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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浊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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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般心软。”
六里立在屋脊望着雀妖消失的地方,夏夜温热连风都带着温度,可是身后蓦然传来一个男子低低的声音,噩梦从三百年前席卷而来,六里霎时如坠冰窖,全身冷成寒霜。
“你没死,真好,可怜那鹤妖白白守孝三百年,”那声音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了六里耳旁,六里感受到耳边轻轻的呼吸声,“可三百年藏着不见人,如今来这人间侯府做什么?”
“来送死。”六里活了八千年,面对危险早已如常,虽然恨意刻骨,六里反而越发平静。
浊染,没想到老娘没去找你,你到先找到老娘头上了。
可恨如今自己打不过他,白白送死的事情只有那些百年小妖做的出来,自己修行八千年,可是惜命的很,大仇未报,更是不可能擅自送命。
六里一边思索想着一边把语气拿捏的轻柔温和。
“送死?” 浊染不置可否,指尖划过六里滑嫩的脸庞,“里里,这满侯府的法阵陷阱可难不住你,莫非你还执着于和龙乔曾经的那段是非?”
那点梁子值得纠结到现在?六里冷笑,我若执着,也是执着与你的那段是非!
“里里,本座找你找得辛苦。”浊染移身至六里身前,低头看着月色下艳若桃李的美人,沉了三百年的心重新跳动起来,浊染用修长的手指描着六里的眉眼,六里如水的肌肤触到他的指尖留下丝丝清凉,三百年了,她果然还活着,浊染忍不住心中愉悦,“本座,很想你。”
眼前绝美妖冶的男子,银发高束紫袍飞扬,一如从前,六里费力压住心中不断翻涌的厌恶,想我?想我宰了你吗!真是瞎了我八千年的蛇眼,没看透当年你这只狰妖的厚如铁皮的臭脸!
六里不说话,怕一开口就吐出来。
“恨我?”浊染看着面色平静如水的六里轻轻一哂,自己与她相伴千年,如何看不明白她眼中的厌恶和仇恨呢,她真是一点没变,眼里丝毫藏不住心中所思啊。
“不敢。”六里直视浊染,心中暗恨自己八千年活得太过肆意洒脱,如今想装装乖顺都难如登天,“你可是王。”
“只要你愿意,王位还你,本座依旧做你的左祭司。”浊染逼近六里,声音蛊惑。
瞧瞧人家这戏做的,真他太奶奶的好!当初是谁将自己从王位上砍下来的,浮尸千里才换得妖王至尊之位,现下人家轻描淡写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你太爷爷的!
“好啊,我愿意啊。”六里嘴角勾了勾,极力让自己不表现出轻蔑。
“那你嫁给本座,王位便是你的,本座也是你的。”浊染卷了一缕六里的发丝绕在指尖,语气温柔而宠溺,待娶了你之后再夺一遍王位,这世上自己最爱的两样东西便都有了。
毁不掉她,那就只能得到她了。
六里眼中冒火,杀了你全家,夺了你王位,到头来还打算让你卖身求荣!
真你太爷爷的无耻!
弹指之间,六里迅速催动妖丹,两柄混天刺立马现在双掌中嗖嗖旋转,电光火石之间六里抬手就刺向浊染的咽喉,浊染急急闪退,手中卷住的青丝被一斩而断。
六里恨不能直接剐了自己的脸,被浊染碰到的东西都应该毁了!
“里里,本座不想同你打架。”浊染闪避到另外一处屋脊之上,看着手上缠着的半段青丝眼中阴霾一闪而过。
她怎么能削掉自己的发丝呢,她从前最珍爱自己如墨绸般的长发的。
“混天已出,由不得你!”六里迅如疾风,带着十足十的杀意刺向浊染。
可你刚刚还不是放了那群雀妖,浊染心中反驳,一边迅速避开六里的混天刺,一边手中催力,弯月刀寒光一现抵住了混天刺的第一式。
浊染相伴六里千余年,混天刺一招一式早已烂熟于心,自然知道如何躲避,可那上古神器与六里妖丹相连,招招式式皆随妖丹所动,快如疾风动如闪电,狠厉非常,纵使明了招式可依旧及不上速度,几千招走下来,六里同浊染一路从侯府打出,踏遍临澧屋脊,浊染额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可六里的杀意丝毫未减。
她真想杀了自己,浊染心中一动,转而自嘲一笑,她当然想杀自己,自己可是害死了她最疼爱的弟弟妹妹,还夺了她的王位。
不过,夺她王位想必她也不至于如何恼怒,她登临群妖垂涎三尺的妖王之位本就是为了给她那两个弟妹寻找美食方便,登临王位第一道群妖令便是遍寻天下珍馐送上无极殿,真可笑!她生生把无极殿当成了酒馆,就为了满足那两条贪吃蛇的口腹之欲!
自己害死了那两条笨蛇,她肯定恨自己入骨了,想到此浊染嘴角微扬,能让她恨之入骨的可没有几个,自己总算刻进她的骨血里了!
六里真的是怒急攻心了,催出一双混天刺顺着怒火就打了上去,一时顾不上自己修为尚未恢复,妖丹催器极耗费修为,六里此刻才暗暗后悔,虽然招式疾走未有停滞,但是内里已有些力不可支,倘若自己稍稍一显疲态,浊染的弯月刀一定立马欺身而来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突然鼻间一缕暗香而过,六里眼中一喜,立马封了五觉,手上却丝毫未停反而攻势更甚。
浊染心下一凛,想着六里纵使隐藏三百余年恢复修为也不可能全然恢复,只等她内力一竭自己便反守为攻,可如何现下六里攻势却越发凌厉,浊染忙忙汇聚心神,耳眼具专,生怕自己不小心真的命丧混天刺下。
猛然之间,浊染胸口一滞,四肢百骸如遭虫噬,浊染眼中阴鸷渐聚,呵,自己一探到她的气息便匆匆而来,怎么会忘了她最是信任那只鹤妖,自己竟然疏忽了探探那只鹤妖的气息。
五绝散,她专门为那鹤妖配的防身护命的毒药,一缕暗香入心肺便可荼毒五觉使得周身如有虫噬,若不解毒,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自己就七窍流血死的难看了。
她加急攻势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能及时探查那缕奇异的暗香罢了。
算了,今日就且算了吧,反正既已经得知她尚在人世,日后慢慢图谋便是。
浊染如此想,手中弯月刀寒光大现全力推挡了混天刺一式,震得六里退了三四步,就在这刹那之间,浊染已遁走不知去向了。
太爷爷的,可算走了!
六里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丝,从屋脊跌落,却未摔到地上,半途便被一个暖融融的怀抱接住缓缓落地。
“王,你怎么样?”焚琴觉得怀里的人软绵绵的心中大骇,妖王六里何其骄傲,哪曾这般狼狈地躺在自己妖侍怀中,周身都是被弯月刀的刀气划伤的细小伤痕,心中暗悔自己没能及早察觉浊染潜入临澧寻到了六里。
“出来。”六里半靠在焚琴怀里放开五觉,护住内丹缓缓疗伤,想来有妖芝草相助浊染三百年里功力大有精进,不过几千招,自己竟然就疲累至此,自己只剩下区区两三年的时间,死前如何宰了他还得细细思量。
“王,你傻了?”焚琴见六里一边调息一边面无表情地好似在叫什么人出来,焚琴环顾四周,又回身探了探六里的额头,“王,你千万别傻了啊。”
六里白了一眼这个除了采花用药一点儿妖功不会的鹤妖,自己快踏遍了临澧所有房子的屋顶才叫她听到动静意识到有危险,就这后知后觉的劲儿难怪浊染杀光了自己所有的妖侍也没碰她这只鹤妖半根毫毛,因为她真的一无是处到不拖累自己就算万事大吉了!
“到底是谁,出来!”六里打开焚琴探到自己脑门的手,起身而立,语气加重了三分。
“呜……”一个细小的声音从暗处的一个角落传来。
焚琴这才惊觉周围竟然真的还有一个人存在,缓缓舒了一口气庆幸不是王的脑子坏了。
可这个声若蚊蝇的人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