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曦光》晓心愿

6、第六章:盛宴下 “韩

　　“韩总，查到了，苏小姐就住这家酒店。”助理的声音适时响起。韩夜喉结滚动，哑声吩咐：“那就订隔壁。”

　　哪怕暂时不能靠近，他也要守在能听见她呼吸的地方。

　　思绪正沉，一道带着酒气的身影晃到面前。“韩总，好久不见啊。”凌曜举着酒杯，笑里藏着针。

　　韩夜刚抬手欲碰，对方手腕猛地一歪，琥珀色的液体便泼了他一身，昂贵的白衬衫瞬间晕开深色污渍。

　　助理正要怒斥，凌曜已抢先一步，摊开手作无奈状：“哎呀，不好意思，最近项目太多，签字签得手都抖了。”

　　那语气里的挑衅昭然若揭。韩夜却只是掸了掸衣襟，唇角勾起一抹礼貌得近乎疏离的笑：“无妨。”

　　他甚至没多看凌曜一眼，转身便走。走廊里，助理忍不住愤愤不平：“凌总分明是故意的！不就是上次城西那个文旅项目被我们截胡了吗？至于这么小家子气？”

　　韩夜推开酒店房门，顶灯的暖光漫下来，映着他衬衫上的酒渍。“他的子公司，竞标时被我们压了一头，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撒点气罢了。”

　　他边说边扯下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去给我拿套新衣服来。”

　　助理应声退下，房间里霎时安静。韩夜松了松领口，指尖解开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衬衫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麦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薄汗的光泽。

　　他正要转身进浴室，门口突然传来机械的提示音：“识别错误……识别错误……”

　　“这么快就回来了？连房卡都不会用？”韩夜皱眉，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拉开门。

　　门外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僵住。

　　苏妍曦站在那里，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着，眼神迷离得像蒙了层水雾。显然是喝多了，连站都站不稳，身体还在微微摇晃。

　　“你……”韩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震惊像电流窜遍全身，“你的房间在隔壁，我送你……”

　　话没说完，苏妍曦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像片羽毛般扑了过来。

　　韩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结结实实地撞进怀里。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香槟气，还有她身上特有的栀子花香，瞬间将他包裹。

　　更让他浑身紧绷的是，她的双臂竟环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赤裸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嘴里还含糊地嘟囔：“好凉快啊……”

　　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带着酒精的微醺和少女的甜软。韩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他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又舍不得，只能扶着额头深深吸气，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几秒钟后，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才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打横将她抱起——是标准的公主抱，生怕碰坏了怀里的珍宝。

　　苏妍曦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睫毛扫过他的小臂，带来一阵战栗。

　　韩夜快步走进卧室，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薄被，转身就像逃一样冲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喉结滚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刚才在怀里的温度，和那句带着奶气的“好凉快”。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失控的心跳。韩夜闭着眼，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了。

　　浴室门被轻轻拉开，韩夜带着一身冷汽走了出来。

　　深灰色的浴袍松垮地系在腰间，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料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走到卧室门口，就见床上的人正不安分地折腾着。苏妍曦侧身蜷着，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抓了抓，另一条腿则毫不客气地把薄被踹到了腰际，裙摆被蹭得歪歪扭扭，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头。

　　韩夜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被踹落的被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露在外面的小腿，肌肤温热得有些发烫，想来是宿醉还没消退。

　　他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掖好边角，目光落在她熟睡的脸上时，动作不自觉地顿住了。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鼻尖因为醉酒泛着淡淡的粉红，嘴唇抿成一个浅浅的弧度，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舒服的事，刚才还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褪去了平日里的鲜活灵动，此刻的她像只温顺的小猫，透着一股不自知的可爱。韩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明显，他调整好角度，指尖轻点屏幕，“咔嚓”一声轻响，将这幅画面定格下来。

　　照片里的苏妍曦睡颜恬静，颊边还带着点酒后的红晕，韩夜看着屏幕里的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嘀”的一声门卡刷开的轻响，紧接着是助理的脚步声。

　　韩夜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助理刚要开口，韩夜将食指置于唇前，示意噤声，并迅速步出，轻声关闭门扉，低声道：“东西放门口就行，你先回去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助理愣了一下，目光在韩夜和紧闭的卧室门之间转了转，满肚子的疑惑——平时韩总吩咐事情向来干脆利落，今天怎么突然跟做贼似的？难不成……是金屋藏娇了？

　　心里的猜测转了八百个弯，脚下却不敢耽搁，连忙把手里的衣服放在玄关柜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特意放缓了动作，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韩夜这才松了口气，开门看向床上的苏妍曦。她似乎被刚才那点动静惊扰了，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却没醒过来，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

　　韩夜悬着的心落回原处，暗自腹诽：司徒辰那家伙也不拦着点，一点都不靠谱。

　　他转身去了厨房，玻璃水杯接满温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接好水后，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特意垫了张杯垫，避免第二天早上拿起来时发出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带上卧室门，只留下一条细细的门缝，方便随时留意里面的动静。

　　客厅的沙发在平日里显得宽大舒适，然而对于韩夜而言，此刻却显得异常狭小。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当他躺下时，膝盖立即触碰到沙发的扶手，迫使他不得不弯曲双腿。即便如此，他的脚踝仍有半截暴露在外，浴袍的下摆被拉扯得紧绷。

　　他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苏妍曦蹙着眉的样子。

　　她喝了那么多酒，现在睡不安稳，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头疼欲裂，说不定还会反胃。韩夜睁开眼，看向卧室门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明天得早点起来，去买些新鲜的生姜和蜂蜜，给她做碗醒酒汤才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只剩下韩夜平稳的呼吸声，和卧室里偶尔传来的、苏妍曦细微的翻身声，交织成一片静谧的夜。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去，韩夜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他刻意选择了一套休闲装束，避开了平日里的西装革履，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少了商业场合的锐气，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街角的生鲜店刚开门，韩夜仔细挑了块新鲜的生姜，又去隔壁的进口超市选了罐纯天然蜂蜜，转身时瞥见货架上挂着的女士睡衣——浅杏色的真丝面料，领口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款式简约又不失温柔。

　　他盯着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拿了件合适的尺码，一并付了账。

　　回到酒店时，天光已微亮。韩夜放轻脚步走进厨房，将生姜细细切丝，和蜂蜜一起放进小锅里，加了适量清水慢慢熬煮。

　　清甜的香气随着袅袅蒸汽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他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客厅方向，目光穿过半掩的卧室门，落在床上那团安静的身影上，生怕炉火的声响惊扰了里面的人。

　　卧室里，苏妍曦是被喉咙里的干涩感弄醒的。宿醉的头痛隐隐作祟，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意识混沌间，她习惯性地往床头柜摸索，指尖触到玻璃杯冰凉的杯壁时，才迟钝地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的款式奢华又陌生，身下的床单触感细腻，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这不是她的房间。

　　苏妍曦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的梳妆台、陌生的落地窗、陌生的装饰画……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里不是她住的地方。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她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昨晚的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只剩下模糊的觥筹交错和头晕目眩。

　　厨房里的韩夜听到尖叫声，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他顾不上关火，转身就往卧室冲。

　　卧室门被推开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苏妍曦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月白色的鱼尾裙，裙摆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的缎带松了一半，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到韩夜的那一刻，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抓过身边的被子裹住自己，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慌和无措。

　　韩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昨晚喝多了，走错房间了。”

　　他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泛红的耳根，像是故意补充似的，又加了一句，“我本来想送你回去，但你……死死抱着我不撒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小石子投进苏妍曦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的脸更烫了，昨晚零碎的记忆片段突然涌上来——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她晕乎乎地抓住一个温热的怀抱，死活不肯松手。

　　苏妍曦咬了咬下唇，自知理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问：“那……你有没有没用的衣服？这个礼服太紧了，勒得难受。”

　　韩夜转身出去，很快拿着那件浅杏色的睡衣回来，递给她时特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我熬了醒酒汤，你换好后出来喝点吧，能舒服点。”

　　“好。”苏妍曦接过睡衣，声音细若蚊吟。

　　等韩夜退出房间关上门，苏妍曦才掀开被子。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尾带着宿醉的红，礼服皱得像团咸菜，领口还歪歪扭扭的。

　　想到刚才韩夜看到她这副样子，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赶紧换下礼服，穿上那件真丝睡衣。面料滑溜溜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尺寸意外地合适，袖口和衣摆的蕾丝花边轻轻蹭着肌肤，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苏妍曦对着镜子扯了扯衣角，脸颊又不由自主地发烫。

　　走出卧室时，韩夜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放着两碗醒酒汤。姜香和蜜甜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他身着休闲的白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相较于平日的疏离，此刻的他更显年轻活力。

　　看到苏妍曦出来，韩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浅杏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丝丝甜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高冷自持的模样，只是耳根悄悄爬上了一点红。

　　“醒酒汤还温着，快喝吧。”他指了指对面的碗。

　　苏妍曦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她低着头小声道了句“谢谢”，舀起一勺醒酒汤送到嘴边。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姜辣和清甜，原本发紧的胃瞬间舒服了不少。

　　一碗汤喝完，苏妍曦放下勺子，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昨晚真的麻烦你了。还有这件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韩夜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看我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软了些，“给你了，就收着吧。”

　　苏妍曦愣了愣，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湖，看不清情绪，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好，那……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手包就往门口走，连鞋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都带着几分仓促。

　　直到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韩夜才缓缓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他看向桌上那只空了的汤碗，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另一边，苏妍曦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却像要跳出胸腔似的，“咚咚咚”地狂跳不止。她抬手按在胸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昨晚的片段、刚才的对视、那件带着淡淡香气的睡衣、还有韩夜那句“你死死抱着我不撒手”……无数画面在脑子里盘旋，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埋在掌心里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过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渐渐平稳下来，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久久没有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