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不思归》兔子斑斑

5、剩下一个 同往常

　　同往常一样，黄昏散去，夜色降临，三个男生出现在公园门口。他们似乎刚从网吧出来，一个男孩把校服耷拉在肩上，笑得很肆意，大声讨论着像是关于游戏的话题。
　　王舒溪猛地转过头，对着小女孩大喊：“他们来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她很紧张，更是期待。如果帮她报了仇，是不是小女孩的怨气就可以散去，她也就可以走出这个梦境。
　　可是小女孩的脸上突然露出恐惧的神色，她扔掉了自己的刀，开始跪在地上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她狼狈地往后退着，与刚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判若两……鬼。王舒溪很诧异：怎么会这样？
　　那种东西纵使再厉害，也对害死自己人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我们帮你一把怎样？”晏清河又笑了，转头看着小女孩，像个温柔大哥哥在哄自己的妹妹那样，“让他们消失，然后你也去属于你自己的地方。”
　　“你疯了，晏清河！”王舒溪听罢，瞪大眼睛，“自己动手可是犯法的！”她看向小女孩，那女孩儿停止了哭泣，眼里仍是恐惧，恐惧中多了份别的味道。
　　晏清河冲了上去，趁其不备，抢过其中一个男生的书包，扔向水池。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路过小女孩时，他斜眼看了她一眼。
　　“卧槽！神经病吗你！”被抢走书包的男生怒骂起来，“你有种给我等着！”
　　三个男生围在水池旁，书包漂浮在水池中央，三个人根本够不着。其中一个男生找到一根木棍，将书包勾了回来。
　　“卷子肯定湿透了，我怎么遇到那种神经病！”
　　“诶你看，着池子里面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小鱼了。”
　　“我去，还真是，彩色的。”
　　水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儿的倒影，她满脸泪水，但仍掩盖不住她眼中的贪婪。她咯咯咯地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天空突然横过一道闪电，随即大雨倾盆。三个男生消失了，只剩下漂浮在岸边的书包提醒着旁观的二人，刚刚的一切真实地发生过。小女孩伸手搅动了一下水面，惊动了好些鱼儿。她缓缓转过身来，像是刚刚吃到过佳肴那样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嗲嗲地对晏清河说了一声：“谢谢你呀。”
　　夜深了，女孩儿也消失了。闪电与大雨都不曾停歇，雨水重重落在王舒溪身上，她楞在原地发呆。晏清河不知从哪里找到一把伞，撑在两人的头顶，伞不够大，王舒溪感觉到他在把伞往自己身边偏移。
　　“走吧，棠七。雨太大了。”晏清河拉起王舒溪的手。
　　“晏清河，为什么……”王舒溪的眼睛红红的，“为什么我们还是没有出去？”
　　王舒溪的两臂被晏清河扶住，他埋下头来，看着王舒溪的眼睛，用安慰的语气：“棠七你别急，或许我们忽略了什么，会有办法出去的。”一个人被无限困在梦里的那种感觉，晏清河太清楚了，还好他在，他可以陪着她，纵使前路看不到光明，他也要时刻告诉她不要放弃。
　　两人回到歇息的地方，外边的雨很大，奇怪的是，这看来破旧的小摊位没有被风刮倒，也没有漏雨。外面一片漆黑，王舒溪便打开手机的照明灯，灯光照到晏清河的侧脸，照到他沉思的模样，照到他淋湿的头发……她发现晏清河五官很精致，虽然有点瘦，面色不好，但他笑起来很阳光，垂眸的样子又很温柔。
　　王舒溪想，如果没有他，她或许早就乱了阵脚，说不定活不到现在呢。
　　晏清河注意到她的目光：“冷吗？来。”他握住王舒溪的手，帮她搓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天就要亮了。”这样暧昧的动作，在现实世界，王舒溪会感到非常不适。但是现在，困在这样一个地方，活不活得过明天都还不知道呢，不如珍惜当下的一点点温存。
　　手机显示已经过了正午，雨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空一直被乌云笼罩，四周依旧阴暗。晏清河天一亮就撑着伞出去，很久才回来。还好，困在这里的第七天，王舒溪也只是偶尔觉得口渴，并未觉得饥饿。
　　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让王舒溪的神经警觉起来。她明白，梦里的谜底还没有解开，小女孩仍然存在，她莫名其妙消失，也随时可能出现。王舒溪摸到自己手机，十分紧张。直到她看见晏清河撑着伞走进来，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拖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锹，应该是很早之前被留下的。他还找到一根蜡烛，很快蜡烛的光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找了好久啊，这个勉强能用吧。”晏清河把铁锹放在地上，仔细清理上面的泥污和锈迹。
　　“你找这个干嘛？”王舒溪不解。
　　“防身啊，那东西还没走，总不能一直被她追杀吧？”
　　“噗嗤，物理攻击是战胜不了超自然力量的。”王舒溪先是一笑，又觉得很可悲。
　　晏清河蹲在地上，他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对王舒溪说：“棠七，你有没有想过，那东西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冤魂。”他抬头，迎着王舒溪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她即不是这个世界的你，也不是现实世界的孙妙月。”
　　“六岁的王舒溪死了，六岁的孙妙月也死了，但她们的灵魂都找到了归宿，并没有变成什么怨灵。”晏清河又低下了头，忙起手里的工作。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替她报仇。那三个男孩被骗到水池边，她倒坐收渔翁之利了？”王舒溪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她瑟瑟发抖的样子……”
　　“万物皆有灵，她很狡猾，利用我们帮她捕获更多的猎物”晏清河的语气冷下来，“而且我怀疑她没办法对结伴的人下手。”
　　“好聪明呀，咯咯咯”蜡烛的灯突然熄灭，两人被吓了一跳，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大雨下得猛烈，地面开始积水，四周空无一人。王舒溪缓缓地低下头来，积水开始慢慢变红，突然，水下伸出一只只惨败的手，死死地抓住王舒溪的脚踝。
　　王舒溪感觉到冰冷的指节开始陷入她的皮肤，她愈是挣扎，那双手便愈是用力。
　　晏清河扬起铁锹，重重落下，削断了那只惨白的手，鲜血溅了王舒溪一身。断掉的白手变成了一条五彩的小鱼，往地底钻去。
　　“棠七！快跑！”晏清河拉住王舒溪的手，向房子外冲去。地面的积水开始大片大片变红，白手伸得越来越长，有的甚至抓住了王舒溪的手腕。
　　数不清的白手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藤曼，疯狂地伸向王舒溪。四肢、脖颈、头发……王舒溪眼睛睁得大大的，强烈的窒息感与恐惧让她拼命地挣扎。
　　晏清河看着王舒溪，他紧锁眉头，松开了王舒溪的手，慢步后退。
　　王舒溪只觉得，晏清河留在自己指尖的余温还没有散去，便听到天空闪过一道白光，一秒后是惊雷的巨响。大雨倾盆，红色的水漫过她的膝盖，染红了她白色外套的下沿。
　　你看，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上，又将要以这样荒谬至极的方式死去。自己的一生，哪里由得到自己做主。
　　眼前晏清河的身影渐渐模糊。王舒溪只觉得疲惫至极。她感觉到自己因为重心不稳跪坐在地上。接着，她看见晏清河大跨步地冲上来，一把将她抱起，狠命地奔跑着，冲出了那谭血水。
　　等王舒溪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身后的白手停滞了些许时间后开始后肉眼可见的变弱，或许在王舒溪意识开始减弱的时候，晏清河发现了这一点，便借机抢走了舒溪。
　　这样想来，王舒溪的脑子闪过疑惑。
　　还未等她开口，晏清河用手扶住她的双肩，将她慢慢扶起来。“来不及了。你还能走吗？”晏清河看她正在出神，以为她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惊恐里面缓过来。
　　王舒溪点点头。她的手被晏清河紧紧握住。两人避开有积水的地方，拼命跑着。“我们去哪里？”王舒溪气喘吁吁，问拖着她的晏清河。
　　“送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不能对结伴的人下手呢？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女猪一直被追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