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曦光》晓心愿

2、第二章：初遇

　　“韩夜！这是你第几次打架了？”中年民警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旁边的铁皮柜都发颤，“再这么下去，我直接送你去少管所！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军事化管理，看你还敢不敢横！”

　　被点名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扣在头上，露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翘着二郎腿，帆布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晃着，闻言只是掀起眼皮瞥了民警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目光扫过门口，他忽然朝苏妍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勾出点痞气的笑：“那还有个小姑娘等着呢，别耽误人家办事。”

　　民警这才注意到门口的苏妍曦，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对着韩夜挥了挥手：“签了字赶紧走！下次再进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韩夜从善如流地拿起笔，签字时手腕转得飞快，笔锋凌厉得像他刚才看人的眼神。路过苏妍曦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帽檐下的目光在她攥紧背包带的手上扫了一眼，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带起的风里还混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苏妍曦走向柜台，将运动背包稳稳放置其上，随后伸手拉开拉链，“刺啦”一声轻响。她从侧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电子身份证的页面递过去，声音清晰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警官，我昨日在机场遭遇钱包失窃，现金、银行卡及身份证件均遗失其中。由于昨日事发突然，一时慌乱，没能及时过来报案。”

　　民警接过手机，目光在电子证件上停留片刻，抬头看向苏妍曦时，语气平和了些：“苏妍曦是吧？来这边做个笔录。”

　　“说着往旁边的空位偏了偏头，顺手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坐下说，慢慢回忆当时的情况。”

　　苏妍曦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温热，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我刚抵达机场，在大厅查看指示牌时，发现背包拉链被拉开……”苏妍曦边叙述边演示着当时的姿势，语调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急迫，“钱包是棕色的皮质款，里面有两千多现金，以及我的身份证和两张银行卡。”

　　　民警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很清晰，每问一句，苏妍曦都努力回忆着细节：“当时人特别多，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我没在意……对，穿灰色皮夹克的男人，个子不高，我回头时只看到个背影。”

　　说到最后，苏妍曦看着笔录本上自己的签名，忽然有点鼻酸。来安城的憧憬还没落地，就先撞上了现实的冷硬。但她很快吸了吸鼻子，抬头对民警说：“麻烦你们了，有消息的话请一定联系我。”

　　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栅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苏妍曦把民警给的回执单小心折好放进背包里，起身时腰杆挺得笔直——就算手忙脚乱，也得把这摊事一件件理顺了。

　　走出警局的门，清晨的风迎面扑来，苏妍曦长长舒了口气，像是把憋了两天的浊气都吐了出去。虽然知道找回钱包的希望未必大，但把该说的细节都说清楚，心里那股拧巴的劲儿总算松了。

　　阳光把街道晒得暖洋洋的，苏妍曦沿着路边慢慢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个刚出锅的肉包，热气烫得指尖发红，咬下去的瞬间，肉香混着面香漫开来，竟觉得格外踏实。

　　回到酒店房间，苏妍曦先把运动背包往沙发上一扔，径直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温水“哗哗”注入浴缸，苏妍曦靠在门框上看着水面一点点上涨，直到漫过排水口。

　　等水温调得刚好，才伸手关掉水龙头，空气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脱下运动服搭在衣架上，苏妍曦抬脚迈进浴缸，温水漫过腰腹的瞬间，紧绷的肌肉忽然就软了。昨天被偷时的慌乱、刚才做笔录时的紧张，好像都随着水汽慢慢蒸腾出去了。

　　苏妍曦往水里沉了沉，让肩膀也浸在温热里，鼻尖触到水汽里淡淡的浴盐香。

　　闭上眼，暂时不去想空钱包、没着落的生活费，就这么偷一会儿懒，像只贪恋暖阳的猫，把自己蜷进这片刻的松弛里。

　　过了好一会儿，苏妍曦才慢慢直起身，后背往浴缸壁上一靠，指尖划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

　　先前那些被打乱的计划，忽然就清晰地浮了上来——本是提前两个月来安城的。

　　租间带飘窗的短期公寓，清晨去巷口喝碗豆腐脑，傍晚沿着河边散步，把地铁线路图在心里默背得滚瓜烂熟，等开学时，就能带着新同学打卡藏在老巷里的咖啡馆。

　　苏妍曦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张清单，把攻略里的早市、爬满爬山虎的书店、临湖的木质步道都标了星号，行李箱侧袋里那本浅蓝封皮的手账本，还等着被填满安城的夏天。

　　可现在，清单还停留在“Day1：机场→酒店”，手账本的扉页还是空白。她望着镜子上晕开的白雾，忽然轻轻笑了笑，伸手拨了拨水面——计划总赶不上变化，但日子嘛，总能拐个弯继续往前走。

　　苏妍曦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家居服。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把笔记本电脑往中间推了推，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眼里。

　　指尖刚触到触控板，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点开招聘网站的瞬间，刚才泡在浴缸里的松弛感像被按了暂停键。

　　苏妍曦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筛选栏里精准地输入“家教”“周末”“附近”，目光扫过一行行招聘信息，眉头偶尔会因为“要求相关专业”“需长期稳定”而微蹙。

　　“小学语文辅导，时薪60”“初中生数学，周末全天”……苏妍曦仔细地将适合的信息复制至文档中，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实际上，大哥顾庭枫昨晚打算汇款给她，但苏妍曦坚决地拒绝了，坚定地表示：“大哥，我有能力自食其力。”挂断电话后，苏妍曦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布满了汗水——内心其实充满了不安。

　　近年来，大哥在创业过程中已承受诸多艰辛，我不应再给他增添负担，毕竟他还有许多资金需求。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给自足的。

　　苏妍曦紧咬下唇，再次打开另一个兼职平台，目光定格在“餐厅服务员”与“甜品师”等职位选项上。

　　首先，她计划寻找一份家教工作以获得稳定的收入，待开学后，利用空余时间从事兼职工作，以确保能够支付生活费用。

　　屏幕右下角出现了一条关于“如何利用课余时间开展副业”的推送，苏妍曦点击进入浏览，眼中逐渐显露出一丝希望。

　　或许，她可以考虑帮助低年级学生整理笔记，或者将自己高中时期的错题本进行扫描，出售其电子版？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射在键盘上，将苏妍曦的影子固定在桌布上。她深吸一口气，点击了第一个家教职位的联系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停留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坚定地按了下去。

　　“您好，我注意到您发布的家教信息……”她的声音虽然略显紧张，但每个字都吐露得十分清晰。

　　次日六时三十分，床头的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尖锐的电子铃声穿透窗帘缝隙，与微弱的晨光一同侵入室内。

　　苏妍曦眉头紧蹙，翻身摸索至床头柜，经过一番探寻后终于将持续的铃声按停。

　　"糟糕，要迟到了！"苏妍曦轻揉着朦胧的双眼，突然想起今天是她面试家教老师的日子。心脏在胸腔内激烈地跳动，手心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妍曦坐起，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面庞，她从床上起身，赤足踏在凉爽的地板上，这才彻底摆脱了睡意。

　　"深呼吸，苏妍曦，你能行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镜中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尽管额前的碎发因睡眠姿势而略显凌乱，双眸下隐约可见的黑眼圈透露出她昨晚的辗转反侧。她满脑子都是即将来临的面试。

　　苏妍曦打开衣柜，迟疑地挑选着合适的服装。最终，她选择了一件鹅黄色连衣裙，既显得正式又不失亲和力。

　　她认为，作为一名家教老师，应当展现出既专业又友善的形象。

　　洗漱完毕，苏妍曦坐在书桌前，再次审视她准备带去的资料。尽管这个动作她已重复多次，每次检查时，她仍不禁自问，是否真的会接受像她这样的“三无人员”。

　　她的心绪被那天的盗窃案所扰，身份证、高中毕业证书以及各类证书均遭失窃。

　　指节抵着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苏妍曦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沮丧像被风吹散的雾，渐渐透出点光亮。

　　苏妍曦盯着那封深蓝色的信封，烫金校徽在晨光里跳着细碎的光——晴川大学医药学，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她不仅考进去了，成绩单上那串716的数字，还有化学、生物几乎满分的成绩，不就是最好的“简历”吗？

　　临时身份证被她从包里摸出来，捏在手里薄薄一片，塑料边角还带着点新裁的毛刺。虽然能证明身份，可比起那些齐全的证件，总显得底气不足。但录取通知书不一样，它像一块沉甸甸的敲门砖，字里行间都写着“我有能力教好”。

　　“家长找家教，不就是看成绩和能力吗？”苏妍曦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通知书上的校徽，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心里那团沮丧的雾，好像真的被这光亮驱散了些。

　　至少，这两样东西能说明，她不是随便来糊弄的。

　　苏妍曦小心翼翼地把通知书和成绩单装进帆布包内侧，并在拉上拉链时，指尖轻触包带的棉线，感受到一丝微妙的安心。

　　她步出酒店的旋转门，午后的阳光不经意间洒落在肩上，苏妍曦整理了一下裙摆，依照导航指示，向街角的咖啡店前进。

　　推开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叮咚声里裹挟着咖啡豆的焦香漫过来。

　　店里的装饰比想象中更雅致，深棕色的木质桌椅错落摆放，墙面上挂着几幅印象派风格的油画，暖黄的灯光透过磨砂灯罩落在桌面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慵懒的气息。

　　环顾四周，大多是穿着衬衫或西装的年轻人，有的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有的低声讨论着文件，键盘声和轻语交织成一种属于写字楼午后的节奏。

　　“您好，请问几位？”穿棕色围裙的服务员走上前，笑容温和。

　　“我找温女士，她应该有预约。”苏妍曦轻声说。

　　“温女士是吗？她暂时还没到，您先进来等吧。”服务员侧身引她往里走，“里面位置都可以选。”

　　苏妍曦的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那里放着一盆小巧的琴叶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走过去坐下，转头看向窗外，沿街的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慢悠悠驶过，风里都带着点夏天的暖意。她抬手将帆布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那份隐约的紧张，好像也被这惬意的氛围冲淡了些。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要指向九点，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风铃又响了一声。苏妍曦抬眼望去，进来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皮质公文包，步伐稳健地穿过大堂——即使在这样慵懒的环境里，她身上那股干练劲儿也格外显眼。

　　服务员立刻迎上去：“温女士，这边请。”说着便引着她往靠窗的位置来。

　　温女士走到桌前，苏妍曦刚要起身，就被她抬手示意“坐着就好”。

　　她拉开椅子坐下，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咖啡香飘过来，目光直接落在苏妍曦脸上，没有多余的寒暄：“我儿子下个月升高三，偏科严重。”

　　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需要补的是外语、物理和化学，每天四小时，一周一、三、五这三天。时薪180，按实际课时结算。”

　　苏妍曦点头时，注意到即使是说话间，温女士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像是习惯了掌控节奏。

　　“这些我都没问题。”苏妍曦轻声应道，心里对时间和薪资都挺满意，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只有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在里面。

　　“行，”温女士抬了抬下巴，“简历给我看看。

　　苏妍曦抬眼看向温女士，对方正微微挑眉，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苏妍曦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紧绷：“温女士，实在抱歉……我的证件前两天不小心被偷了，已经去派出所备案了。”

　　苏妍曦从包里拿出一张临时身份证递过去，指尖有些发烫：“现在能证明身份的暂时只有这个，还有……”

　　她犹豫了一下，把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也一并推过去，“这是我的高考成绩和录取通知，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学校信息，您可以参考一下。”

　　说完这话，苏妍曦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临时身份证上的照片带着点仓促感，和眼前这位精致干练的温女士比起来，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苏妍曦不知道这种“证件丢失”的情况，会不会让本就气场强大的对方直接否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