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慕容小涵

2、故人依旧

　　接连半月的不规律作息生活，使顾北整个人看起来面黄肌瘦，连带头发蓬乱，眼睛浑浊无光。这几日，他爱上了抽烟，一根，两根，三根，四根……烟入喉，再入肺，刺鼻的焦油带走了胸腔间的沉郁与烦闷，呼与吸的刹那，似乎时光也不是那般的折磨身心。

　　缥缈，恍惚，男子越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沉眠其中是甜，清醒时分是苦。生也好，死也罢，他只想知道她的心到底在哪里？

　　路口处霓虹闪烁，人来人往。顾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周围人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手机上的微信对话框，打开，关闭，再打开，再关闭。信息应该如何开头呢？开始编辑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男子犹豫不决之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本来不想接的，可来电归属地显示的却是A市……

　　顾北有些不耐烦的滑动了接听键：“喂！”

　　“顾北，我是乔霖铃啊，南南不见了，是在你那里吗？喂，你能听到吗？喂，喂，问你话呢！是你信号不好，还是我信号不好，你说话啊！”

　　男人的脑袋晕晕的，伴随着阵阵胀痛。思绪纠缠错乱，一时无法理清。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这才多久，怎么，怎么就……她还好吗？一个大活人为什么突然就失踪了？她会去哪里了呢？管不了那么多了，不想了，他想尽快见到她，最好马上就见到她。

　　一张身份证，一张银行卡，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仅剩的红眼航班，让他欣喜若狂。

　　A市，我回来了。

　　不见就是最好的再见，可我尚未道别，你怎可先我离去。

　　凌晨的A市，顾北既熟悉又陌生。曾经的时光里，有二人一起跨年的河畔，有满怀烟火气息的小吃街，有经常逛的彩妆店，有偶尔体验的汉服馆，有每次去都要排很长队的奶茶铺，还有永远只看不买的萌宠之家。

　　因为她，顾北原先灰白色的生活变得五彩斑斓。那时年少的人与事，未有毫厘察觉，淑尔逝去，方知浸入肌理。

　　顾北第二次见到了夏南的父母。窗外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此间灯光如昼。

　　顾北：“叔叔，阿姨，我错了。我不该去招惹她，我骨子里神经质般的偏执情绪，害了你们，更加害了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子双膝跪地，身形佝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啪。一个玻璃杯擦着顾北的耳朵砸向了墙壁，杯中的开水洒了一地。

　　夏爸爸：“小子，你和我女儿谈对象我不反对。但是，你把人给整失踪了是几个意思？老子不管是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个爷们，和我一起去找。哪天找到，哪天停止。哪年找到，哪年停止！愿不愿意，给句痛快话。”

　　顾北：“叔叔，不用您说，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我之所以先到你们这里，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去找寻她。不论您信不信我，我是真心爱您女儿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窗外雨势渐大，灯影绰绰，行人几无。

　　以前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更加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夏南写于日记扉页的一句话）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男孩，叫做顾北。他呆头呆脑的。最好笑的是，如若有女孩子与他贴近说话，居然会脸红。哈哈哈哈，这年头居然还有会害羞的男孩子。孙大腐女刚开始认为他是在装纯，故意说了好些特别“内涵”的话题，结果事实证明，某人确实未经人事。啧啧，如此诱人的小处男，还不知道最终会被谁给霍霍！
　　2019年4月5日

　　教授电机学的那个冷面老头子，这次依然保持了他那严谨的学术作风。考那么难的天书，居然一处范围都没有划。我自认为也算是个基本满勤，且认真听课做笔记的好孩子。奈何智商余额欠费，臣妾真的做不到啊。天呢，红颜祸水怪我咯，何以如此天妒红颜。好在，本仙女认识某个智商在线的纯情小呆瓜。正所谓养瓜千日，用瓜一时。这次，貌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哼唧唧，大哭！！！
　　2019年5月23日

　　我本想请那条“傻狗”吃顿火锅，以示帮我复习之谢意，可谁知在去找他的路上，被人撞碎了包包里的“小金瓶”！天杀的老天爷啊，你让我摔一跤我都心甘情愿。求求你行行好，让小女子的防晒霜完好如初吧！一周的省吃俭用呀，我的小心脏已经碎成玻璃渣般了，再也缝合不好的那种。那个啥，老话不是说嘛，礼轻情意重。我从淘宝买条二三十的围巾送他，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对，本姑娘亲自千挑万选的礼物，那是必须必的ok！必须必的没毛病！哼，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看我怎么揍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祝某人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每天都过六一，biu biu biu。
　　2019年6月1日

　　今天去学校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又碰到他了。这个不是重点，关键是本小仙女侧漏了！最最要命的是，从早上出宿舍门到现在，我居然丝毫未察觉裙子上的“别致之处”。坑爹啊，丢死个人了。不如干脆让我血崩而亡算了，方正也没脸见人了。要不是他曲折，委婉，隐晦的提醒了我，我感觉以我那捉急的脑子，可能要到晚上洗澡换衣服的时候才能发觉！啊啊啊啊，某人能在30摄氏度天气的情况下问我冷不冷，且把身上仅有的一件衬衫脱下来，借我缠腰遮挡，委实不异于雪中送炭呀！如此，我若一口谢绝，难免叫人寒心。无奈之下，只能违心的道一句：多谢，今天晴日降温之后，确实变冷了许多。这衣服我先借穿一下，洗好后下次还你。现下回忆起来，那场景，那对话，那表情，绝对会成为我铭记一生的黑历史。
　　2019年6月28日

　　真烦，今天又下雨了。本来还想着做一个没有感情的逛吃机器，不开心，气气！如果这时候能有人送来一份提粒米苏，再来一大杯么么奶茶，让我以身相许都可以，哈哈。

　　以上，就是我上午时的脑回路。都不知道当时咋想的，YY一下也就差不多了，居然还鬼使神差的发了微信朋友圈。正常人看到这种话，肯定一笑了之，可有些脑子清奇的家伙竟然当真了，例如顾北这种非正常人类。那么大的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他居然骑着个小破自行车到处去找甜品店和奶茶铺。我真是服了他了，他把东西递给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生气是因为他大雨天外出那么远，多不安全啊！好笑则是因为有人会为了我的一句寻常之话，而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实现它。

　　话说他脾气是真的倔。我好心让他多呆一会，等衣服烘干或雨小些再走，他却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搞得我好像觊觎他美色一般。我去，本仙女的审美品位可是很高的，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不过说实在的，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感动的，就那么一丢丢。我该怎么谢他呢？再送条围巾？哈哈哈，我感觉我会尴尬而亡的。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2019年7月14日

　　无光，无声，无物，无人。夏南已经身处这样的环境很久很久了。可能好几天，亦或是好几周。

　　她被人囚禁起来了。只有送饭的间隙，她才能感受那一丝的光亮。有时候一天会有两顿，有时候只有一顿。不对，准确的说，由于长时间身处密闭的黑暗环境之下，时间变得难以估测，也毫无用处。从未想到月光与星火也会成为一种奢侈。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顾北第一次去她家说起。那日他离开A市之后，夏南才发现这个男人好像已经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之中。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就像是自己的灵魂被人抓走了一样。没有痛苦，有的只是肢体的麻木与腐烂。

　　在她闷在家的那段时间，毕业后多年未联系的老同学——孙倩，找到了她。夏南和顾北初识的阶段，这个好闺蜜帮她出了许多的好点子。见一见故人，说不定能够换个好心情。

　　孙倩：“你还记得那个打篮球超厉害的刘帅吗，就那个有腹肌的大高个。当初他追我们系花时，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恨不能一天跑八百遍女生宿舍。前前后后追了有两年吧，人家才点头答应。当时大伙一致认为他是个痴情种子，可谁知毕业后刚工作没满一年，就和单位副总的女儿好上了。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谈恋爱时说得再天花乱坠，最后说变心就变心。”

　　夏南：“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的说不清，道不明。有的人有缘无分，有的人有分无缘。爱一个人，就珍惜与之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孙倩：“呦呦呦，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你还是我们宿舍的带头大哥吗？快说说，你和那个臭弟弟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你掌控的死死的了？”

　　夏南：“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无从得知。我嘛，哈哈……”

　　孙倩：“你们，分了？他另有新欢了？”

　　夏南：“不，是我把他从我身边逼走的。是我，亲手斩断了我和他之间的情感。我明明在乎的不要不要的，却偏偏装出一副狠心绝情的模样，最后真的把他赶走了，又忍不住的时常想起他。你说我是不是在犯贱！”

　　孙倩：“不会……你喜欢上了别的小奶狗了吧？几年不见，终于开窍了，可以啊，姐妹。”

　　夏南：“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实话和你说吧，是我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妈说了些话，可能伤到了他的自尊心。你知道的，他从上学那会起就是个高傲的人，而且我还……这次这道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迈过去。”

　　孙倩：“船到桥头自然直，尽人事就行。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先尝试再和你家人沟通沟通。现在是21世纪了，又不是封建时代，他们肯定会尊重你的意愿的，总不能随便收份彩礼就把你嫁了吧？你说是不是。”

　　夏南：“我还巴不得他们收了彩礼之后，就把我嫁出去呢。那样的话，我马上就打电话给顾北，让他明天就带着家人到我们家去提亲。”

　　孙倩：“我的天呢！你一个姑娘家家上赶着让男人娶你，是有多恨嫁呀！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只单纯“小白兔”吗？你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也好，彼此都冷静冷静。恋爱到了你们这个阶段，有些事不得不去正视它，也不得不提上日程。这样对你，对他，都是有好处的。”

　　下雨了，空气中的湿度很大，让人很是闷热。一辆出租车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孙倩看了看手机，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醉人心魄的微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