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西贝武

59、第三章 58

　　58.当我知道爱林是部老师亲生女儿的时候，我无力的坐到一边，看着对面的部老师，听着她说起年轻时的事情，也是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们的事情，我总算知道小时候每次我和爱林吵着叫她讲自己年轻时的一些故事的时候她总是躲闪或者戛然而止的断开，每次都叫我们很不过瘾。但我莫名其妙的是，爱林又是怎么得知自己是部老师亲生女儿的呢。部老师只是说爱林一进门就问她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眼神里带着仇恨和愤慨，两只手用力的握住部老师的胳膊，撕心裂肺，吼叫着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下，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她留下一句话，“我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本该就不属于这里。”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部老师追出去，她转过身，“你别过来，你过来干嘛。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我走了一了百了，你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下辈子也没关系永远也没关系。”爱林就这么跑了，部老师一下子跪在地上，很多人都出来看个究竟，邻居将她扶起来，她感觉头晕目眩，像是失去力量的一块浮木，顺着河水在漂。一直漂，漂向不定的地点。又拿起过去的老照片，那张珍藏已久的照片，林福俊还是那个样子，黑白照里是一张年轻气盛的脸庞，有着刚柔并济的五官，笑起来一口白牙。
　　连续的给爱林打电话，向她问个究竟，可是那边传来客服的声音，“您拨叫的号码已停止使用。”爱林换了别的号码，她真的就要这样一了百了的离开吗。顿时觉得身边很空虚，觉得周围的事物被无限放大，孤单和寂寞涌上来，像是洪水猛兽将我击败。没想到成人的世界就是诸多不顺的开始，有了心烦和喊累的理由。拖着步子，行走在大街上，每一个女生的背影看起来都像是爱林的，我知道这是一种错觉，是因为一个人离开了，想念的力量可以叫视觉产生错误的判断。元宵节就快要到了，大街上开始扎起了花灯，高大的法国梧桐被缠绕上霓虹灯线，夜晚应该是很美的，又是一个节日，需要美好的事物做装点，在热闹的氛围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属于我的温暖却早已溃散，冬天眼看就要结束了，气温回暖，为什么觉得冷。身边少了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以前可以拉着爱林的手来逛街，可以坐在之声的摩托车后面兜风，生活很充实，而现在除了工作就是排练，站在讲台上回想着过去坐在讲台下面的我们，看着一张张可爱的纯真的小脸，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长大后的人生没有色彩有的只有忙碌和颓然。在部老师规划的蓝图里，我们按部就班的开始着属于我们的人生，爱林的缺席叫我觉得生活开始变得麻木，坐在办公室里，与同事聊天，吃饭，回家。三点一线。等待着的是自己幻想的事情，幻想着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作陪，一起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哪怕依偎着什么都不说也是好的，起码会叫身体皮肤得到安稳的感触。
　　正月十五，林小米打来电话一起去看花灯。几日里什么都没有心情。部老师那边一直身体不好，生了病。年纪大了，开始患得患失，刚拿起的东西随手又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带了元宵去看她，她说最近好多了。看到我还有事的样子就说“有事你就去办吧，我自己一个人过节可以的。我想自己静一静。”她再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实在难受，想起以前的日子，三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看电视，一起去逛花灯，买很多零食，她其实就是一个妈妈，我们是她的儿女。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离开部老师家，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林小米，才发现她和爱林一样都有一双杏眼，笑起来嘴角都勾起来。她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爱林是姐姐，小米是妹妹。她们都不知道对方更不认识，她看我的表情有点奇怪，走过来拉我的手。感觉很像爱林拉我的手，一样的温暖和柔滑。手指洁白，有着女孩的柔软。
　　“你怎么了。都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说你的姐姐找不到了，你会怎么办。忽然觉得自己很愚蠢，这样的问题简直是胡闹。
　　我们买了很大串的糖葫芦，像两个孩子，有小米陪伴在一起，心里就很开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苦恼的事情。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穿梭在人海中，她一直拉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不停地说：“你看这个，好漂亮。你看那边、、、、、、”。我们买了很多零食拿在手里，用手机拍照，还买了小花灯，她拿在手里晃来晃去，一对金牛，两个牛互相打架。我们笑得很开心。
　　“你输了！你输了请我吃冰激凌。你没打过我。”
　　我们在冷风中吃冰激凌，像两个傻瓜。走完了整条花灯街都不觉得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打车送她回去。她一路上都在哼歌，很开心。下车时她把另一只金牛灯给了我，冲我摆手。迅速的上楼。我则是一个人回到学校。在校门口，我看到了爱林，她站在路灯下，身边还有一个人，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就是之声，他们俩一直在一起。
　　“你们？你们俩怎么在一起。爱林你去哪里了，我和部老师都急坏了，部老师生病了，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啊。”
　　“不要再提她。小春，你今晚是和谁一起去看的花灯？”
　　之声在一旁抽烟，看着我，他的眼睛失去了原来的火热与明亮。
　　“林小米。”
　　“呵呵！林部长的女儿！我的妹妹！这多么的可笑啊！我就是多余的。”
　　之声一把拉过已经开始哭啼的爱林，将她安置在路灯下，他又将我拽到一边，在漆黑的角落里，他靠的我很近，近的身体贴着身体，嘴巴在我的脸边，“小春！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我一把推开他，“爱林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们一直在一起是不是。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我告诉爱林这些事情的。爱林的养父母跟我妈曾经是老街坊。我妈曾经常帮助他们。部老师当年来看爱林的时候我妈恰巧也在。部老师来我家的时候我妈一眼就认出她了”。
　　“那么这段时间你们都去哪里了？”
　　他又接着点上一根烟，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搔了搔头，“她开始根本不信我的话。所以我就带她去找了她的养父母。确定了这件事。之后又回来找部老师。这几天我们一直住在我的那间小屋里。”
　　原来之声后回到了那座小院子。他们住到了一起。“你们住在一起？！”。
　　“是啊。怎么了。没想到吧！是你要和我分手。我只好将爱林抢走。小春，我们要走了，离开这里。既然你不能陪我一起走，那么我将带走你的依附。你可以恨我，那么我就能在你的心里永远驻扎。”
　　我恨不得一拳打过去，但我没有这样做。事已至此，是我们太爱玩火，终于烧着了自己，毁灭了过去毁灭了情感。
　　看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身影，他们像是这夜晚的一对魑魅魍魉一般，落魄和孤寂。他们没有拉手也没有搂肩，之声对爱林没有一点安慰，爱林也同样对之声没有一丝眷恋。如此的不协调。担心爱林以后的生活，忘记了问她现在的电话号码，可是已经走的很远。我坐到马路牙子上，就是之声刚才坐的位置，看着地上他丢弃的烟头，还在奄奄一息。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爱林她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女人了，之声也变得强大，没有人可以再管得了他们。树上的鸟在栖息着，醒来之后又会飞走，飞走了还会再回来吗。心里空荡荡的乱糟糟的，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