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曦光》晓心愿

3、第三章：隐秘心事

　　温女士接过临时身份证，指尖在塑封面上轻轻滑过，目光扫过照片和信息，几秒后便放在桌上。

　　她拿起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视线落在分数栏上时停顿了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合上纸页，语气依旧平淡：“明天准时来工作吧，地址我稍后发你。”

　　苏妍曦愣了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攥紧衣角的手还没松开，惊讶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

　　温女士已经点开手机：“加个好友。”

　　直到好友申请发送成功，苏妍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女士，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温女士抬眼，目光锐利却不冰冷， “证件丢了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她指了指桌上的成绩单，“这上面的分数摆着，实力够硬。”

　　顿了顿，她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而且，敢在这种时候坦诚证件丢失，没找借口糊弄，这份气魄比一张完整的简历更让我在意。”

　　苏妍曦望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女士，忽然觉得那份雷厉风行里，藏着一种通透的包容。刚才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她连忙点头：“谢谢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温女士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具体时间和地址一会微信发你，明天见。”说完便转身离开，步履依旧利落，只留下苏妍曦在窗边怔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扬起嘴角——这场意料之外的面试，竟以这样顺畅的方式落了幕。

　　“叮——”手机发出短促的振动声，苏妍曦迅速地滑动屏幕解锁，随即点击进入与温女士的对话窗口，一条包含清晰家庭住址的信息立刻映入眼帘。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理智，苏妍曦随手抓起桌上那杯散发着热气的美式咖啡，未加思索便一饮而尽。

　　尽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她却丝毫未觉其味，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我通过了”这几个字。

　　在安城，苏妍曦仅与司徒辰相识，因此她希望与他分享这份喜悦。她迅速地退出微信并查找联系人，由于激动，她的手指轻微颤抖，导致她多次尝试才成功拨出号码。

　　电话一接通，苏妍曦几乎是在高声宣布：“阿辰哥哥！我面试通过了！”

　　听筒那头传来司徒辰低低的笑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看来我们小曦还是这么厉害。等着，我带你去庆祝一下，你在咖啡厅别动，我马上开车过来。”

　　“好！”苏妍曦用力点头。

　　“嘀——嘀——”

　　两声清脆又熟悉的喇叭声穿透咖啡厅的玻璃门飘进来，苏妍曦像只被惊动的小鹿，猛地站起身，抓起包就往门口跑。

　　推开门的瞬间，果然看到那辆亮眼的蓝色跑车停在路边，司徒辰正倚在车门边朝她笑。

　　“等久了吧？”他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语气里带着笑意。

　　“没有没有！”苏妍曦坐进车里，还没系好安全带，就被跑车流畅的线条和熟悉的气息裹得心里暖暖的。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角，最终停在一家挂着水晶灯的法式餐厅前。推开门，鎏金的装饰和舒缓的小提琴声扑面而来，餐厅里烛光摇曳，每一桌都坐着低声说笑的情侣，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玫瑰的甜香。

　　苏妍曦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司徒辰：“怎么想到来这里呀？”

　　他领着她往里走：“这不得请你吃顿好的？”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四周，“这可是全安城最正宗的法餐，之前一个朋友带我来过，味道不错。”

　　“原来如此啊。”苏妍曦弯起眼睛，跟着他走向靠窗的座位。

　　苏妍曦甫一落座于柔软的座椅之上，餐厅经理即刻面带微笑，恭敬地递过烫金菜单：“辰少来了，稀客稀客。”

　　经理目光掠过菜单后，又笑着补充，“本店近期推出了一款名为‘巴黎之吻’的甜品，您要不要品尝一下？”

　　“行。”司徒辰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很快合上递回去，“其他菜就按之前的老样子来。”

　　“好嘞，您稍等！”经理应声退下。

　　苏妍曦撑着下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看来阿辰哥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吃甜品，那时候阿姨总念叨你，说男孩子吃这么多甜的没气概。”

　　司徒辰指尖在桌沿敲了敲，唇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刚搬来那会儿，苏姨还总把我当女孩子，说我眉眼太秀气，天天喊我去你家吃她做的草莓蛋糕……”

　　话刚出口，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他懊恼地抿了抿唇——怎么就提了苏姨。

　　小曦的父母因车祸离世，尽管时光已逝多年，小曦仍旧自责。阿逸特意叮嘱过，别在她面前碰这个伤口。

　　正想找话岔开，苏妍曦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得像羽毛：“没事的。”

　　可她的手在桌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空气静了两秒，侍者恰好推着餐车过来，银盘里的香煎鹅肝冒着热气。

　　司徒辰连忙拿起刀叉递过去，语气轻快起来：“快尝尝这个，他们家的鹅肝火候刚好，配无花果酱一点都不腻。”

　　苏妍曦接过刀叉，努力扬起嘴角：“好啊。”

　　两人重新聊起天，从面试时的趣事说到上学时的糗事，细碎的笑声时不时在餐桌旁漾开，渐渐冲淡了刚才那点微妙的沉郁。

　　而不远处，经理悄悄拿出手机，对着窗边相谈甚欢的两人按下快门，照片很快发送给了备注为“凌总”的联系人，附带一条消息：“凌总，辰少带了位小姐来用餐，看着很亲近。”

　　餐厅经理发送完信息后，手机屏幕随即变暗，他脸上的紧张表情也随之消失无踪。转身之际，他已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职业微笑，镇定自若地向另一桌等待点餐的顾客走去。

　　众所周知，法式餐饮注重细嚼慢咽，一顿饭通常会持续两至三小时。他对此心知肚明，无需刻意延缓服务。司徒辰——凌总在看到消息后，定会亲自前来。他只需保持不动声色，暗中观察那桌的动态即可。

　　果然，二十分钟后，餐厅里原本舒缓的氛围忽然被一阵压抑的喧哗打破。

　　细碎的议论声混着倒抽气的动静，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层层荡开，连带着苏妍曦和司徒辰也忍不住回头望去。

　　餐厅门口，一辆黑色布加迪静得像蛰伏的猛兽。低矮的流线型车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标志性的“马蹄形”前格栅在顶灯映照下如同暗夜里的徽章，两侧LED大灯锐利如鹰隼，明明灭灭间，整辆车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黑曜石雕塑，自带迫人的气场。

　　司徒辰的心猛地一沉，后知后觉地想起——凌曜早就把这家餐厅买下来了。

　　车门被缓缓拉开，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定。笔挺的黑色西装衬得那人肩宽腰窄，周身散发着冷艳矜贵的气息，只是往那儿一站，周遭的光线仿佛都被吸走，在场的男性瞬间黯然失色。

　　凌曜抬眼，目光穿透玻璃，精准地落在司徒辰脸上，两人视线在空中狠狠撞上。

　　“阿辰哥哥，”苏妍曦小声问，眼底带着好奇，“他是在看你吗？你们认识？”

　　司徒辰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尴尬地别开眼：“不认识。小曦，你吃好了吗？我们快走吧。”

　　苏妍曦眨了眨眼，没错过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发颤的指尖，但见他急着离开，便也没再多问，拿起包准备起身。可刚要挪椅子，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忽然闯入视线。

　　她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男人俊朗的脸庞近在咫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着急走啊，辰少。你的甜点还没吃呢，我让后厨赶紧做了，这就端上来。”

　　话音未落，他已自顾自拉开椅子，在司徒辰身边坐下，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搭，却不动声色地将司徒辰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餐桌上的空气骤然凝固，连烛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司徒辰暗道不好，这架势显然是走不了了。苏妍曦看了看眼前精致的餐盘，默默拿起刀叉——总不能浪费了，便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成了唯一的声音。片刻后，凌曜率先打破沉默，看向苏妍曦，语气温和：“这位小姐，你好。我叫凌曜，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你觉得我们的菜品如何？”

　　“很好吃，”苏妍曦礼貌回应，叉起一块鹅肝送进嘴里。

　　“小姐是和辰少一起来的吧？”凌曜的目光扫过司徒辰，又落回苏妍曦脸上，“那你和辰少是什么关系？”

　　“我和阿辰哥哥从小就认识……”苏妍曦刚说到一半，就被凌曜轻描淡写地打断。

　　他转头看向司徒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莫名的意味：“‘阿辰哥哥’？叫得挺亲热啊。”

　　“关你什么事！”司徒辰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去拉苏妍曦。

　　凌曜也跟着站起来，苏妍曦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以为他要拦人。谁知他只是摆了摆手，从侍者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打包盒，递向司徒辰：“拿回去吃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司徒辰的耳朵“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似的。苏妍曦看得一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司徒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走了！”司徒辰几乎是拽着苏妍曦快步冲出餐厅，塞进车里。随即，引擎发出轰鸣，轮胎在地面上的摩擦声刺耳，窗外的街景迅速变得模糊，速度之快仿佛要飞升。

　　但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如磐石，哪怕过弯时车身倾斜，也始终保持着精准的轨迹，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不过片刻功夫，酒店的轮廓已在前方显现。司徒辰平稳地将车滑入停车位，手刹拉起的轻响刚落，旁边的苏妍曦就按捺不住了。

　　“他……是不是喜欢你？”她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目光紧紧锁在司徒辰脸上。

　　司徒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胡话”的震惊：“你……”

　　“我是说凌曜，”苏妍曦索性把话挑明，往前凑了凑，“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司徒辰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

　　苏妍曦“噗嗤”笑了出来，眉眼弯弯：“我可不是什么守旧的老古董。大清早都亡了多少年了，再说，古代不还有断袖之癖的说法吗？”她上下打量了司徒辰两眼，故意拖长了调子，“再说了，阿辰哥哥你长得这么秀气，皮肤比女孩子还白，眉眼又精致，要是真生为女儿身，那绝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有人喜欢也正常啊。”

　　司徒辰被她夸得脸颊发烫，不自然地别过脸，耳根的红意还没彻底褪去，又染上几分羞赧：“别胡说……”

　　“我没胡说，”苏妍曦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追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