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凉夜》沉于旧

3、第二章 2、 后

　　2、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在见第二次面的时候向我求婚了。
　　老师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是肝癌晚期。
　　余生很短，而他最后的愿望就是让贺亭忘记前女友，找一个好女孩结婚。
　　短时间内，这个人最大的可能性是我。
　　所以——
　　他求婚了，唐突又浪漫。
　　我答应了，心动又害怕。

　　新的体检报告出来后，贺亭便把老师接了过来。
　　我们的房间没有变动，他仍住在他的书房，也是他的卧室。
　　而我住着他隔壁的婚房。
　　老师因为年纪大了，住在一楼。
　　他雇了一个保姆，负责衣食住行，主要是照顾老师。
　　如此一来，运气好的话，一个星期能整整见到他七次。
　　老师来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我却有点不道德地暗自欣喜。
　　因为老师来了，我有了和他接触的理由。
　　为了照顾老师，他把工作减轻，不再频繁地出差。
　　有那么几次，我值夜班他会因为老师担心我而到医院门口接我回家。
　　我会在车上和他聊天，今天手术的过程很顺利或是手术过程中出现大出血。
　　贺亭头一次主动和我聊天，也是在这段时间。
　　那次我的手术台上送走了一个病人，下班后我整个人闷闷不乐。
　　贺亭看出来我的异常，和我讲起他的客户。
　　我从不知道贺亭那么会逗人开心。到家门口时，我的心情是放松的。

　　虽然在第十七次送我回来时他在车库给了我一把车钥匙，我问：“做什么？”
　　他摁下某个按钮，车库的角落里传来“滴滴”两声。
　　“你会开车，下次自己开车回来。”他顿了顿，又说道：“生日快乐，程霜玉。”
　　那天贺亭穿着烟灰色的呢子大衣，是我见他第一面时他穿的那一件。显得人更加高大挺拔。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对他说出那两个字。
　　深夜寂静无声，我和他相顾无言。
　　许久，我才伸出手，对他轻声道——
　　“谢谢。”

　　我们离婚的那一天，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什么我那么对你，你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会那么对你。”
　　“什么？”
　　“我无视你，不尊重你，你都看不出来吗？”
　　我笑，“这有什么好问的呢？”
　　你不喜欢我，自然不用讨好我。
　　我们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