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69、第三章 68

　　68.回到原先的地方，回到学校。自己在房间里整理物品，拿出那只银镯，在手里摩挲，春光即将告别这窗外的风景，树木深浓，影子在墙上勾勒出不规则的欢腾，风很大，卷起地上的纸屑，心里有些平静，知道日后将是一段平静的再难以言说的日子。
　　给小米发去短信。就要高考，这几天会放假。约在经常去的那家餐厅。当拿出手镯的时候，她有开心的表象随即就沉默。看着桌上的食物，她没有兴致。她要考的医学院在武汉，路途遥远，她担心很多事情，母亲就要一个人独处家中，她有些不放心，外公年事已高，这辈子最疼爱她这个外甥女。她最后看看我，有些话是说不出来的，但藏匿在心里又很难受，如同贪心的一口吞下一整块年糕，在食道里难以上下，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坐在椅子上，如坐着一块岩石上，她说：“你会交女朋友吗。”。看得出她的小心谨慎。她又做回了曾经的那只小兔。
　　“不会。等你在长大一点也许会。”
　　“我现在不就长大了嘛。”
　　“你比我小两岁。在我看来，永远长不大。你需要他人的保护。”
　　“这是你的想法。”
　　她把手镯戴在左手上，肌肤的白皙正好衬着银镯的光。我们少了些许的话题，期间她总是偷偷看我，被我发觉到。当眼神有着冲撞的时候，我们的心有灵犀变得不灵光。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突然将我手拉过去，摘下那一根伴随着我十几年的红绳，绳子已经褪色，暗红的色调有经年留下的苍老味道，皮肤的味道。上面沾染了我的细胞污渍和印记。她说：“我要这一根红绳。因为它有你的气味。我喜欢这个气味。”。
　　她和我有着一样的嗜好，对气味很有感触。这是我和爱林连接的唯一证据，此刻就这般转换。小米的手腕上戴着银镯和红绳，这样的搭配很好看，旧的绳子新的镯子，那些记忆就跟随她一起新生。
　　“你要好好考试。我相信你会考得好成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语言变得笨拙。身体也变得笨拙，好像那根红绳摘下来我就失去了灵魂。身体有些倾斜，戴了这么多年，它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洗澡睡觉做任何事情都不会与它分开，就这样摘除，像是摘除了一个瘤，有些舒坦也有些疼痛。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好，注定是要开始新的生活，对于以前的林林总总，就叫小米帮我遗弃。
　　我们开始闲聊，说起我在云南时的一切。她听得很带劲。走在初夏熙攘的街上，路灯的光晕在弥散开来的时候，捎带的增添了些许的悸动，年轻男女终究有理由的尽力晃荡在大街上，商场的橱窗里有假人模特摆出扭曲的造型，小米在橱窗前站住，跟着模特的样子摆弄腰肢，手里的甜筒开始融化，流到手上。拿纸来擦拭，她却拉过我的手，疾走在人行道上，街边的流光溢彩在眼目里刷刷一过。前边的小店里有拍大头贴的。有男生和女生躲在里面拍照，挑选着图案做出夸张的表情。在排队等候的时候，我们牵着的手都不愿分开，甜筒的奶油在两个手里变得更加粘合，像是胶水，黏住了我们。轮到我们时，她一头扎进去，兴高采烈的选着图案，粉色的心形，她搂过我的脖子肩膀，做着V字手势，第一次碰到她的脸庞，紧紧贴着，她一个侧脸，吻我的腮边，刹那一个感觉，像是冲破一道纱帐，终于面对面的坦露心事，焕然开朗，天晴气爽。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恋爱的滋味，就像是点甜筒上缀的那颗樱桃，酸中带甜，不想一口就咬下去，可又想知道它的味道，口感清爽酸涩，刺激着味蕾。
　　我们就走着，这是第一次送她回家。没有打车。她说想要和我走在一起。路两旁的洋槐，细小的花朵挂满枝桠，叶子会随风落下，她说：“你帮我摘一枝花吧。”。跳起来摘下一支洋槐花，她一小朵一小朵的数着花朵有几个，我问：“你在做什么？”。她笑一笑，“算一算你爱不爱我。我没办法亲口问你，所以叫你摘一枝花来用花朵计算。算是给自己一个答案。你说我是愚蠢还是害怕。”
　　突然觉得她好无助又好简单。女子独有的那一份单纯只有爱她的人才可以看到。不禁将她搂过来，去亲吻她的额头。我不敢去吻她的唇，那是我的死结，我怕伤害到她，一个吻下去，就表示我们要从此扭拧在一块，她抱住我的腰，死死地抱住。刻骨铭心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表演。我演多了情爱的戏码，到头来却没有给自己设定好一个角色。我确定自己爱怀里的女子，她需要我的照顾和保护。而我又想拥有另一个肩膀和胸膛。我终究是没有吻下去。看着她上楼，手里依旧拿着那一枝花。
　　转身离去，顺着来时的路返回，徘徊在树下，一跳，摘下一枝花，开始数花朵，爱还是不爱。最后答案是爱。我也同样的愚蠢和害怕。我怕伤害到她，我愚蠢自己的胆小。我问自己，难道永远都逃不出这个圈子吗。之声和爱林走了，现在又是杰哥和小米。一左一右，像是拉扯我的神，我是渺小的，我怕失去又怕得到。我得到了，就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失去了，又将独自煎熬。我等待小米很久很久，现在终于可以将她揽入怀中，可是心里担心，我该怎样面对杰哥。这个男人用心将我包裹。想起了他的脚趾，在流血的样子。那个夜晚我此生不忘。在他的背上，享受着他爱的呵护。在医院，看着他眼神的无限温柔。睡在一张床上，在他的怀里可以感受到大海的宽广。从云南回来的飞机上，我们紧握彼此的手，直到下了飞机，在等候机场大巴的时候，他说：“心中有你。所以快乐。”
　　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这一句话的意思。心里有着彼此所以快乐。但我更加担心的就是这样。我该怎么对他说呢。“我们分手吧。我有恋人了。她叫小米。是我的女人。”。
　　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脚下的树叶，一眼望去，行人渐少。此时，杰哥的电话打过来。
　　“在哪里啊。很想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去吃宵夜。”
　　“好啊。正好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