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厨娘》张悦泽

15、备菜

　　这次回宫，刘远已经不会像无头苍蝇一般毫无头绪，径直去找那小和尚慧能，那小和尚慧能或许是最近不停有小宫女找他，看到刘远向他走来，便知不好拔腿就跑，小和尚平时上山砍柴下山化缘，腿脚功夫甚是好，跑得飞快，刘远在后面可是追不上。
　　“你等等我呀，你跑什么呀。”
　　那小和尚却是不听，直到两人都跑不动了，那小和尚才停下来，刘远可不管，上去便将慧能拦住。
　　“我还能吃了你这个小和尚？“
　　“那……那……，你们要问的我都说了，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那可未必，我问你，你师傅最近如厕情况如何，一天去几趟茅厕。“
　　“这……“
　　小和尚又要跑，又被刘远一把抓住。
　　“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那小和尚一开始并不相信，可是看了看刘远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才站定思索。
　　”倒……倒也是奇怪，自从师傅入了宫，一天倒是跑厕所比之前勤了许多，胃口也没有之前好了，以前师傅一顿能吃两个馒头呢……。“
　　小和尚突然话多了起来开始絮絮叨叨，刘远想，那这是对了的，便连连感谢小和尚慧能，转身跑去厨房，对于要准备的饭食也有了自己的思路。
　　第二日早早的，刘远便去仓库领取了今年清明前新出的上好茶叶——顾渚紫笋，这顾渚紫笋色泽碧绿、香气浓郁、茶香醇厚，自唐代以来便是宫廷贡茶，更被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刘远这日起来便在后厨烹茶，旁边的小锅中正蒸着一锅小小的米饭，米饭的清香混着茶香味道真的沁人心脾，待米饭盛出放置一旁，茶叶也准备完毕，便将茶水细细倒入米饭中，最后点缀上海苔和一两颗梅干，撒入一些食盐，一碗茶泡饭便做好了。
　　刘远将这茶泡饭端了进去，那高僧清远正在每日的课程，似乎每日宫女们端来的饭菜也已经不太期待了，听见了刘远的声音便也没有太大的动作，刘远便将食盘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那清香的味道便飘了过去。
　　“大师，用膳了。”
　　清远师傅便有些好奇，便起身去看这个小宫女准备的究竟是什么，便见一碗饭不似饭，汤不似汤的一碗放在面前，便问这是什么。
　　“听闻大师平日吃食甚是简单，来京的路上更是常常馒头就着清水水便算是一顿，所以进宫之后，宫中的饭食因为过于精细无法消化，身体便常常觉得不适，我想来想去，现在只有这茶泡饭最为适宜了；茶能去腻、化食，更何况这顾渚紫笋光闻味道便已经足够刺激食欲；想来大师进宫之后先用这茶泡饭过渡，然后待习惯之后再享用其他宫中美食也是极好的，且茶能提神，也让大师在诵经之时更为集中精神。“
　　那清远大师听完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自进宫以来一直不算好的食欲便被刺激了，趁热吃了下去，胃中一暖，第一次将一整碗饭都吃完了，甚至说晚上也要继续享用此餐。
　　“你是怎么想到的？“
　　“其实大宋寺院，许多高僧平日吃食也极为简略，平日便有为了方便，直接用茶水泡剩饭的传统，且很多沿海人家也会这么吃，而且据大师们所说，这道饭菜在东瀛竟然是寻常人家的主食，所以我便想试试，若是能让您满意，那您在宫中也住得更为安稳。“
　　“果真是有心了。“
　　刘远的膳食终于让清远大师点头的消息也瞬间传到了后厨。
　　“真是想不到，这小丫头脑中真是太多奇思妙想了。“
　　“一开始还不想来这尚食局呢。“
　　“倒也不是她于此有天分，而是她这性子，无论做什么估计都会仔细钻研，哪有不成的。”
　　那玉儿偷偷望了望尚食娘娘，尚食娘娘的笑容似乎也是对自己的眼光颇为满意，看来她们真的没有看走眼。
　　肃华和肖司膳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看来你将来最大的对手倒是她了。“
　　“是她也好，别人我还看不上呢。“
　　考题告一段落，肃华和刘远无论是从厨艺的基本技法，烹饪的实际操作，还是理论知识，都比周围的宫女要优秀许多，考评之后顺理成章，魏司膳便成了刘远的师傅，肖司膳便成了肃华的师傅，剩下的掌膳或有带一人的或有带几人的不等，蔓春、芸香、玉翠便跟着掌膳之一名叫姚四的，便是开始带大家学习刀法的掌膳娘娘，这个姚四也是奇怪，据说家中也是这京城的富商，前面生了三个都是女儿，本身只因为家中富贵却不重视学识所以女儿名字也起得十分随意，所以小名叫做四儿的，而生了这姚四之后，家中便生了儿子，后来姚四进宫来到了尚食局，便日子也这么过着，只等着出宫的日子。
　　蔓春见跟着姚掌膳，一开始便有些不喜。
　　“跟着她，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可是肃华姐姐和刘远姐姐也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能让司膳亲自教导，我心服口服。”玉翠说道。
　　那蔓春和芸香便翻了个白眼。
　　“你又懂什么，这宫中可不仅仅是靠着努力就能上位的，你就晓得吃，又知道个什么。”
　　那姚四自从有了三个跟班，便平日直接甩手掌柜什么都不干了，整日指使三人，自己倒是乐得清闲，那蔓春和芸香已经内心颇为不满，只有玉翠平日依旧不放心上，依旧是乐呵呵的，见玉翠是个傻瓜，蔓春和芸香便想，该你活该，每到三人有事情之时，两人便找个借口偷偷跑开，什么都到了玉翠身上。
　　却说在册封皇后仪式之后，当晚要举办晚宴，宴请后宫诸人以及百官等重要人士，整个尚食局都要为此忙碌起来，那天尚仪、尚服、尚功局都要“献宝“，而尚食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当晚的膳食准备好。
　　尚食娘娘和司膳便也是要及早拟定菜单、领取食材，还要将食材处理备用，待当日便可以按照拟定的菜单进行准备；
　　那食材单子拟定完毕一共需184道：首先是名为“看菜“的共74道，这不过是宾客初坐闲谈之用，这一轮过后才是正餐；果品小食52道，下酒菜15盏，一盏两道共30道，另有插食8道，劝酒小吃10道，厨劝酒10道，极尽奢华。
　　且主菜不仅要好吃用料新奇，满桌尽是水陆杂陈，山珍海味，珍馐毕至，极为奢华；除了口味和用料，名字也要有好彩头，所以重头菜多取名龙凤呈祥等名，如此大的宴会，尚食局不免全部都要动作起来，那姚四以刀工见长，所以这次配菜都是姚四一行四人带着下等宫女们准备，那姚四将任务分配下去之后，自己倒是乐得清闲，只是偶尔来后厨看看便罢，那蔓春和芸香见姚四并不紧盯便自己也开始偷懒。
　　“这后厨就交给你了，我们去厨房看看她们准备得怎么样，需要什么。“
　　说完便转身跑开了，那玉翠在后面着急得只是喊。
　　“这……这……就算我带着她们也忙不完呀。“
　　玉翠本来于刀上的功夫就不如别人，因为着急更是手忙脚乱，那下等宫女们见玉翠忐忐忑忑的模样，便多也有不听使唤的，整个备菜厨房完全不像个样子了，眼见宴会时间就要到，为了保持食材新鲜，很多食材她们也不敢提前准备，所以看这个样子怎么也无法完成了。
　　便有下等宫女抱怨。
　　“这可怎么办，到时候尚食大人要食材，我们就把这些端过去？玉翠你想想办法呀。“
　　那玉翠想，不行就去找姚掌膳说说吧，可是玉翠战战兢兢来到姚掌膳处，远远的就见她正与蔓春和芸香喝茶吃点心。
　　“娘娘，这是我专门寻得的上好的点心和茶，想着就拿来孝敬您呢，这段时间可是累着了。“
　　那姚掌膳对她们的话倒是很受用。
　　“那倒是，每次一到大型宴会，我这里啊总是忙得手忙假乱，却又得不到什么好处，那皇上娘娘们一问，这菜是谁做的呀，每每都是尚食大人和那两个司膳娘娘得了彩头，我这里呀就像个整个尚食局的冷宫。“
　　“所以呀，娘娘得保重身体，乐得清闲。“
　　“那倒是，家中也不是没钱，就等着出宫那天了。“
　　那玉翠一看，便哭着跑开了，一个人躲着越想越不是滋味，更是眼泪鼻涕止不住了，刚好刘远这日要和魏司膳试菜，便来备菜间拿菜，却见不到一个大宫女，而下面的宫女们一个个也毫无干劲，懒散无比。
　　便问道：“姚掌膳呢，还有玉翠她们呢。“
　　一个宫女便说道：“你还问我们呢，自从来了这里就没有见过姚掌膳人，玉翠倒是天天到，自己也是手忙脚乱，刚好像面色不好又跑出去了。”
　　“跑出去了？”
　　刘远便想着去找姚掌膳说说吧，也是和她打声招呼领菜，却在半路听到一个宫女在哭呢，站定听着，那哭的宫女不就是玉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