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厨娘》张悦泽

16、冰鉴

　　那玉翠哭得昏天黑地，哪想到有人在旁边听了去，正哭得投入，刘远越过假山后的草丛，找到了差点融入其中也快变成一株小草的玉翠，一把像拔小葱般将玉翠给拉了出来。
　　“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哭什么呢，听着怪可怜的。”
　　那玉翠一见是刘远，眼泪便更止不住了。
　　“姐姐，我没有办法了，姐姐，我可怎么办呀。”
　　刘远细细听来，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自玉翠与蔓春、芸香跟随姚掌膳以来，不知为何姚掌膳似乎对于膳食甚不用心，平日多是不见人的，而蔓春和芸香也摸准了那姚司膳的脾性，便总是寻一些新奇物件吃食，隔三差五的进献给姚司膳，日日讨好，不过是为了逃过后厨的辛劳。
　　那姚司膳遂更喜欢蔓春和芸香，每每遇事有办不好的，蔓春和芸香便一力推到玉翠身上，说是玉翠所为，玉翠也常常有苦难言，而这次这么重要的宴会，结果姚司膳又是甩手掌柜，蔓春和芸香也找借口偷偷跑开，只留下玉翠带着一群下等宫女备菜，可是玉翠平日便不是个凶狠的性子，那些宫女们见玉翠如此便也好欺负，多有不听玉翠使唤的。
　　刘远听完，便有些气愤，“怎么有这么欺负人的事情 。”
　　便拉着玉翠往后厨走去。
　　“那食单尚食娘娘是不是已经交给你了？”
　　“嗯嗯。”
　　刘远便拿着食单仔仔细细看过。
　　“你仔细看看，这些菜品，除去果品小食，主菜不过是40道，那些果品零食只要我们给了单子，仓库和采买便会去置办，也就是说后厨主要要尽心准备的热菜也不过是这40道，再说这40道菜，里面需当天晨起备菜的也有，除去这些，只要将其他的提前准备好就行了。”
　　刘远这么一分析，倒是十分清晰，那玉翠也点头称是。
　　“再说这次宴会，包括皇上太后王爷娘娘们，加上朝中重臣也不过是一百七十余人，我们去找玉儿姐姐问问，以前如果遇此类宴会需要准备多少桌，这么一算便知食材的用量了，且我们每种食材都先务必准备多些，以备不时之需。”
　　那不听玉翠使唤的下等宫女们听刘远说得头头是道，内心倒是多有敬佩的。
　　“可是……可是现在天气热，若是太早准备，放在后厨不新鲜坏了又该怎么办……”
　　“这倒是个难题。”
　　“你容我想想，你先算算这些用量给我个单子好吗，今日先弄清楚要领取多少，这些东西玉翠你务必找个帮手好好登记清楚，多了少了都要能落到实处。”
　　玉翠一听便赶紧叫上一个下等宫女算去了，刘远便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怎么解决，便出门去御花园走走透气，刘远心想，自己又是在干什么，揽这么个事情在自己身上，边走边想着，却差点撞上一个人，不是上官修远又是谁。
　　那上官修远看着刘远倒是笑了，知道她脑中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修远哥……”还没叫出来便忙改口，“上官公子，你怎么进宫了？”
　　“哦，上次大考之后，我们有数十人便进宫授官了呢，今日下朝之后又被皇上留下说了一会子话，这才要出宫呢。”
　　那刘远听完便难掩喜色。
　　“公子，我也为你高兴呢，恭喜公子了。”
　　可是说完马上又有一丝忧伤，自己整日纠缠在厨房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父母至今不知身在何方甚至都不敢相认，刘远当然是相信她的修远哥哥当年不会贸然抛弃她，可是她也知道当年进京之事中间也有很多隐情，上官修远是越来越好了，而她，却是离他更远了，于是便又有些难过。
　　“我看你在这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回了，你在想什么呢？”那上官修远却还是温温柔柔的笑着，这笑容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冬天，牵着她的手进屋的温暖，她贪念这一点温暖，可是又清醒的知道这点温暖或许，并不属于她。
　　“没什么，公子先恭喜你了，我要离开了。”
　　刘远飞速离开了御花园，却看见前面尚食局的小宫女端着几碗晶莹剔透的吃食走过，便上前问去。
　　“怎么又是这些呢。”
　　那小宫女便笑了。
　　“所以说那准皇后娘娘还是小孩子呢，最近常常呼热，便是每日都要吃冰饮，于是便叫那善制冰的玉掌膳每日给做了端过去，你们每日都要忙那皇后册封宴饮，哪里有心思管这个小点心。”
　　“不过尚食娘娘也说了，只准皇后娘娘吃这最后一日了，再不能多吃了。”
　　那刘远目送她们离开，便灵机一现有了主意，转身去找玉翠。
　　“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你想到方法了？”
　　“对的，刚刚看玉掌膳给皇后娘娘制冰饮我便想到了。”
　　“什么办法？”
　　“宫中有专门负责在冬日取冰存储的‘凌人’，而他们冬季采集下来的冰块都会放入宫中冰窖中，我们就可以利用这冰窖中的冰块保存食材，宫中有‘冰鉴’，我们便将早早处理好的食物放入木制冰鉴中储存不就好了？到宴会当天我们就早早将食材拿出，直接取用就行了。”
　　“对呀，这真的是个好方法呢，远姐姐你是怎么想到的。”
　　“我还得回去呢，你就带着她们好好准备吧，若是还有什么事情无法决策的，便直接去找尚食娘娘说明厉害关系。”
　　那玉翠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你看我多没用，什么都不会，只会着急，却什么都做不好，若是真宴会开始了，我也只会手忙脚乱什么都没做好，到时候倒是劳累两位司膳娘娘和你们，要不是远姐姐你，我可就完了。”
　　“别哭了，好好干活吧，这顿哭留着，等宴会结束再哭。”
　　刘远取了食材离开，路上却又禁不住多想了想：“对呀，这么重要的宴会，她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倒是一点也不怕到时候出岔子，平日欺负玉翠倒还是算了都没多大关系；可是这次不一样呀，还是她们知道，司膳娘娘一定会想办法遮掩？”可是刘远实在是太累了，便懒得继续想便离开了。
　　尚食局在为晚宴准备，其他各司也在绞尽脑汁，务必晚宴那天所呈上之物能一鸣惊人。
　　再说那尚仪局，金娉婷自进了尚仪局日子便不甚好过，上次见刘远那将说未说的话，便是内心很多的苦闷无法说出，那尚仪娘娘倒是十分喜欢金娉婷，或许金娉婷会让她想到年轻的自己——美丽、单纯却又鲜活，所以金娉婷来尚仪局不久便成了领舞，也就是她成了领舞的那天，她在尚仪局便再也没有了朋友，而这次晚宴，是她成为了领舞后第一次为皇上太后献舞。
　　尚仪局经久不衰的那些故事，大家岂有不知的，自太祖建朝以来，尚仪局有多少女子通过这条路迅速成为了娘娘，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是一条独木桥又是赌博，可是你赌赢了回报是巨大的，所以拿到摇筛子资格的凭什么是她金娉婷。
　　其他尚仪局的宫女不免私下不满。
　　“就她？就算成了领舞也做不成娘娘，谁在意。”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想想她进来后，那尚仪娘娘不过因为她长得三分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便对她格外照拂，我们都算是尚仪局的老人了，可是却被她压了一头，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继续风光。”
　　打定主意，那尚仪局的其他舞者便对金娉婷冷冷的，虽有尚仪娘娘在不敢太过分，可是背地欺压的事情却也不少，那金娉婷也留了个心眼，怕其他人做手脚，领了那天献舞的衣服便仔仔细细收了起来，只是平日无论做什么都只能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这时候倒是一个平日话不多小宫女主动靠近了金娉婷，她似乎是与金娉婷同一批进宫的，不过平日并不引人注目。
　　“姐姐，你真棒呀，皇上看你一眼便会喜欢的。”
　　可是金娉婷却心酸的笑了笑，脑中却是多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
　　“皇上喜欢？唉，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我只想捱到平安出宫那天。”
　　那小舞娘便心酸的笑了。
　　“姐姐，这倒是我的想法呢，我这种既没有什么天赋的人，也就一辈子在尚仪局当个背景便罢了，姐姐你可不一样，倒是不能放弃希望。”
　　她低下头似乎有一瞬间的难过，转眼又抬起头来对着金娉婷笑了笑，那笑十分心酸，看着让人十分怜惜。
　　“姐姐，你还不晓得我的名字吧，我叫宁馨儿，以后姐姐和我做好朋友吧，来到宫中我是没有朋友的，以后姐姐就是我第一个朋友了。”
　　“好呀。”
　　那宁馨儿倒是个好伙伴，从此整日和金娉婷形影不离，有时候见金娉婷练习得辛苦，平日没人给她留饭，有了宁馨儿她倒是不会再饿着了，其他舞者也会欺负宁馨儿，但是宁馨儿倒是依然不声不响，被欺负了也不说，只是坚定地站在金娉婷一边。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姐姐若是成了娘娘，便收我做个丫头好么？我也不想在尚仪局了。”
　　“那是一定的。”
　　金娉婷来到尚仪局来还是第一次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