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87、第四章 86

　　86.爱林醒来。我在窗户边上打电话，小米知道爱林的事情后有些着急，她连忙给母亲打去电话，问一些关于女人这方面的事情，然后向我详细的说明该怎么照顾爱林，电话通了很久，爱林一直躺在床上听着。我转身的时候，她看着我，目光总算有了些许的温暖，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她的脸上，已经下午了，黄昏的金色带着一抹残红挂在窗子边上，我的身影被拖得好长，爱林想要起身，我去扶她。头发披散开，她双手捋顺拿一根皮筋扎起来。
　　之声买来了两瓶水，我们一直都没有吃饭，肚子空空的，爱林接过之声递过来的水扭开就喝，她大口的喝，我夺过来阻止。
　　“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这样子喝水。要小口，润一下嘴就行。”。
　　她笑了笑，笑里带着某些隐晦的因素，她在遮掩自己的悲伤，这种悲伤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她必定是一个女人，在成为母亲又失去成为母亲这两者之间的名称时，她已经死过一次了，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硬生生的拉扯下来，她的身体不痛，心里痛得要命。她用尽力气不叫自己哭出来，之声默默的走到走廊尽头，他到洗手间里去，我跟了过去。他哽咽的声音在洗手间被扩大，有进来打水的人侧目看我们，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安慰。等我们回到病房，爱林已经换好衣服，她穿着碎花长裙，一件粉紫色的毛衫，光脚穿一双高跟鞋，脸色有些苍白。
　　她说：“我们去吃饭吧。好不容易聚到一起。”
　　我们没有拒绝，路上爱林与我坐在一起，她在化妆，想叫自己看起来好一些。下了车，她走在前面，在靠窗的位置上坐定，服务生热情的招待，她点了好多菜，这是一家潮州菜馆，她说是第一次来，很早就想来这里试一试了。之声略显难受的表情，还是爱林先开了口，“那是去年的事情了，我们结婚纪念，本想着来这里庆祝的，我还专门来领了餐劵，拿着餐劵可以打八折还有免费的果盘。呵呵、、、、、、”说着她低下头，往事难以回顾。之声帮我们倒上茶，菜品开始端上桌子，我们谁都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爱林看着对面而坐的我们，她说：“干嘛啊。光看着不吃啊。这些都很贵的。来！吃！”，她给我们夹菜。眼里终于有了泪水。想想看，这是我们第几次在一起吃饭呢。第一次是在他们离开之前，在那家馄饨馆，他们俩坐在一起，坐在我的对面，而现在，我和之声坐在她的对面。时局变了，年龄变了，身份也变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坐到一起吃饭，这顿饭吃的不是滋味。之声就着泪水咽下口中的菜肴，爱林端着茶杯不知道是喝茶还是往里面滴泪。
　　回到家，之声给爱林铺好床，我在厨房里找红糖和大枣，可是厨房什么都没有。小米说要给爱林熬红糖水还要放点大枣。可我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样做，本想打电话给小米，可是这个点她已经睡了，就给母亲打去电话。那边母亲接到电话就开始发牢骚，“喂。是小春啊。哎呀，爱林这个丫头这是咋弄的啊，日子过成这么个样。哎呀！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呢！你快给她弄点红糖水，多熬上一会，里面要放上红枣，红枣要撕碎了，这样熬出的水才有味。这女人啊破了元气要给补回来。明早啊给她做点鸡蛋羹，不要放酱油，盐也少放点。”。母亲的唠叨证明她还记得爱林，心里还是关心她的。我挂了电话，爱林就站在厨房门口。
　　“大妈她还为我操心呢。我都想她了，好多年没见了。”
　　“啊！是啊。都很惦记你呢。你去休息吧，不早了。家里什么都没有啊。我去超市买。”
　　之声此时从房间出来，“我和你一起去。”
　　在超市买东西时，之声的那个手机又响了，在医院就响了好多次，之声一直都没有接。他看看我，我说：“接吧。没事。”
　　他接起电话，有些不耐烦的说：“我忙着呢！我会打给你。你这一阵子先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有事要办。”
　　想着这一幅场景，曾经他也许就是用这种口吻接爱林电话的。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没有见过奇骏，也不想见。只是听之声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彼此已经分不开。奇骏打算在广州生活不回江苏了，之声正在给他安排工作，打算把奇骏安插在自己的手下。这样每天见面，一起工作。走出超市，之声抄近路回家，途径一个夜市，摆摊的年轻人吆喝着自己的商品，之声说以前刚来广州时也和他们一样，白天打工晚上摆摊，只为了能多挣点钱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我必定没有参与他们的那段时光，我想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感情一定很坚定，他一定用尽所有来照顾爱林保护爱林，可是当一切都变得富足之后，他们的道路就开始偏离。原来感情不过是一纸风华，脆弱又轻飘。我知道之声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爱林，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能爱谁。他的感情也许永久的被保留，我看着他，一个成熟的侧面，男人的刚毅被时光刻画的清晰。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之声，我们越发的陌生。
　　我帮爱林熬好糖水，喂她喝完。之声在客厅里看电视，无聊的电视节目，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塞了五六根，在我熬糖水的时候，他和爱林已经商量好了离婚的事情，我在厨房里不便参与，只是听着。之声将这几年所挣得的财产一多半给了爱林，这所房子爱以及车子都给了爱林。之声只是留了一些钱作为周转资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来看，是一枚钻戒。他说：“当初说过要给你买个钻戒的。这么多年也没给你买，其实我没有忘。只不过、、、、、、对不起。是我的错。这个戒指希望能弥补点什么。当然它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原来他在医院趁着买水的空当去商场里买了这枚钻戒。
　　之声在下楼时，走到楼梯口。转身将我抱住，紧紧地抱住。他说想要和我们一起回去一次。要将母亲接过来一起住。他离去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孤单的迹象。在黑夜里，逐渐丧失了一个男人的坚强。他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我会永远爱你。我没能把你忘记。你给我的思念，是一场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