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曦光》晓心愿

5、第五章：盛宴上

　　司徒辰却像是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几乎是响指声落下的瞬间，餐厅侧门被推开，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好几个挂着衣服的衣架，齐刷刷地走了进来，衣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放心，”司徒辰朝那些礼服抬了抬下巴，“我早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苏妍曦刚要伸向餐台的手上，补充道，“还有，现在少吃点，不然晚上的礼服穿不下。”

　　苏妍曦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礼服，又看了看司徒辰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从餐台上拿起一片全麦面包，咬了一小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吧好吧，那我晚上可得吃回来。”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半拉半请地往梳妆台的方向带，她回头看了眼司徒辰，对方正冲她扬着眉毛笑，只好认命地跟着走了。

　　梳妆台位于餐厅旁的休息室，一盏水晶壁灯发出柔和暖光，照亮了浅粉色丝绒台面。

　　台上整齐排列着瓶瓶罐罐，从烫金logo的护肤品到珠光彩妆盘，琳琅满目。

　　苏妍曦坐在天鹅绒椅子上，化妆师迅速取保湿精华轻拍她的脸颊、额头和下巴，直至精华吸收，肌肤变得水润。

　　接着，化妆师用妆前乳涂抹她的脸，按摩后毛孔似乎消失了，肌肤变得光滑。

　　化妆师用粉底液和美妆蛋为她上妆，肤色变得匀净透亮。遮瑕膏精准遮盖黑眼圈和痘印，散粉定妆后，肌肤看起来细腻透亮。

　　妆容完成后，苏妍曦被带到全身镜前，发型师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的长发被分成一缕缕，发型师拿着电卷棒，将每一缕头发都仔细地缠绕在卷棒上，停留几秒后松开，发尾便形成了自然慵懒的大波浪弧度。

　　接着，发型师用梳子轻轻挑起她头顶的头发，用几枚几乎看不见的隐形发夹固定住内层的发丝，打造出蓬松的颅顶，让整个发型显得更加饱满；其余的卷发则自然地垂落在肩头，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拂过颈侧，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纤细。

　　最后，发型师在发梢处喷了点定型喷雾，让卷发的弧度更加持久，灯光下，发丝泛着健康的柔亮光泽，每一缕都打理得恰到好处，既精致又不显得刻意。

　　一切准备就绪，最后只剩下挑选礼服了。那些挂在衣架上的礼服被一一推到镜子前，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有一袭正红色的抹胸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玫瑰，腰间镶嵌着细碎的水钻，走动时便会漾起流动的光。

　　旁边是一件月白色的鱼尾裙，轻柔的缎面面料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裙摆处用银色丝线绣着蔓延的藤蔓花纹，低调中透着优雅。

　　还有一件湖蓝色的露背礼服，后背的剪裁如同蝴蝶展翅般轻盈，领口处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泛着温润的光泽……

　　司徒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在几件礼服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月白色鱼尾裙上，指尖轻轻点了点：“这件怎么样？颜色衬你的肤色，剪裁也合适。”

　　苏妍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轻轻拂过裙摆上的藤蔓花纹，冰凉的丝线触感细腻，她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蓬松的卷发，确实和这件礼服的优雅气质相得益彰，便轻轻点了点头。

　　待穿上礼服，化妆师上前帮她系紧腰间的束带，束带收得极细，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裙摆顺着身体的曲线垂落，行走间，裙摆轻轻晃动，上面的银色藤蔓仿佛活了过来，在灯光下流动着微光。

　　司徒辰站在一旁，满意地颔首：“果然没选错，今晚你一定是全场最亮眼的。”

　　苏妍曦对着镜子转了半圈，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无奈又带着点小窃喜地撇了撇嘴：“算你有眼光。”

　　“好了，等我换身衣服，一起去门口迎接宾客。”司徒辰说着，转身走向衣帽间。苏妍曦应了声“行”，指尖还停留在裙摆的藤蔓花纹上，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两人并肩站在门口的迎宾区，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铺开一片暖黄。苏妍曦望着远处陆续驶来的豪车，忍不住问：“你们司徒家在安城不是挺有地位的吗？怎么还要来门口亲自迎接？”

　　司徒辰倚靠在精致的雕花栏杆上，语调中透露出几分自嘲之意：“仅被视为新兴权贵，与那些历史悠久的世家大族相比，尚有相当差距。”他轻叹了口气，“还需要借助与他们的合作，逐步提升集团的声望。”

　　正闲聊着，一辆黑色迈巴赫宛若夜幕下被浸染的绸缎，静默地滑行至门前。门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暗处里，一缕克制的雪松香若有似无地飘来，清冽中带着点冷硬的质感。

　　紧接着，一只踩着红底高跟鞋的脚从车厢里探出来，鞋跟与地面相触的瞬间，像在夜色里落下半个灼热的吻。

　　男人站直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整了整袖扣，银质袖扣在光线下闪了闪。

　　苏妍曦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看清那张脸时，呼吸猛地一滞——这不是之前在警局里那个穿着连帽卫衣、说话带刺的小混混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副模样？定制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形，眉眼间的桀骜被收敛成一种深沉的锐利，浑身散发着与“小混混”截然不同的矜贵气场。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像是带着温度的探照灯。韩夜似是有所察觉，黑眸微抬，精准地与她对视。苏妍曦心头一跳，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韩总，不请自来啊。”司徒辰走上前，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韩夜的嗓音低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听说是辰少办的宴，这不马上就赶过来了。”

　　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噼啪作响，苏妍曦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她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打圆场：“来的都是客，韩总里面请。”说着，她伸出手，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

　　当韩夜迈步经过她身旁时，他像之前在警局时一样稍作停留。然而，与上次不同的是，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驻足，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细致地观察。

　　他的视线从她蓬松的卷发，到礼服勾勒出的肩线，直至裙摆上流动的银线，每一寸都不放过。

　　苏妍曦感到困惑不解，心中暗自思忖：算了，方才我也同样直视了他，算是扯平了。

　　韩夜打量完毕，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深邃的眼底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他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随即，苏妍曦和司徒辰也进入宴会厅，鼻尖就萦绕开各式甜点的馥郁香气，本就空荡的胃顿时发出更强烈的抗议。

　　她几乎是眼冒绿光地直奔不远处的甜品台，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略显急促的脚步轻轻摇曳。

　　“饿死我了……”她小声嘀咕着，视线在精致的马卡龙、绵密的慕斯蛋糕和小巧的水果挞之间来回逡巡，口水都快分泌出来了。

　　可身上这件礼服实在太紧，腰线收得极细，勒得她连深呼吸都费劲，更别提敞开肚皮吃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小块草莓慕斯。

　　司徒辰刚整理好西装袖口，眼角余光便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是凌曜。那人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目光直直锁定在自己身上。

　　司徒辰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挽住了身旁苏妍曦的胳膊，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凌曜果然在他们面前站定，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语气听不出喜怒：“司徒，恭喜中标。”

　　司徒辰强装镇定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谢谢。”话音刚落，他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酒精用酒精压下心头的慌乱。

　　凌曜见状，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司徒辰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你慢点喝，急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司徒辰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一缩肩，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示意般地紧了紧挽着苏妍曦的手：“别凑这么近，我女朋友会吃醋的。”

　　凌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被司徒辰挽着的苏妍曦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淬满了冰冷的审视，仿佛带着无形的锋芒，几乎要将苏妍曦洞穿。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质疑：“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司徒辰毫不示弱地回视他：“我交女朋友，有必要事事跟你报备吗？”说完，不等凌曜再开口，便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妍曦快步离开了。

　　被半拖半拽地走出几步后，苏妍曦才挣脱开司徒辰的手，一脸茫然地瞪着他：“喂，你搞什么啊？拿我当挡箭牌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是……莫名其妙就成了你们俩之间什么奇怪戏码里的一环了？”

　　司徒辰脸上褪去了刚才的强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双手合十作揖道：“小曦，好小曦，求求你了，帮我这一次吧。我是真的不想再被凌曜那样纠缠下去了，太烦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苏妍曦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韩夜尽收眼底。他p独自站在雕花立柱旁，指尖捏着高脚杯，杯中红酒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知为何，刚才还平静无波的心湖，此刻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有些烦躁。

　　他盯着司徒辰挽着苏妍曦的那只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索性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这时，他那姗姗来迟的助理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恭敬地汇报：“韩总，您之前让我查的人，有眉目……”

　　“不用查了。”韩夜突然开口，打断了助理的话，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已经找到了。”

　　说着，他的目光穿越人群，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苏妍曦的背影上。

　　那眼神专注而炽热，像在沙漠里寻水的旅人，此刻她就在那里，如此鲜活，连耳后那颗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见。可狂喜又夹杂着一丝因“找到太晚”而产生的懊恼。

　　他来晚了，司徒辰正绅士地为她拂去肩头的落发，那姿态亲昵得像一根刺，扎进韩夜眼里。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司徒辰哪里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