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不思归》兔子斑斑

6、我生病了 王

　　王舒溪不知道晏清河到底要干嘛，但这些天两人相依为命的经历，让她对晏清河已经足够信任。况且他是她在梦境里面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清河，这里只有一条没有积水的路了。”王舒溪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水，到处都是血液，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就走这条路。有人把路给我们选好了呢。”晏清河的声音很冷，从早晨开始，王舒溪都能感受到他紧张的状态。伞早就在逃命的时候被风刮走，两人在大雨里奔跑，一刻也不停歇。
　　公园本来不大，兴许是到了目的地，晏清河渐渐放慢脚步，松开了王舒溪的手腕。
　　“你果然还是来了呀，小姐姐。”熟悉的声音想起。王舒溪发现自己被晏清河带到水池前。水池的边缘，一个穿着纯色衣裙的女孩坐在上面，她撑着一把伞，歪着头，笑得十分狰狞。
　　王舒溪向后退了一步，刚想转头逃走，却发现身后的路已经不见了。
　　“在我的地盘乱窜的老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吗？”小女孩从水池边缘跳下来她手里的伞变成了一把长刀。她举得高高的，下一秒，王舒溪就会身首异处。
　　王舒溪恐惧地闭上眼睛，她只听到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小女孩可怖的嘶吼。
　　“不——你在做什么——”王舒溪睁开眼睛，只见小女孩趴在地上，面部扭曲地咆哮着：“停下来——我要杀了你——”
　　晏清河爬上水池边缘，他扬起铁锹，重重地砸向那纯白的天使雕塑。雕塑受到重击，随即坍塌，碎石掉入池塘中，吓得鱼儿四处逃窜。小女孩看到这一切，开始求饶：“求求你，停下来，求求你……”
　　王舒溪跑向晏清河，她怕成为晏清河的累赘，坏了他的计划。晏清河说的没错，眼前的小女孩儿，既不是六岁的王舒溪，也不是六岁的孙妙月，她是这池子里生长出的妖孽。公园年久失修，早就一片荒芜。那东西便引诱那些落单的孩子们，封锁住他们的魂魄。
　　她装成小王舒溪的样子，也不过是想对王舒溪下手罢了。
　　池子附着着她的灵魂，是她的归宿。而此时，晏清河居然把那池子给砸了。
　　雕塑彻底坍塌，池面不知为何燃起了火焰，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鱼无处逃窜，最终变成了一团又一团明亮的光，光团成群结队，向西边飞去。
　　雷雨依旧没有停歇，闪电划过时，王舒溪看到那东西缓缓爬起来，她的眼睛和嘴巴都在流血，死死地瞪着两人，很是恐怖。下一秒，她两手拖着长刀，向两人冲来。
　　晏清河抱起王舒溪，他低下头在她耳边细语。王舒溪疑惑地看着他，还未等她张嘴，她便被晏清河抛进了眼前燃着火焰的水池里。
　　眼前是一道刺眼的光，王舒溪只感觉天玄地转。待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家天花板上的灯饰。
　　我醒来了？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她睡了两天两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夜晚休息得很好，白天她依旧有着抵挡不了的困意。而且睡得越来越久。她伸手就摸到了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冰凉的触感告诉她之前的一切不单单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今天她要去见早就预约好的医生。大概一年前，王舒溪发现自己白天总是打瞌睡，正赶上毕业找工作的高压期，她见过得每一个医生都诊断她有抑郁症可能。
　　王舒溪不认为自己抑郁，更不认为自己有其他什么精神病，失去双亲的她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然而她还是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去精神病院，看那些所谓的专家，吃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坚持锻炼，报各种兴趣班。
　　直到一周前，一位年轻的女医生递给她一张名片：“他有一家私人诊所，不过在郊区。你不妨试试，他或许可以帮到你。”不抱着太大的希望，王舒溪还是很快预约到了那位老师。

　　说是一间诊所，其实是郊区的一栋别墅。那里不是别墅区，一栋房子孤零零地坐落着，房子四周种了很多绿植，三角梅长长地挂在窗口，玉兰、石榴花开得热烈，栀子更是不俗。
　　如果可以在这里住上一个季度，哪怕是养病，都很好了呀。王舒溪心情突然很好。
　　诊室在别墅的二楼，似乎是主人的书房。别墅并不冷清，一楼的大厅有人坐着看书或逗小猫玩，餐桌旁也有人穿着家居服在用餐。唯一的佣人很是忙碌，她对王舒溪指了指旋转楼梯，示意她上楼，便又开始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
　　王舒溪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桌子前，轻声敲门而入。
　　“你好，秦医生。”
　　“王小姐，你能找到这儿，恐怕也是有什么难处？”名为秦钰的男人语调温和，有着与他的年龄不符的沉稳。
　　“我好像得了一种与常人不一样的嗜睡症。”王舒溪缓缓开口。
　　“与常人不一样？可以具体一点吗？”秦钰露出好奇的表情。
　　如果说之前王舒溪对自己的异样只是感觉，在经历了那场奇怪而又惊险的梦以后，她可以对她口中的“不一样”有一个形象充分的描述。
　　但她迟疑了，在科学面前，她的话像极了一个有着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的胡言乱语。
　　“王小姐，请相信我，有些事情也许不只是你一个人遇到。”秦钰看出了她的迟疑。
　　王舒溪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她垂着眸开始慢慢回忆梦里所发生的一切，最后，她还将脖子里面的玉坠给秦钰看了看。当秦钰接过坠子放在手心仔细观察的时候，王舒溪看见他轻轻皱了皱眉头。
　　“就是这些。”王舒溪观察着秦钰的表情，秦钰并未露出惊讶之情，反而说出了让王舒溪十分震惊的话。
　　“看到楼下的那些人了吗？他们和你一样。”秦钰抚了抚眼镜，继续说道，“在梦里，如果你死掉了，你就会被困在梦境里面。”
　　“被困住会怎样？”
　　“在现实里你也许会一直沉睡下去，再也醒不来，就好像植物人一样。但是，如果你跨过了梦境并且醒来，你的症状也许会慢慢往好的趋势发展，至少不会恶化……”
　　听到这里，王舒溪背后一阵冷汗，为什么呢，比起别的病，哪怕是走向死亡，自己倒像是猫手里的猎物，被玩弄致死。

　　坐在回城的地铁上，她突然想起晏清河道别时对她的耳语：“下次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了，记住千万不要摘下玉坠，特别是睡觉的时候。”不是每一次入睡都会走入梦境，过去的一年里，尽管她的嗜睡症状很严重，但也是很正常的梦境，她甚至醒来就忘得一干二净。
　　临走时，秦钰告诉她，如果没有家人照顾，不妨同其他病人一样搬入别墅里面，以防万一。晏清河的叮嘱或许也是确保她每次走入梦境的时候，可以再见到他吧。
　　说起晏清河，王舒溪垂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玉佩，她猛地有了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

　　秦钰：“欢迎入住最美田园风光的民宿呀。”
王舒溪：“有什么好玩的吗？”
秦钰：“为你提供最舒服的床睡觉。”
王舒溪：“……”
秦钰：“还管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