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84、第四章 83

　　83.当我再见到之声时，他早已褪去那一层锐利的质感，没了往昔的棱角。他俨然是一个成功男子，穿着黑色西装，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则的声响，走起路来有力量带着霸气，好像有一股气场，不允许他人的阻挠与侵犯。他一路走来，不会低头看任何事物，心无旁骛。前台小姐将他叫住，说有人在等他。前台小姐的手指向我，他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我们的四目相对在时间的衡量下，变得陌生和澎湃。我对现在这个眼前的“故交”多了些许的气愤，刚才蓄势待发握紧的拳头此时此刻又松开了。站起身，等他走上前来。他的确走过来，眼神冲动的可以泛出泪水，但他必定是个成熟男子，在我身边站定，就只有几厘米，好近的距离。
　　“你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我、、、、、、”
　　我知道，他此刻没有任何词汇。就像我一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语往往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埋葬。见面之前幻想的场景在现实里迥然不同。我以为自己充满勇气直接闯进他的办公室对着他的脸上来一记重拳。可是我等他，等了一个下午。回想着爱林的诉说。想象着他们这几年的日子。
　　我们一起进入电梯，我始终没说一句，或者是我心里有太多话，还没想好扯出那一句来与他细谈。他知道，我已经见过了爱林，他知道我在生他的气。他看我的脸色以及动作。我不接他的话也不去看他。在电梯里，他对着明亮如镜的电梯说，“小春。我好想你。”。我们之间的阻隔像是一座大山，横在当中。我不想去翻越，因为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已经结婚。而他，已经快为人父。出了大厦，外面下起雨，稀稀疏疏。路面被灯光点缀着细碎的光，城市开始夜晚的妩媚。不夜城，人来往。在音乐和车辆的冲撞下组成了城市的喧嚣和繁华。进入他的车子，他在开车前一秒将我抱住，紧的如绳索，我不能挣脱。
　　“对不起。我太冲动。但是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初我不应该带爱林来这里。都怪我当初太冲动，只为了和你赌一口气。”
　　“赌气？！你什么意思。”
　　他点上一根烟，还是南京。依旧没有改变。“你还记得我在那个小院子里的屋子吗。那晚你来找我，深夜我起身看到你的手机有闪光。我拿来看。是一条短信。署名是小米。短信写着，‘我很喜欢你陪我’。我便开始查阅你的通话和短信，我看到你给她发过一条这样的短信，‘我很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你要多笑’。我的心顿时像是失去重心一样，我看着熟睡的你，然后删掉那条短信。我本以为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第二天，你来了又匆匆走了。我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无法入睡。我知道，失去是一种什么滋味，我不想失去你，可是我没有把握。所以我要将你身边的都带走，也许就是爱的越深，报复心就越重。我、、、、、、没想到会拿爱林来当武器。我不想伤害她也不想失去你。只是太糊涂。但我听了你的话，会好好照顾她。我真的没法恨你，心里，脑子里，都是你。刚来广州那会，每晚看着身边睡着的爱林，可是想的都是你。我不爱她，一点都不爱。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非要将事情弄成今天这个局面。你一直都是这样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总是自以为是。你不爱她就不要去伤害她。我不爱你！我恨你！扈之声！你这辈子就是一个错误！而我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当年要是我不主动和你说话那该多好。该多好！你毁了爱林你知道吗！！你也毁了部老师！也毁掉了我对你的感觉！”。
　　我打开车门，摔门而去。走在华丽的大街上，陌生的城市带来深浓的寒凉。他追上来，我们拉扯，争吵。他一直在说对不起。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的语言温柔，他说今晚不能去了，有事情要做。那边好像不依不饶，他便大声的呵斥：“我说了我有事！”。挂掉电话，我们互看着对方。
　　“这个电话是不是‘那个人’打来的。”我质问他。
　　他迟疑一下，“是的。是奇骏打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年。我从武汉回来之后。”
　　武汉。他也去过武汉，我们没有相遇。我一下子平和了很多。我说：“去吃点东西吧。”
　　他开车带我来到一家酒店，服务生很热情，一见到他就喊他扈总。他是这里的常客，很熟练的点餐，一大桌子菜，将一只很大的虾夹到我的盘子里。
　　“这里的虾很有名，你多吃点。”
　　温暖如昨，还记得点我最喜欢的糖醋里脊。我和爱林都喜欢这道菜。他把菜转到我的面前，自己只喝酒。他心里的郁结都写在脸上。他在我对面，看着我。他讲起了在武汉看到我的情景。他在黄鹤楼上拿望远镜观望对岸的景色和建筑，看到了在渡轮上的我，他没看错，那就是我。不住的朝我喊，喊我的名字，用尽了力气，我没有听到。他又跑下去找我，冲进人群，可是我已经上了岸，混在人群里，或许我们擦肩，或许我们当时就隔了几步远的距离，在人群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们还同时在一个车站等火车。他就坐在我的身后，那个抽烟被管理员禁止的男人就是他。他当时生病咳嗽，扁桃体发炎，声音嘶哑。他在武汉每天都想起我，时常一个人深夜出去逛街，夜雨淋湿了身体，感觉会好一些。回到旅馆，用冷水洗澡，想要凝固思绪。生了病，在回去的车上流泪，到抽烟室抽烟，哽咽的难受。回到广州跟爱林说起武汉的事情，爱林听完他说的经过，也是一个人走到卧室关上门，独自哭泣。他们两个人渐渐疏远了生活的距离，轨道偏离，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在运筹帷幄的情况下，感情却越来越落空，有时很晚了也不愿回家，不想面对爱林。自己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玩电脑游戏，员工们都散去了，他就在公司吃一碗泡面，喝着公司的咖啡，对着电脑里的陌生人聊天，什么话都说。那一次，依然像往常一样上网聊天，继续谈天说地，这样可以舒缓寂寞的心情。突然一个晃动，接着那边视频的声响，他接了，看到一个年轻的脸庞，他说第一次看见奇骏，很像我，有着一样的脸型和眉毛，就连嘴巴也很像。但没有的眼睛的灵气和神情。他突然的冲动，他把奇骏当成了我。第一次聊天就说要出来见面。已经是凌晨，他开车来到约好的地点，在一家咖啡店，昏暗的光线里，奇骏就坐在角落，大红色的沙发上窝着一个身体，奇骏年轻朝气，不过二十岁，还带着孩子气。奇骏就快要睡着，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还留着与他聊天的记录。他走过去轻轻摇醒这个男孩。奇骏在这里当服务生，那天正好值夜班。没怎么有客人了，就上网聊天。缘分就是注定的巧合。他们就这样认识。第一次见面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奇骏很喜欢之声说话的声音以及他的五官，英气，带着男人的霸道。他们一直聊天到奇骏下班。他送奇骏回家，凌晨的早市上，他给奇骏买了一份早点。下车时，奇骏给他一个吻，奇骏说他是第一个为自己买早点的人。
　　他好像找到了一块浮木。他说，自己那时像是爬到了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