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77、第四章 76

　　76.又是一个除夕，欢聚一堂的节日总叫人目不暇接，许多好听的话都是为了驱赶日久以来难以发泄的郁闷。电视里吵吵闹闹，外面是炮竹的轰烈。还是喜欢烟花，这么久以来唯一可以兴奋的一件物品，今天注定是个烟花盛会，每家每户的那方天空都是灿烂夺目，姹紫嫣红中，是许多的愿望被释放出去。许下好多愿望，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关系，他们的生活工作身体，都被我注视着。
　　年前去看了一下之声的母亲，一个人独自过年应该很无聊很孤寂。帮她买去了一些年货。她开门的瞬间，看到眼睛里很激动。好久没见过我了，拉着我非要吃晚饭再走。我婉言拒绝。之声的房间依旧还是那个样子，一沉不变。墙上的照片在我看来已不具备任何意义，这唯独是他母亲睹物思人的唯一依靠。他的心狠叫我难以接受。他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自己的母亲。我们在这边都为他们担心焦虑，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这样的节日，总叫人思绪万千。他的母亲唠叨最多的就是不知道他在那边生活的咋样，吃的穿的住的好不好。之声母亲的老毛病又犯了，那条腿不灵光了，上楼下楼多有不便，要等到春暖花开了就会好一些，夏天即便是非常热的天都不能吹冷风，还要盖着薄棉被。她长长叹一口气，许多话，只是憋在心里的，不向任何人道明。她说之声的父亲来看过她，问一些关于之声的事情，两个人都不太多话。之声的父亲近年来生意也不太好做，去年赔了一些钱。抽烟比以前厉害了，夫妻俩也经常出现口角，原先都还染发的，现在不怎么染了，白头发出现好多，一下子好像就变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想操心，可是已经过了该有的年纪。何况早就另以成家。
　　我从之声母亲那里出来后，不自觉得经过那家地下台球室，当年的风貌已经不再，现在改成了一家地下书城，门口醒目的灯箱牌子，有些图书还在打折。想起过去，这里一度是那些混沌的人们经常出没的地方，窝在这里以图寻找自己的快乐，迷失，慌乱。看着城市如此的壮大，高楼林立，可是，却又觉得它不过一寸方圆。以前觉得它好大，一眼看不到边要走的路好长，现在，一眼望去就到了头，走几步就过了那么多。原来成长之后的视线和脚步都好大了，可以不怕任何的事情。
　　过完年。依旧的忙碌。送走了小米，接着就是杰哥。他们去旅行的那天是我开车带他们去的机场。杰哥把我叫到一边，小声的又一次问我真的不必托他找之声和爱林的下落吗。我说算了，没有必要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萌动。回到学校，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一堆旧的物件，爱林留下梳子发卡还有之声的那半块琉璃挂件以及那个我捡来的烟盒。这么多年，就藏在抽屉里。想要一并丢弃，打开窗户，对准外面。放手一丢，在空中凌乱的划出好几道弧线。经过一个班的学生，他们跑操过去，不知多少双脚踩过它们，又不舍了，跑到楼下寻回来，可是烟盒扁了，梳子发卡碎了。好不容易找到那半块琉璃挂件，绳子脏了断了，我丢掉绳子，幸好挂件还没有事，只是有些泥土。寻回来洗干净，对准阳光，散发着五光十色的细碎光泽。与我那半块合起来，就是一颗心。一颗心如果分割了，那么就代表不再跳动了。我知道，自己始终还是没有能力忘记，也学不会忘记。就像是之声当年说的那句话，“我会学着忘记你，你觉得我能做到吗？”。我没有做到，不知道他做到了吗。看着照片里的我们，如今都变了模样。能否再看一回那些灿烂的容颜，多想在听一下当初的玩笑。时过境迁，对于留恋过去的人来说，时间无疑成了一把利剑，横穿身体。
　　一晃。我们都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