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73、第四章 72

　　72.元旦过后，小米回学校。我则开始帮着杰哥张罗结婚的事宜。家里乱成一团，重新粉饰，许多家具都要更换，包括我们之前用过的餐具，那一瓶红酒还原封未动，在酒柜里放着，它显得单调和突兀，我随手拿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杰哥从我手中接过，他说要留到晚上喝光它。杰哥的未婚妻来了，风尘仆仆，她去选窗帘，她喜欢粉色系，说粉色看起来叫人舒心。杰哥一直叫她小敏，还没叫过“老婆”这样情爱甚浓的称呼。我知道他在我面前是做不到的，也许我不在他也做不到，违心的事情做起来总会别扭，除非是个专业的“骗子”。否则，没有办法做出。我和杰哥都不是专业的，我们欺骗的是自己，有时他打趣，说我这样的专业演员应该得心应手，他学会了拿我开玩笑，有时问起我和小米的一些事情，两人之间的交谈变成了相互的交流，在话语间评定这彼此的生活。
　　小敏在收拾他们的“新房”，那一张印花床单被她揭去，包括那对抱枕。她不喜欢这样的风格，她喜欢田园式的。我说可否送给我，她很大方的说：“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殊不知这是要回我自己的东西，杰哥站在门边，有些话说不出来，他眼神里有晃动，知道我这样的目的。歉意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内心的不舍，他也想要这些东西。上面留有我们身体发肤所残留的痕迹。看着小敏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打扫着自己男人曾经的点滴，很多旧物件都弃之不用，看着垃圾桶塞得满满的，将长发挽起来，盘一个髻，手里的抹布擦擦这边抹抹那边，不留尘埃，洗手间的牙刷也丢了，毛巾也丢了，我们一起用的爽肤水也丢了，杰哥说：“瓶里还有呢。”，她拿在手里晃了晃，“还有一点点，这个牌子不太适合你，换别的吧。我给你买了新的，在我包里，待会拿给你。”，女人的心细就是在于男人的所有一切都会在她的掌握之中，新的电动剃须刀，新的拖鞋毛巾牙刷，一对陶瓷杯子，上面印着小新郎和小新娘的卡通画，看着小敏一脸幸福，即将成为新娘的女人总会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我则是知趣的默默离开，手里拎着袋子，里面的东西觉得很沉，因为包涵回忆，回忆是上天赐予人的本能，才会有了历史这个词汇，当过去的点滴成为历史的时候，才会懂得放弃，我们真正学会放弃的时候，才是我们长大成人的时候。为此，我们付出了太多。纵然伤心，也不过短暂的时刻，结了痂之后，就知道，伤疤不止在身上，也在心里。
　　我刚下楼，杰哥就追了上来。“小春！你没事吧？”。
　　“没有。看小敏很开心的样子，不好再打扰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你快上去吧，别叫你老婆一个人忙和。”。
　　他看着我，我们的改变就在细微中展现出来了。多了份隔膜。他说：“晚上你来。我有话对你说。”。
　　元旦过后，一切都变得清淡了，忙了一个月的彩排节目终于就要上演，《春闺梦》。部老师在一旁做指导。看着新人们一个个紧张的样子，不免想起自己第一次上台的情景，昨日重现，像是一道光，打在墙壁上，看见自己的影像。好像又遇见了之声，我们同台一出戏。不由得一震，回过头来，我已经是台下的看客，手里敲着点子，随着司鼓师傅的点子一起，看着一出情爱在千百年后被传唱，演的不过是戏，可是当了真，就会焚身。部老师当过真，我也当果真，那时的我们都想只活在台上，下了台便不知方向，而现在，我们活得现实，可心里亦有万种情丝。我们相互一笑，衬着身后的掌声，觉得彼此都很欣慰，经过了这么多，时光在溜走，我们在成长。
　　散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小米打电话，她因为忙着回学校准备年末考试的事情，没能看到我主持排练的这出戏，所以向她说演出很成功。她在那边很为我高兴。挂了电话，大伙一起出吃宵夜，部老师好像年轻了，跟着我们一点也不累，有说有笑。一伙人围着大桌子喝酒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将来，说的天花乱坠，因为心中所愿，时代的发展是快速且有力的，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跟随着时代的脚步，越用力越前行的快一点。他们谈论以后的事情，话语的作用往往不成定局，不过只做一时的玩乐。很晚才拖着疲累的身子把部老师送回家，然后就奔向杰哥家。他还开着灯，上楼敲门，刚敲了一下他就开门了，他一直在等我。家具凌乱的摆放，茶几上归置的很整齐，那瓶红酒刚打开，杯子里是嫣红的液体，我们品尝着它。此时此刻，都没了当初的心情。他本来买这瓶酒是为了要留作我们纪念时用的，我问他什么纪念，他说是三周年纪念，一千多天。我从来没有计算过，这么多天。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天。今天恰好是一千多天。都是冬季。我们相识在冬季。他唱起了齐秦的那首《大约在冬季》，他问我：“小春。我们会渐渐的疏远吗。我好害怕会有那么一天。”。
　　“不会吧。应该不会。”
　　“我结婚那天、、、、、、你不要来了。我怕自己会难受。”
　　我明白他的心思。我说：“好的。”
　　家里已经没有了我们往日的气息。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当一个空间不再有自己的味道时，证明这里已不再属于你。我没有留下来过夜。他也没有送我下楼，我开车门时抬头看那扇窗子，依旧明亮。他这几晚都不会安睡。他在一一的做着告别。像是一种仪式，来纪念自己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