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厨娘》张悦泽

14、考题

　　大赛考题也很是让尚食大人考虑了一番，孟昭含被顺理成章册封为皇后，不日就要举办册封大典，高僧清远因此也远到而来为婚礼祈福，在此期间会在宫中居住一段时间，高僧清远的膳食也是由尚食局准备。
　　尚食大人便将此作为考题，“你们便想怎么准备素菜让清远大师满意吧，若是清远师傅觉得不错的，便是这次大考的胜利者。”
　　玉儿也问尚食：“这样会不会怠慢了些清远师傅。”
　　尚食倒是一笑“这你就所有不知了，这清远师傅多年前曾经来过皇宫一次，那时候他多有不愿意在皇宫居住的意思，且膳食还不让我们这些掌膳准备，说是我们整日接触油腻且日日杀生，反而就让几个小宫女给他做点粗茶淡饭就行了，这次他可是来得巧，那就让这个作为小宫女的考题岂不是很好，这个清远师傅说不定比宫中的娘娘们还难伺候。“
　　“那也行。“
　　说完考题玉儿欲言又止。
　　“因为这次清远大师来了，静心师太也要回宫与清远大师说佛法，当然也会顺便见见高太后与新皇后了。“
　　“是吗？”尚食叹了口气，这可是牵扯了一段很久远的故事，却是赵煦爷爷英宗时期，当时静心师太还位列修容，平日便与另一昭仪不和，两人争宠，结果修容生了孩子，那孩子却突然有一天生病死去，当时还是皇后的高太后彻查此案却又查不出头绪，可是修容却笃定是昭仪下毒，只是找不到原因。后来时过境迁，昭仪依然没有生出孩子在宫中郁郁而终，可是修容也已经心灰意冷，在英宗去了之后便出家了，虽说与高太后偶有联系，但是甚少回宫。
　　“那也行吧，那便将静心师傅的饭菜也包了，看他们做出什么样子吧。”
　　清远师傅进宫之时身边只有一个年纪尚小的小跟班名叫慧能，那高僧进宫之时，虽排场不大，可是高太后却亲自迎接，清远身着一袭简简单单粗布长袍，一看便是出尘之人，只要了宫中一间平日用于礼佛的房间，放下几床薄被便睡下，便不再出门，似乎也不愿意他人随意打扰。
　　有尚食宫女便想着去问高僧他平日喜欢吃什么，可是一群女眷大喇喇去高僧的寝殿也十分不雅，那高僧又轻易不肯见人。
　　便有尚食局的宫女在路上堵住了高僧的徒弟慧能，那小孩子平日没有见这大阵仗，脸瞬间就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你师傅进京赶路的这几日都吃什么呢？“
　　”没……没什么……“
　　“没什么究竟是什么？你快说呀。“
　　“就是……就是……从庙中带来的馒头。”
　　“所以你师傅在路上就吃冷掉的馒头？”
　　“有……有……水。“
　　说完那个慧能小和尚就一下子溜了，后面喊都来不及。
　　于是便有新晋宫女在后厨找些时令蔬菜诸如鲜藕、嫩笋、冬瓜、小白菜等，用菜籽油仔仔细细炒了端去，又蒸了精细白米饭配上，可是清远师傅却也只能吃个小半碗。
　　“那大和尚吃的这么少，难道兜里还有剩下的馒头？“
　　“谁知道呢。“
　　肃华见前面的宫女这么操作其实不见得效果很好，便偷偷用了一个采购的机会出宫见见父亲，早早便让父亲找人去探查，外面可有什么酒楼的素菜是知名的，让父亲买了回来尝尝，父亲自是极为尽心尽力。
　　“这是天祥轩的、这是清斋楼、这是莲心阁的，都是知名素菜馆子买来的，你尝尝。“
　　那肃华一眼便望去几个像肉一般的素菜，原来是莲心阁知名的素肉。
　　“说是素食这肯定不是肉了，但是做的跟肉一样，也是很用心了。“
　　那肃华便夹起筷子尝了一尝，这可真是奇了，虽说知道是素菜，可是到了嘴中一点素菜的味道都没有，分明就是肉的味道。
　　“都说莲心阁素肉做得好，吃过才知道名不虚传。“
　　父亲更是将高价得来的菜谱一一说给肃华听。
　　“你就在家中仔细看完便记在心中，听说你上次的小册子被人偷了，这次就不要带进宫中了。“
　　“好的，父亲，如果还有什么要事拖人传话给肖司膳就好了。“
　　“嗯嗯。“
　　“不过，为何我从小没有见过这个远房亲戚。“
　　“这可是久远了，她也是我们这个大家族的一支，可是极小的时候她便进宫做了宫女，平日走动也少，不过既然进宫认识了也是个照应，以后大家熟悉了，也是为了整个肖家。“
　　肃华回宫，这日中午刚好清心师太要和清远大师一起用膳，肃华想这时候端上准备的饭菜也是好的。
　　肃华便洗手，准备了两道主菜：一道便是这素鸡，话说这道菜还颇有佛缘，这道菜最早可是上溯到梁武帝时代，梁武帝信佛便以素鸡替代肉食，从此以后便在民间流传，这道菜端上去那清远大师也是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这道菜要做也容易，只是要手巧，首先肃华要选择新鲜百叶为主料，一张张紧紧卷成棍形，捆紧煮熟，在搁置一段时间之后，切片过油再加上调料炒制而成，吃起来便有一种肉的味道。
　　另一道菜乃是罗汉斋，这道菜倒并不难做，难的是要材料齐备，“一时三菇六耳，豆品瓜果俱全。“一般普通人家家中哪有这些材料，好在材料问题倒是难不倒肃华，材料准备齐全便下锅。先在锅中放油，随后将青笋等时蔬放入锅中翻炒放置一旁备用，随后便将三菇——香菇、蘑菇、草菇，六耳——银耳、黄耳、石耳、榆耳、木耳、桂花耳焯水备用，随后再将备用的菜一起翻炒，加入调料，上锅焖；此时还可以加一些豆制品，待菜的香味完全散发出来，淋上一点香油便可以出锅了，各种蔬菜的交织香味铺面而来，各种品类的食材在口中充斥。
　　肃华将此菜端进去，清心师太吃到嘴中都连连赞叹不已。
　　”这菜果真用心，想起了我还在宫中之时，那时候锦衣玉食从来不曾珍惜，苦修的时候可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呢。“
　　可是清远师傅却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虽说口中赞叹，却不再吃了。
　　待饭食完毕，清心师太便和清远聊起了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吗？“
　　“又怎么能放下，那孩子是我所有的希望，我却到现在都不能为孩子伸冤，反而在那之后整日自怨自艾让皇上不喜，以至于后来失宠，便只有逃入佛经中避世。“
　　“你还要查吗？“
　　“现在还怎么查，我已经完全绝望了，除了多为那孩子抄经，早日脱离六道轮回转世为人，我没有其他可以为他做的。“
　　不久清心师太出门，菜便也撤出，肃华问那慧能如何，慧能便说：“师傅也就吃了几口。”
　　这也不行。
　　怪不得拿这作为考题，原来清远大师才是最难伺候的那个。刘远便想到了取水的普济寺，便借了一个采买的日子，一个人又去了普济寺。
　　那看门的小和尚倒还认识她。
　　“施主又来取水呢。”
　　“倒不是取水，我倒是有其他事情求你们主持呢。”
　　“这……倒是什么事情？”
　　“我想问问你们住持平日都喜欢吃什么呢。“
　　那年轻和尚便笑了：“你这要求我倒是不懂了，且不说我们住持轻易不见人，便是见人也不能和施主聊这些呀。”
　　那刘远便愁得在门口踱步，突然住持山门却开了，从里面走出来却是上官修远，上官修远和刘远见到彼此的时候都惊讶了一会儿，那刘远便有些手足无措，本来就要转身离开，那修远便说道：
　　“你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就这么走了？”
　　“我……我想见住持。”
　　“这倒是我说大话了，这个我就没办法了，住持轻易不见外人，每次我也是求了很久才愿意见我。“
　　那刘远便顿时有些沮丧，那上官修远见刘远的样子便有些好玩。
　　“不过你且说说有什么事情，你不能见他但是我可以帮你带话。“
　　刘远便有些嗔怒。
　　“我正愁着呢，你还开玩笑。“
　　“你且说说，这跟你来这普济寺有关么。”
　　“这可是有大大的关系。”
　　刘远便细细讲来，那上官修远便明白了，原来那清远大师的口味太过挑剔，刘远便想来问问同为得道高僧的住持平日喜欢吃什么或许能有些灵感，上官修远倒是笑了。
　　“那我就不用带话了，他喜欢吃什么我都晓得，我一一给你列单子好了。“
　　列完单子却发现原来住持吃的都是粗茶淡饭，也并不十分珍稀或者难弄。
　　“这可难了，我们可是所有办法都用上了，可是都不能让他满意。“
　　那上官修远便说：
　　“这清远师傅可是和住持又不一样，据说他平日过得像一个苦行僧般，吃的东西常人可是只皱眉头，这样的生活也是过了很多年了。我就给你一个思路好了，你知道我从小肠胃便不好，食物若是突然变化便要闹肚子，所以家中对于食物从小就很谨慎，那这苦行僧平日吃的东西已经习惯了，突然来到宫中，你们每日挖空心思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膳食，你也要想想他受不受得了，年纪也大了。”
　　刘远便想，我懂了，转身便要跑回去。
　　上官修远一把拉住她，却是多年之后的双手接触，两人顿时脸红了，便站在一旁不敢看对方却又用余光偷偷看着。
　　“我送你好了，不急得这么一会儿。”
　　回去的路上，刘远故意走在上官修远前一人的位置，上官修远倒也不着急，在后面跟着，若是他走得快了，刘远便也走得快点。
　　”还生气呢。“
　　“你个公子哥，在大街上和我走在一起，对你我都不好。“
　　上官修远看不到刘远的表情，却不知道走在前面的刘远其实满脸都含着笑意，他们似乎是心意相通的，刘远知道她的远哥哥绝对不是故意不联系他，而上官修远也知道刘远懂他，只是他现在还什么都不能说。
　　到了宫门口，那刘远便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