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09 谁杀死了 ...
-
从新加坡到印度同样经过了几次周转，好在一路平安无事，没有遭遇敌人也没有遭遇意外事故。除了下船时感受到了当地人民过度的热情，受到了一定的文化冲击，不过适应一段时间倒也可以接受。
我们一样是先去饭馆吃饭，随后再到旅店安顿下来。
同样是订了三间客房，这次却有一个人落单。
因为波鲁那雷夫半途离开了我们的团队。
说起来多少有些不愉快，在饭馆吃饭的时候，波鲁那雷夫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回来时他整个人情绪都不对了，喊着“是哪个家伙”、“谁是替身使者”，并在离开饭馆的时候表示要与我们分开，此后单独行动。
其实我能理解波鲁那雷夫的心情，毕竟这次出现的替身正是那个杀死他妹妹的，特征是“两只手都是右手”的仇人的替身。仇人已经近在眼前，像波鲁那雷夫这种性格的人就没有不冲动的道理，这时候劝说他根本没有什么作用，还可能适得其反。
就像是阿布德尔，不仅没有劝动波鲁那雷夫，自己还被踩雷受气。最后差点打起来，还是乔瑟夫先生制止了阿布德尔。
之后波鲁那雷夫就自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旅馆。
我仍旧跟我哥住在同一个房间。隔天，乔瑟夫先生突然过来通知我们，阿布德尔自己单独行动，去找波鲁那雷夫了。
“现在还不清楚敌人的情况，阿布德尔说不定也会有危险。”乔瑟夫先生说，“我们打算分头去找。但是空音一个人留在酒店不安全，你们不管出不出去最好都呆在一起。”
于是我跟我哥一起出门找阿布德尔。
找了一段时间，我体力快耗尽的时候，正巧听到有路人在大喊“那边有人莫名其妙的打起来了”。我跟我哥都一愣，随即冲那个方向跑过去。
我看过去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当即再也没有往前走一步的能力。
阿布德尔在我们面前倒下了。
枪弹正中额头，后心还被刺了一刀，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
我哥慌忙跑过去，搀着阿布德尔的身体，大喊着他的名字。一旁的波鲁那雷夫愣怔着，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背过了身。
我缓了两口气，走到阿布德尔身边蹲下，慢慢的牵起他的手。
足足三秒过去了，我什么也没看到。
十几秒之后，响起了啪嗒啪嗒的声音，我指尖触及自己的脸，才意识到是我自己的眼泪流个不停，最后滴在了地上。
如果说【知更鸟】预示了死亡的命运，我为何相信它，相信它是不可改变的呢？
因为一直以来，现实就是这样证明给我看的啊？
就算我厌恶着，但是也对它也深信不疑，所以我至今没有担忧过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因为我坚信现实和我所看到的死亡影像如出一辙，那就是他们不可能死在这里。
这里并不是他们生命的终结之地。
所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平静的面对朋友的真正的死亡……
背过身的波鲁那雷夫当着我跟我哥的面说出了比那时分别更过分的话。
他背对着我们，手指还指着我们的方向，毫不顾忌般的开口。
他说：“爱教训人就是这个下场。切……活该。”
我哥震惊而愤怒的看着他：“你说什么！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先生是担心你才……”
“谁要他救我了！”波鲁那雷夫说，“爱管闲事、好出风头又蠢得要死，才会被人干掉！就是因为会被这种人拖累！我才选择了单独行动！”
“混蛋，他救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我轻轻的牵了一下我哥的袖口，他顿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了波鲁那雷夫的一样。
波鲁那雷夫哽咽的声音最终还是没有藏住，他回过头的时候也是泪流满面，他大声说着：“有人死在我身边了……”
“波鲁那雷夫……”
“这种事，我真的受够了！！！”
“我说，波鲁那雷夫。”我放开阿布德尔，慢慢站起身看着他：“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要单独行动的吗？”
“回答我。你这算是想要逃避吧。”我轻声说，“悔恨吗？甘心吗？”
“真是够了啊——这是我最受不了的桥段！”要不是中间还隔着个阿布德尔的身体，我真的要冲上去打他一巴掌，让他清醒点，“就因为受不了有人死在身边了，所以看不见就可以了吗？！在分开前说那样难听的话，就连死亡来临前还在互相指责！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最后留在记忆里的画面只有那样的、那样的……”
“危险也好，死亡也好……如果人与人之间注定要分别，难道不应该希望分别时留下的是最美好的记忆吗？不应该希望至少曾陪伴在对方身边吗？不应该希望在道别的时候不留遗憾吗？”
“既然过去的你已经让现在的你后悔了，如今的你只能做到不让未来的你再后悔现在了！你能明白吗？！能明白的话就好好抓住眼前的时光啊！！！”
我也是后悔的。
一边后悔，一边憎恨着懦弱的、自私的自己。
如果我深爱的哥哥最终还是要在那个时刻失去，如果我不是把九年的时光都留给那个小小封闭的屋子，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后，我能回想起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吧？而不是只有隔着门板的声音空荡荡的留在记忆里。
我想通的时候已经很晚，我知道我已经错过了很多，但是时间是不可挽回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呆在那个黑暗的狭小的空间，寂寞的等待着时刻的到来，等到哥哥死亡的那一天再迟迟的后悔，后悔自己甚至没有真正的见他最后一面，而哥哥甚至再也等不到我的告别。
所以我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就算是我悲观吧，如果那一天就是命运，命运如期而至，至少我已经拿出了莫大的勇气，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和哥哥有着共同的回忆，能永远让他的微笑刻在我的记忆里面，让我们之间不只有着无法弥补的遗憾。
在悲伤来临之前。
请让我们能够开怀大笑吧。
让我在那之后，也能铭记那份拥有过的幸福。
——哪怕那绝对会比不曾拥有而更加痛苦。
这才是【知更鸟】存在的意义，而我会付出我所能付出的最大努力，选择我想要的【那个命运】。
漆黑的羽毛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它们乌黑而没有光亮。带着些许冰霜那寒冷的余温。
在我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丽影，她长着一对死气沉沉的巨大黑翼，与我五官相仿的面容呈现出同样的淡漠与哀伤。她有着一双能看见死亡的漆黑的双眼，裸露出来的苍白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许多箭簇无序的刺进她的胸膛，血滴如同红色的勋章一样挂在纯黑的裙摆上。
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抿起。
于是整个世界也随之安静了片刻，与她一同沉浸在死亡的静默里。
花京院空音并不是一个习惯激动情绪的人，便暂且转过脸，不再去看波鲁那雷夫。
隐藏在镜子里的敌人不知所踪，但留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牛仔穿着的男人。花京院空音转过身面向他，其身后的知更鸟少女也与之一同移动视线，用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那个男人。
而荷尔·荷斯被那双眼睛注视着，原本要用来激怒波鲁那雷夫的话竟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知更鸟少女随着花京院空音开口，那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字一句的吐出清冷的音色。
她们的声音轻轻的重叠在一起：
“谁杀死了知更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