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凉夜》沉于旧

4、第三章 3、 我

　　3、
　　我们离婚，直接导火线不是我的情敌梁雯出现了。
　　尽管她的确对我们的婚姻有致命一击。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因为我接管了一名患者。
　　她叫梁雯。
　　是深夜来的，酒驾，撞到山体，听说整个车头都被撞得凹陷了。
　　我几次将她从死神手里拉出来，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我做的脚都麻了。
　　一出手术室的门，就被成群的记者围住。
　　“你是医生吧，请问梁雯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噼里啪啦响着的闪光灯让我蒙了一瞬，感情那个患者还是挺有名的明星啊。等我反应过来，话筒都要戳到我的下巴了。
　　我刚想举手挡开，身后伸出一双手帮我先做到了。
　　我以为是同事或是保安之类的，借着他帮我挡住的空隙回答：“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空气停顿了一瞬间。
　　随后更多的追问和话筒挤了过来。
　　“贺先生，请问您和梁雯小姐是什么关系？”
　　“有人目击你们已共筑爱巢，你们是否很快会公开恋情，是否近期会有好消息？”
　　“贺先生，有知情人士透露您已婚，请问是否属实？梁小姐是第三者吗？”
　　……
　　我被人挤到角落，直到后背贴上某人温热的身体，才意识到不对劲。
　　转头一瞧，是贺亭。
　　此刻的他有些狼狈，既要照顾好我，又要分心不要踩到身后人的脚。
　　好不容易退到角落，身后是墙，他不用顾忌，低头瞧了我一眼，正巧和我对视。
　　不知为什么对我笑了一下，转瞬即逝——时至今日我都觉得那个笑或许是我产生的错觉。
　　再抬头就恢复到平常的模样，声音低沉、平稳：请不要空口白话污人清白，相关事宜可以联系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现在如果你们不让开，到时候我将起诉在场的所有记者。
　　个别入行不久的年轻八卦记者开始有了松动，老油条们却嘴硬得很。
　　“你有什么资格起诉我们，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就凭你们现在妨碍其他公民正常出入，围堵无关医务人员，很可能导致其他无辜病人无法得到及时就治，我就能告到你们进监狱，更或是，你们想终身不被录用？”

　　严峻的形式很快得到解除，记者散去之后，杨助理来了。
　　“梁雯的情况告诉他就好，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工作太多导致他迫不得已不能早点休息，在这个时间点他是不会在这出现的，他的作息时间是雷打不动的。
　　此时站在这里是因为刚刚生命垂危的女士。
　　而那位生命垂危的女士说的就是他前女友。
　　贺亭对这我说完，便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开车注意安全。”本来是想问梁雯是他什么人，但是转念一想，各自利用的关系，我利用他成全自己的喜欢，他利用我给老师一个交代，其实自己没有资格问他这个问题。
　　如果自己问了，他又给了肯定的答案，这不是自找不快吗。
　　贺亭点了点头便走了。

　　梁雯的到来，让我们的医院热闹异常。
　　虽然她住在VIP病房，但这也不妨碍她的八卦在多人病房中流传。
　　有人说她就是单纯地酒驾；有人说梁雯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半夜开车是为了逃离伤心地；还有人说她劈腿被她的男朋友发现一时慌不择路才出了车祸。
　　对此，作为梁雯主治医生的我只能回答不是酒驾。
　　对于经常来病房看望她的帅哥，大家也有诸多猜测。
　　而我无法阻止。

　　她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笑起来很甜美，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
　　在我医治梁雯的这段时间内，她完美的像我诠释了什么叫做“女人是水做的”。
　　车祸发生的时候，她的额头撞到方向盘，肿了，除此之外，她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但在得知会消肿之后，她竟然还是哭了。
　　还是四十五度仰望，默默任泪流的哭法。
　　当时，我非常震惊。我用余光瞄了眼身后的护士，见她也是一脸错愕，才稍稍平静。
　　我联想起某些八卦传闻，抽了张纸安慰她：“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接过去，转头看向我，哽咽道：“真的吗？”
　　我努力笑的真诚些，也不管她泪眼朦胧中能否看清，“会的。”

　　我见她十次，她起码有七次流泪，见得频繁了也就习惯她表达情绪的方式。
　　贺亭会隔两三天来见她一次，我偶尔会在病房中碰见他。
　　梁雯一边哭一边和贺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模糊话。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安慰梁雯的时候会不自在地瞄我。
　　或许是怕我八卦，每次我进去检查时，他们就聊些没有营养的话，比如医院的饭有多难吃，中午吃了些什么。即使是安慰也从不提到谁，总是重复着“没事的，你很漂亮”、“坏事会过去的”、“你的演技没有像黑粉说的那样，你演的很好”。
　　这导致我闺蜜问我他们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时，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我知道的只有一点：梁雯已经结婚了，正和她的老公闹离婚。

　　贺亭没有向梁雯介绍过我的身份，她对我莫名的友好。
　　她曾问过我贺亭这个人怎么样。
　　问这个问题时我正在写病历，有些惊讶她会问我这种问题。
　　“贺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待人温和，平易近人，为人正派，处世稳重。”这的确是我这些天所见到的贺亭的形象。
　　“阿亭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就是性格太闷了点，喜欢女孩子也不跟人表白，就只会闷在心里，以前还是我先告白，才知道原来他也喜欢我——”话音戛然而止，梁雯像是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一个大八卦，突然顿住，大大的眼睛朝我看过来，“嘻，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梁小姐请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