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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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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像块石头砸进司徒辰心里,搅得他乱成一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妍曦,眼神带着恳求:“小曦,这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这种事要是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胡乱造谣,分分钟就能变成什么豪门秘闻,到时候不仅我麻烦,还会影响公司股价,牵连太大了。”
苏妍曦见他神色郑重,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点头:“放心吧,我嘴严着呢,保证烂在肚子里。”
说着,她话锋一转,俏皮地扬了扬下巴,“不过嘛,明天你得送我去上班。第一天报到,可不能迟到。”
司徒辰像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连忙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侧过身替苏妍曦解开安全带,语气轻快了不少,“小曦,那你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我一定准时到楼下等你,绝不耽误事。”
苏妍曦推开车门,回头冲他挥挥手:“晚安。”
“晚安。”司徒辰看着她走进酒店大堂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清晨,阳光刚漫过街角的梧桐,司徒辰的车就稳稳停在了酒店门口。他倚着车门,见她走来便笑着迎上去:“看,我说了会准时吧?”
苏妍曦拉开车门坐进去,唇角弯了弯:“确实挺靠谱。”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薄荷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街角新开的蛋糕店说到最近上映的电影,轻松的笑声随着车轮转动洒满一路。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温女士所在的小区门口。
苏妍曦挥手与司徒辰道别,径直走进小区,脑海里还记着温女士昨天发的消息——家住六楼。她走到电梯口,正要按按钮,目光却被一块警示牌钉住:“电梯维修中,敬请谅解。”
“出师不利啊。”她轻啧一声,转身走向楼梯间。刚推开沉重的防火门,一道身影就撞入眼帘。
楼梯前站着个少年,正微微吸气,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袋里的橘子被挤得变了形。
他右腿先抬起,膝盖绷得笔直,假肢的关节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左腿紧跟着用力,将身体硬生生提上去。
一步,两步,动作慢得像在拆解时间,却刻意维持着平稳的节奏,仿佛稍快一分就会泄露秘密。
可那微跛的步态藏不住——右腿落地时总轻飘几分,左腿却沉沉压着,仿佛扛着整个人的重量。
苏妍曦正看得怔忡,一颗橘子从少年手里的塑料袋里滚出,“咚”地落在她脚边。她弯腰捡起,快步上前扶住晃了一下的少年:“你的橘子掉了。要去几楼?我扶你上去吧。”
少年起初抿着唇摇头,可楼梯口几个闲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腿上,他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声道:“六楼。”
苏妍曦心里一动:“真巧,我也去六楼。”
两人一步一步往上挪,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暗。到了六楼,少年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门:“我住602,谢了。”
“这么巧?”苏妍曦愣住,“我是来602做家教的。”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眉峰微挑,“你看着不像高中生,怎么还要请家教?”
少年垂眸看着地面:“应该是给我弟请的。”他抬手按响门铃,门很快开了,温女士探出头,看见少年时,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
“想你们了就过来了。”少年侧身让出身后的苏妍曦,“还遇到了时言的家教老师。”
温女士连忙招呼两人进屋。少年拎着橘子转身进了厨房,说要切水果,温女士却拦住他:“我来就行。”说着引着苏妍曦上了二楼,在一扇书房门前停下。
“时言,这是苏老师,有不懂的就问她。”温女士推开门,示意苏妍曦进去。
书房里的男孩抬起头,苏妍曦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苏妍曦,你呢?”
“温时言。”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少年人的腼腆。
苏妍曦和温时言简单寒暄了两句,便直入正题。“你这学期的期末成绩怎样?我看看先从哪门开始给你补习。”她翻开带来的笔记本,语气温和。
两人正对着习题低声交谈,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盘子摔碎了。紧接着,温女士带着怒气的声音穿透楼层传来:“我说了不用你切水果!”
片刻后,一个少年带着失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自嘲:“怎么,怕我下毒?”
“跟你说多少遍了,没事别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会过去的。”温女士的语气不容置喙。
少年苦笑一声,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委屈:“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了,这么多年,你有来看过我一次吗?”
“够了!这里不需要你,你先回去吧。”温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决绝。
楼下没了声响,想来是少年走了。苏妍曦正满心纳闷,身旁的温时言轻声开口,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苏老师,我妈情绪有点激动。”
“没事儿,”苏妍曦回过神,压下心头的疑惑,指了指习题,“我们继续讲题吧。”
专注于讲题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四个小时转瞬即逝,苏妍曦合上书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由于不确定电梯是否已修复,她还是选择步行下楼。抵达小区门口时,她刚取出手机准备叫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苏老师”。
苏妍曦回头,竟是刚才的那个少年。“你怎么还在这儿?”她有些意外。
少年站在不远处,阳光落在他身上,身影显得有些单薄:“我在等你,有时间聊聊吗?”
看着他不太方便的腿脚,想到他或许等了自己很久,苏妍曦不忍拒绝,点了点头。
少年带着她走到小区旁公园的长椅边坐下,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温时白,是时言的哥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母亲说你收到了晴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看来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大学同学。”
苏妍曦有些惊讶,随即问道:“那你这么厉害,温女士为什么还要给时言请家教?你教他不就行了吗?”
温时白脸上的微笑逐渐消散,显露出一丝无奈,他垂下眼帘:“家丑不可外扬,但我无意对苏老师有所隐瞒。”
他轻柔地拍了拍自己的腿部,“由于我经历了截肢手术,母亲更倾向于关注时言的成长,因此她不希望我接近时言,甚至在我读初中时,就让搬出去住了。”
苏妍曦心头一震,难以相信。温女士平日里是一副干练的女强人模样,怎么会有如此偏执的想法?她正琢磨着该如何安慰,温时白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释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话了,认识你,很开心。下次,我还可以找你聊天吗?”
看着他期盼的眼神,苏妍曦实在不忍心拒绝,便应了句:“行吧。”
温时白立刻笑了起来,眼里像是落了星光:“谢谢你。那你快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苏妍曦点点头,打车回了酒店。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她没再多想今天发生的事,只在心里松了口气——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生物钟恰到好处地让她睁开眼,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温水泡过般舒展,连带着意识都慢悠悠地浮上来——没有催促的铃声,没有紧绷的日程,这种睡到自然醒的松弛感,简直要让人舒服得喟叹出声。
苏妍曦赖在柔软的被褥里,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看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身,随手抓过搭在床边的真丝睡袍裹上,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步子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简单洗漱后,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微乱的长发,素净的脸上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晕,随意套了件舒适的T恤和牛仔裤,便推门往酒店餐厅走去。
刚走到餐厅门口,苏妍曦的脚步猛地顿住,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过来。
眼前哪里还是平日里简约雅致的用餐区?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的光芒,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洒下来,既璀璨得晃眼,又带着一种温润的柔和,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华丽的光晕里。
宽敞的空间被巧妙地划分成几个区域,有的地方摆着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显然是用餐区;有的地方搭着半人高的花架,几位花艺师正围着调整花枝;还有的地方立着金属质感的屏风,隐约能看到后面堆放的香槟塔和甜品台。
更惹眼的是那些点缀在各处的装饰——几尊米白色的罗马柱笔直地立在角落,柱身上的凹槽雕刻着古典花纹,平添几分庄重。
而在罗马柱之间,又穿插着几座线条流畅的现代艺术雕塑,金属与玻璃的材质碰撞出时尚感,让古典的华美与现代的简约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雕琢的尊贵,连空气里都仿佛漂浮着浪漫的因子。
苏妍曦就这么愣在门口,眼神发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发什么呆呢?”她循声望去,只见司徒辰正站在不远处的花架旁,手里还拿着一支深红色的玫瑰,见她看过来,扬了扬手里的花问,“你说这宴会厅中间的主花台,是放玫瑰、兰花还是郁金香?给点意见。”
苏妍曦这才回过神,视线扫过周围忙碌的人群——有搬道具的工作人员,有调试灯光的技术人员,还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在擦拭器皿——她猛地瞪大了双眼,指着这一片忙碌的景象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司徒辰闻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哦对,忘了提前跟你说了。”他走近几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熟稔,“今晚这里有个宴会,你得来当我的女伴。”
“哈?”苏妍曦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什么嘛,这么突然,我什么都没准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