们手里拿的小本子。爱林随手放进包里，之声装进了西装口袋。之声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留下我和爱林。我们在等车，公车站挤满了人。她一句话也没说，或者不想说。我们上车，车上有位置可以坐下。爱林靠窗坐下，拉开窗子看着外面的景物，她说这条街以前常来，这里原先有家洗脚楼，她在这里打工，这是她来广州的第一份工作，真的好累，每天工作到很晚，那时候他们俩全靠着自己在这里打工的钱生活，刚到这里，人生地不熟。部老师给的那两万块很快就花完了，这里的生活开支很大，连买一根葱都要花十几块块钱，一顿饭就是几十块，只不过是两份盒饭。他们都不敢买任何一件与生活无关的东西。现在那家洗脚楼关门了，换成了茶楼。这里每天都有店面关闭或是开张。
　　到了一个站，我们下车。进入一家商场。爱林走到服装区，开始挑选裙子。她已经有好多条裙子，衣柜里都塞满了。她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会少一条裙子，因为裙子是女人的专利，不可或缺。她喜欢穿裙子，在广州，即便是冬天也可以穿裙子上街。她喜欢宽大的棉布裙子，很舒服。摩擦小腿时，像是手掌的抚摸。她选了一条拼接的长裙，粉红粉蓝以及墨绿。裙摆宽大，走起来显得很充盈。买好裙子，她又买了三件同款的薄毛衫。她拉着我硬给我买衣服，她喜欢我穿衬衫的样子，她说我里面的衬衫脏了。拎着一袋袋衣服，她又买了好多食品，都是广州的特产小食品，她说要拿回去分一下。我们出来，开始在街上逛，她好像很开心，我知道她的开心是强装出来的，在步行街，一家家店进去又出来，买了新的披肩和发夹，进入一家鞋店，手工制作的布鞋，看中一双红色的绣花高跟鞋，上面有古老的花朵图案，很像花旦上台时穿的鞋子，她开心的买下来，在脚上穿着对着镜子走来走去。她说要给小米也买一双。同样的鞋子，一样的鞋号。“小米是我的妹妹。我要给她买一件东西。”她在说这句话时，脸上是诚恳的。
　　下午之声打来电话，说已经办好了机票，后天的飞机。爱林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家即将不属于她。她丢掉了很多东西，不能带的衣服都打包提前托运。她舍不得那一盆茉莉，刚来这时就买下了，养了很多年。很茁壮的一盆花草，枝叶茂盛，爱林每天都给它浇淘米水，开花时，满室香气。她装在一个塑料袋里，也要托运。其他一些东西都堆在一个包装箱里，“不能带走的就交给收废品的吧！”她的唯一的留恋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印记。有些照片，是她和之声一起拍的，一一的从墙上摘下来。即便是往后再回到这里也不想有任何过去的影子残留不去。她们没有婚纱照，挂在墙上的那张照片，是从结婚证上放大下来的。她拿下来，丢到了废纸箱里。
　　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束。什么都不留下。
　　晚上之声发来短信要与我见面。饭桌对面，爱林知道是之声发来的短信。她放下碗筷。“去吧。你们不知道还能有几次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也许回去后，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去吧。我没事。”
　　她的沉静叫我感到陌生。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爱林已经磨练的“百毒不侵”，一些事情早已看开。她的沉静叫我感到很羞愧，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放下碗筷，我起身告别。在出门时，爱林说：“路上小心点。别太晚回来。”。
　　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我去找之声，被爱林发现。而今日，她却赞成我去找之声。场景换了，语气换了。人也长大了。我缓慢的下楼，看着那一户窗子，灯光的暖色调让人觉得应该是温馨的一户人家。可谁又知道，万千灯火中，到底有几户是温馨的。楼宇里灯光齐聚，殊不知，在这繁华间，我们的生活不过只是一张纸，可以燃烧，也可以揉皱，同样可以写满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