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厨娘》张悦泽

7、送行

　　休书已下，第二日董青莲便要启程了，侧门一顶小轿，丫头绿梅也跟着，后面挑夫一个简陋的箱子便是董青莲所有的财物。
　　董青莲自然是哭哭啼啼的，没有人送行，董青莲走之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丫头绿梅又有些心疼又有些怒其不争。
　　“娘子，你还在等谁呀，哥儿专门吩咐了，千万别叫醒他，不然你又怎么舍得走。“
　　“那老爷……这么多年的夫妻……”
　　“唉，老爷，你还等着老爷呢。“
　　终于是站了一会儿发现老爷不会来了，便又擦着眼泪上了小轿，一顶小轿便在清晨的薄雾中往董小娘的原籍走去。
　　董青莲一走，后厨中董老太以及董老太带来的熟人们便全部给了银子发散了，那曹大娘子站在后院中，一一叫上名字，领了钱便让他们收拾东西都走了。
　　那后厨的丫头奶奶们也不免窃窃私语。
　　“平日看不出，那曹大娘子也是霹雳手段。”
　　这一系列处理得干净利落，曹大娘子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正在房中看账本喝茶，便听得上官修德的哭声。
　　“娘，我要我娘，还有绿梅呢，我要绿梅姐姐。“
　　那春桃忙捂住修德的嘴。
　　“大娘子算账呢，你乱喊什么呀。“
　　“那我娘呢？”
　　“你娘……你娘回家了。”
　　“这里就是她的家，她回哪里了呀。”
　　还要哭闹，便看到上官修远披着厚衣裳，咳嗽着过来了。
　　“哎哟，哥儿身子还没好，你出来做什么啊。”
　　“修德你过来。”
　　那修德却是极喜欢这个哥哥，哭着就扑了上去。
　　“哥哥，他们说我娘走了，以后我只有大娘了。“
　　“你还有哥哥呢，别哭了好吗？以后你长大了，就可以去看娘了，所以你快快长大就行了。”
　　那修德本是绝望，可是听上官修远一说，却又内心有了一种希望，便真的不哭了，牵着哥哥的手，跟着哥哥去吃点心了。
　　准备进京的日子，京西南路转运司同僚也是不少人送贺礼，曹大娘子每日迎来送往也是疲惫，上官修远虽之前病了，现在也可以下床走动了，也偷偷问过春桃几次，远妹妹现在如何了，那春桃倒是机灵，偷偷将上官修远拉到一边。
　　“你可不能去找她，现在她病得重，太太现在谁都不准见呢，怕传染。”
　　刘远发着烧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昏迷着，梦中一直叫着“爹、娘”，甚是可怜，曹大娘也去看过一回，大夫只是说这病得细细调养，是没有那么快好的，可是就要进京，这孩子怎么处置倒成了问题。
　　这日通判一家专程来祝贺上官老爷进京，金娉婷见到修远哥哥便又像个小尾巴般围着，董大娘子也与杜氏悄悄说话。
　　“别的倒没什么，我们就要启程，可是那孩子病还没好，若是就这么扔出去把命给丢了也是场冤孽，也只能托你们代为照料一段日子，待孩子好了你们便帮忙随便找个人发卖了吧。”
　　“你自然是贤良的，那孩子也是自己淘气。”
　　可是杜氏却不知，董大娘子实在不喜欢修远和这小丫头太过亲近，哥儿将来大了自然是要太后指一门亲事，若是这之前便跟这个小丫头不清不楚的，一来她看不上这丫头，二来怕这丫头坏了公子的名声，好在现在只是孩子的淘气，远远的将他们分开就行了，她也并不想要那孩子的性命。
　　启程的那天，一艘快船载着上官府家人、下人、财物，老爷太太都上船了，可是上官修远却拉着弟弟不肯上船，太太自然是明白儿子的心思。
　　“你还在等什么呢。”
　　“远妹妹呢，她不跟着我们一起走吗？”
　　“远妹妹，她现在病得这么重，怎么能坐船呢，只好托你金叔叔代为照料一段时间，以后好了再说啊。“
　　上官修远却有些不信。
　　“真的吗？”
　　“真的，你到京安顿下来了给金妹妹和远丫头写信，啊？”
　　这时候上官修远才愿意上船，那上官修德自从母亲走了以后，便成了哥哥的小尾巴，也不似之前淘气了，看到哥哥上船了才跟着上去。
　　而刘远就被从上官府柴房抬到了金府一间空置的屋子安顿下，说来也奇怪了，就在大夫几味药下去，刘远身体慢慢好起来了，而她一醒来便看见金娉婷微笑的脸。
　　“你是修远哥哥家的小丫头，我见过你；修远哥哥走之前还偷偷让我照顾你呢。”
　　刘远一时有些迷茫，但是看到金娉婷便瞬间明白了。
　　“之前你病着他们不让我来看你，但是我天天向菩萨祈福你快点好起来呢，家中没有和我同龄的人，之前我只能去找修远哥哥玩，现在你来了就更好了，你放心，修远哥哥让我照顾你我便照顾你就是了，你别担心别人欺负你有我呢。”
　　“谢谢了。”
　　“那你赶紧好起来。”
　　刘远身体刚好，一封信便已经到了金府，金娉婷读信，上面写着上官修远到京城的见闻。
　　“原来开封府的樊楼比皇宫还要高呢，还有修远哥哥说开封府的点心我们都没见过呢，修远哥哥还问你身体好些没。”
　　金娉婷喜欢这个小丫头，小丫头又极勤快，那杜氏便想着，之前是怕这孩子染病，但是现在看来，这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发卖也不过是去其他府中做个丫头，不如就跟着娉婷。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开始上官修远信写得勤，可是却从未收到刘远妹妹的回信，便信也不写了，再不久刘正杰一案终究是判了下来，两人流放到偏远之地，这案子终究是这么定下来了。
　　不久，朝中在太后一力主张下，挑选宫女、充盈后宫，金娉婷也在其中，金娉婷自小在母亲身边娇生惯养，根本不想入宫，便在家中生闷气。
　　“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也得去，这次可是皇上登基以来，太后第一次挑选宫女。”
　　“那远妹妹跟我一起去。“
　　“你便是进宫做宫女的，你怎么能再带个丫头呢？“
　　不过再转头一想，如果刘远进宫两人有个照应也是好的，便问刘远。
　　“你愿意去吗？如果你愿意我便收你做个义女。”
　　“我愿意。”
　　金娉婷走之前便是哭哭啼啼的，十分舍不得父母，可是刘远却漂泊习惯了，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想如果进了宫会不会有一天能洗刷父母的冤屈，刘远反而要安慰金娉婷。
　　“没事的，进了宫如果你有任何不开心的随时来找我，我们入了宫还跟在外面一样，天天见面好吗？”
　　“好呀，我们要天天见面，在宫里要一起玩。“
　　“可是你为什么要进宫啊。”
　　“听说宫里面有个‘最大‘、’最厉害‘的人，便是皇上，我想见着皇上。”
　　“那……你就是想当妃子当娘娘咯。”
　　金娉婷开刘远的玩笑，刘远笑了笑。
　　“你或许可以，我可不想呀，我呀……”
　　刘远叹了口气，金娉婷也叹了口气。
　　”唉，不晓得修远哥哥现在在干嘛，我去了京城还能不能见到修远哥哥。“
　　到了出发的日子，金大人自是派了几个得力的小厮奶奶一路护送到了京城，出了襄阳府，路上渐渐荒凉，可是快入汴京之时，路上便开始热闹起来。
　　远远的便听得街上小贩呼和之声，各种见过没见过的吃食都摆在路边静待人自由选择，除了能一眼能看出来的，很多根本就叫不出名字，金娉婷和刘远自是睁大了眼睛根本舍不得闭眼，再经过一栋张灯结彩的高楼，还未靠近便已经是香气扑鼻，远远的便看许多打扮新潮的女子站在楼上笑语晏晏。
　　“这……就是京城的‘找乐子‘的地方吧。“
　　说完两人又相视一笑。
　　“哈哈哈，你想进去看看新鲜。“
　　“你才想进去。“
　　两人打打闹闹便到了皇宫外的休息驿站，那跟着来的奶奶自是仔细叮咛嘱咐了一番，终究还是要离开，交给宫里的内人，因为舟车劳顿，两人晚上却睡不着，想了一晚宫中的生活。
　　刘远想：“不管是在宫内还在是宫外，我都要好好活着，我不怕，我要等到和父母相见的那天。“就这么想着，流着泪，刘远就这么睡着了。
　　到了入宫之日，两人只是偷偷从马车中往外望去，便见一条十余丈宽的护城河围着白色的城墙和朱红色的城门，两边都种着杨树、柳树，正对着他们四道正门有卫兵把守，而大红色正门上都装饰着金钉，城墙无一不是雕栏画栋，那带领他们进门的宫内人手拿通行的令牌，向卫兵展示，那卫兵看没有问题才让他们通行，看着人不免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