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71、第三章 70

　　70.“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车里放着王菲的这首《邮差》，又是一个冬季，今年的元旦与往日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带小米去家里看望父母。时光飞速，两年了。日子过得像水面一样，波澜不惊。在这期间，部老师为我打点好一切，出席很多场合，我终究学会了喝酒，可以大口豪饮，与很多省里市里的人物认识，参加一些研讨会，不再轻易上台，我教的第一批学生可以在台上演出了，小小年纪，穿着为孩童特制的戏服，有板有眼的唱着。我第一次在台下看着亲手调教的学生，心里像开了花一样，比自己在台上还要高兴。我终于能感受度到当年部老师的心情。部老师还是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因为市里认为还需要部老师将人才巩固，也因为我年纪尚轻，还不能驾驭这个位置。不过我年纪轻轻就成了教导主任，这也足以叫部老师高兴一番。还记得庆祝那天，在饭桌上，部老师眼中的泪水在打转，一个人走到一边，我上前拍她的肩膀。
　　“要是爱林在就好了。我想她了。”她的话变得无力和柔软。她又老了。白头发隐蔽在两鬓间，梳到耳后。
　　父母的确很高兴。张罗着为我买车。父亲说教导主任也是“官”，那几天他不离嘴的就是我当了主任的事情，在左邻右舍面前大嘴一张，声音比起年轻时还洪亮。拉着我去买车，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我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叫他们脸上有光叫他们高兴。父亲给我买了一辆宝来，乐呵呵的还要拍照。在照片里看父亲，脸上的皱纹配合着红彤彤的脸庞，他也越发的老了，但还算壮实，他说这辈子也不为别的了，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他还要继续干下去，为我积攒一些钱，叫我过更好的日子。父母的恩情就在于一生所作都为子女，他们耗尽精力只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幸福快乐，他们才可以快乐。我第一次开车载着父母，母亲一直在一边唠叨，说要开的慢一点，要看好旁边的车，要小心再小心。父亲则拍她的手叫她不要再说。一个很用力的眼神，好像在告示母亲，再说下去小春就要不高兴了。他总是说：“你别说了。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说多了嫌烦。”。
　　杰哥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女友，很漂亮文雅，在机关单位上班，做出纳。大学毕业，正经人家的女孩。比杰哥小很多，与我年纪相仿。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是在一次与部老师参加一个酒会出来，深夜我们肚子饿，只喝了一肚子酒胃里难受，找了一家餐馆想要吃一点热的东西。下了车，在进餐馆的时候与迎面出来的杰哥打了个照面，他身旁的女子梳着过肩长发，白色的羽绒服，牛仔裤显现出纤细的腿。女孩的眼睛很水润，一看到人就笑得弯起来。杰哥只是含糊的说了几句话，就上了车。我进餐厅刚坐下，他的短信就跟来了。
　　“小春，我明天跟你解释。”
　　合上手机不禁一笑。看着点餐的部老师，很轻松的抱住她，就像小时候偷懒不想练功就抱着她吵着要听故事或者吃好吃的。
　　“想吃糖醋排骨和鸡爪。再要皮蛋瘦肉粥。”
　　“哎呀！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似的。好好好。呵呵、、、、、、”
　　吃饭的时候我谈起了给部老师找伴的事情。她一口回绝了。说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好，不需要什么伴，等自己真的老了就去敬老院。她已经给自己的以后打算好了，她这一生就为了一个男人度过，他们的相识是上天注定的一场华美演出，可是结局太过落寞，一个人离去另一个独守这一份感情终结。我很多次都想问她，林福俊有那么好吗，他没有娶你，你还为了他这般的孤独，值得吗。我想就算是问了，部老师也会有她自己的一大堆理由来搪塞我。她会说值得。那些对错就由他人去说，自己感受自己的就好。我唯独可以说的就是这一句，“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去车站接小米，还是这个车站，在这里我送走了之声和爱林，也送走了小米。她考上武汉医学院，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们就来到铁路上，她看着火车一辆辆出发和到站。她问我，去武汉要往哪走。我不知道。那天我们都很少说话，直到我帮她提着行李箱送她到站台的那天，我们才在人群里看着对方，那一次我真的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真的有我的映像。我一下子好似有水纹荡漾，她坐上那一辆火车，从窗子探出头，我也有挥手，但是没有话语，她只是看着我，我们越来越远。她发来短信，“你要好好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有这样一句话，我心里感怀一万倍。她的确很懂事，这样的女子叫人感到温暖和安逸。而这次来接她，和她都说好了，今年带她去我父母那里过元旦。我们几乎每天都通电话聊视频，她生病了，她参加演讲比赛获奖了，她跟舍友吵架了，她拿到奖学金了，每一次的开心和不开心都有我的参与，讲电话也不过是午饭吃的什么，白天都在干嘛，偶尔一句“想没想我”也是小小的打趣。就是在这样点滴间，我们似乎没有了距离而多了份相濡以沫。她大学第一次回家过年，也是在这里，她一下车就冲进我的怀里，历久不变的味道，干净的清香，身上有洗衣粉混着阳光的味道，她捧我的脸，这么近，熟稔的像是经过了很多次的亲吻一样，我们旁若无人的相吻。我带她去见了部老师，她很拘谨，部老师就像是见儿媳妇一样，不住的打量她，在点了点头之后，我才放下了戒备，坐到小米旁边，部老师说：“这样看起来还真是挺相配的。不过你还在上大学，一切以学业为重，不可太贪儿女私情，否则延误自己的前途。我们小春的人品你可放心，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过我还是会对他严加管教。你们啊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立马打断部老师的讲话，“好了。你现在是在家里可不是学校。我的老校长！”。
　　我们去吃饭，小米还是依旧很谨慎。部老师见她有些畏畏缩缩，就笑了笑，给小米夹了菜。“没事的。我这人很好相处。我把小春当自己儿子。所以呢他才第一时间带你来见我。以后只要你俩好，我什么都无所谓，但记住一点，两个人真心在一块，就要经得住考验。呵呵，我也年轻过，我都知道。看到你们好，我就好。”。
　　“看到你们好。我就好。”。这叫我想起了爱林和之声。他们在广东的状况不知道怎么样。爱林的脾气有没有改呢。之声会照顾她吗。他们会吵架吗。爱林一直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有时候会想，她是不是弄丢了我给她的那张纸条还是她根本就直接丢弃了那张纸条。有时候很想念他们，如果他们不选择离开，或者我们应该还会在一起，那么我们的关系将又是怎样呢，上天从来不会在两人之间安插另一个，因为需要平衡。所以，我选择了小米。爱林选择了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