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后宫的下午茶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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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懿仁皇后的梓宫放入东陵地宫那日，皇上亲自去祭酒，之后驻跸汤泉，因为太子办事得仪，便带了惠妃马佳氏和温僖贵妃。我自弟弟死后，再也没见过康熙皇上，我也不太爱见他，见面就和我现代的妈一样，说我木头木脑。
只不过我妈郭络罗贵人的情况却不太好，这古人身子骨孱弱，心也小，自从弟弟死后，额娘的身体一落千丈，每日里病歪歪的，提不起精神。七日倒有五日都是病着的，我严重怀疑太医院这些太医的医术，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日日号脉说什么心燥不安，忧思过重，还需静养之类的废话。
这翊坤宫本就安静的连个鸟叫都没有，还要怎么安静。再这样下去，我倒是怕额娘和林黛玉一样，每每想到这我都有些忧心忡忡，心情烦闷。
后宫的日子倒也当真是无聊，这北京城好山好水看不足，恁多的院子，日日只能困在这红墙之内，仰望着紫禁城四方的天，纵使是富丽堂皇，看的久了，便是味同嚼蜡，不过是间大了些房子，豪华了些的笼子。闲暇的时候我几乎把后宫的所有路都走了一遍，还好有个小丫鬟阿黛，也是个没什么心思的，日日跟着我疯跑，提醒着我哪里去的哪里去不得。
那些娘娘贵人的屋子，我是不敢善入的，虽然都是一家人，但是保不齐有个拈酸吃醋的，彼此尴尬。温僖贵妃不在宫里面，这宫里果然安静了很多。经过一圈视察工作，我发现紫禁城有好些个地砖已经开裂了，需要修缮，有些红墙红漆剥落，还需要重新粉刷一遍。
御花园里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图案很是别致，但是总是少那么几块，五福捧寿的蝙蝠少个翅膀，喜上枝头的小喜鹊没有爪子，真是可惜，可惜了。
偶尔遇见几个娘娘贵人的，倒也热情，没事请我吃些糕点糖果的，倒也和善，可见大部分也并非是都存了坏心思，这人都是爬到高位的时候，才想着日后有了大作为，便忘了初心，失了本来面目，乱花钱欲迷人眼，尝试过权力的滋味之后，便多数是伪善，防人之心愈胜。
一日我在经过一宫苑外面，听见犬吠之声，一时好奇，便走了进去，阿黛怕狗，跟在我后面。一只雪白小狮子狗，正在院内玩耍。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毛色鲜亮，品种优良。我对阿黛道：“你别怕，这狗好看着呢，绝对是个纯种的。”我说着上前摸它的头，这小狗倒也不认生，由得我摸。
“你这小丫头胆子还不小呢”我抬头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从廊下走出来，身着一件水蓝的杜鹃花纹绣缎氅衣，这颜色倒还好，只是这花色艳丽，实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穿的衣衫。这古人命短，一般四十几岁都是奶娘级别的人物，这位说是中年妇女，头上已经有些白发了，眼角也有许多皱纹，毕竟这个没有整容的时代，想要保持容颜是很困难的。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阿黛却有些慌乱，赶忙行礼道：“奴才叩请皇太后圣安”
原来我不知不觉之间到了宁寿宫，我一直知道皇太后住在慈宁宫，听闻皇阿玛为了彰显孝义，特别修缮了宁寿宫出来，嫌弃慈宁宫破旧，我还未来得及看看，这新宫殿 。
我也行了一礼，说道：“乌林珠叩请皇太后圣安。”
皇太后打量了我一番，说道：“是个长得俊的，你就是郭络罗氏的女儿吧”，我点点头，皇太后又道：“嗯，和宜妃那个俊坯子更像。你方才胆子还挺大的，你不怕她咬你。”
我说：“我看这狗儿摇着尾巴，正是高兴的时候，我便知道无事，再说皇太后的驯养的狗儿想必是最有规矩的”
太后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加深了些，脸圆圆的，颇有富态之样。说道：“你倒是懂狗儿的性情，是个聪明的”
我说：“我最喜欢狗儿了，只是额娘不许养，太后您这狗儿养的肥肥壮壮的，一根杂毛都没有，真是好看”
太后道：“有眼光，我喜欢你这个小丫头。这后宫里的妃子啊，贵妃啊，贵人啊虽然多，却都是喜好安静的，一个个的都怕着呢，难得有你这个小丫头胆子大。”
我说道：“太后这狗儿，可会些什么吗，比如坐下、握手、作揖之类的”这些都是现代狗必备之技能，入门级别的。
“哈哈，这狗什么也不会，哀家也懒得教他了”
可惜了”我摇着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表示出惋惜的样子。
太后道：“你若是有心，以后常来教教她可好”求之不得呢，我正巧没事干，况且我算看明白了，这太后可是棵大树，靠着在这后宫才好乘凉，可不能松了手。
我道：“我最愿意为太后效劳了”
太后道：“还不是愿意日日和狗儿玩耍，便免了那嬷嬷的针织女工课了”
我道：“格鲁玳姐姐病了，嬷嬷便先不给我们上课了”
太后道：“来，和我进屋子，到皇玛姆这来，厨房里新作了蒙古的糕点你来尝尝。
要说这后宫有什么不习惯的，这第一不习惯便是一天只吃两顿正餐，时间还特别不固定。比如早上起的特别早，我本身都是日晒三竿才起身，这一下变成五点起床了，大概六点多就吃早饭。之后中午十一点道下午三点之间，吃的饭叫晚膳，也就是两餐制，每逢大型节日庆典，才有盛大的晚宴开始。
不过这下午倒是有下午茶的习惯，在港剧里最让人羡慕，便是这些人每到下午，便来一顿下午茶，奶茶配着菠萝包，元气满满的。我怎么也估计不到，这种美好的时光，是在清朝实现的。
这宁寿宫檐廊柱枋间为镂空云龙套环，枋下云龙雀替，皆饰浑金，堂皇富丽。院内却的三角梅开的热情如火，粉红热烈，迸发着生命的活力。廊下各式菊花争奇斗艳，都说这句话孤高清冷，确是没见这各色秋菊盛开之景，一株株、一盆盆、一簇簇，层层叠叠的“千手观音”，花瓣丛生的“蟹爪菊”，花瓣紧簇的“绣球”，还有各色品种，名贵的不名贵的皆有，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过百花杀，这后宫菊花倒是不少，只是开的这样多，这样好的菊花我从未见过。
我道：“太后这里的菊花，倒像是把整个秋天都夺来了”，太后道：“哀家就是喜欢这热闹喧嚣的场景，花开满园，看着人心情也好些。”
皇太后拉着我进了她的殿内，我对这摆设的陈设倒不是很感兴趣，金黄苏绣牡丹缎面桌布上摆满了各色糕点。皇太后道：“快尝尝，这是乌兰做的蒙古奶茶，还用小火喂着呢，味道好的很。”
我尝了一碗，果然是香气醉人，回甘无穷，和现代的奶茶有些不同，没有那么甜，倒也是有些咸味，又配上些炒米，一天喝一碗，赛过活神仙。皇太后见我喜欢，高兴的很，说道：“自从老祖宗走了之后，也没什么人喜欢这蒙古的奶茶了，你试试这萨其马的味道”。
乌兰嬷嬷夹了一块给我，软糯香甜，绝对好评，我吃的嘴边都是渣滓，皇太后道：“你看，乌兰，你看这孩子，和我小时候真像”
乌兰道：“公主，慢些吃”说着用帕子给我擦擦嘴，我道：“乌兰嬷嬷，你做的这萨其马奶香十足，又放了那么多的葡萄干，青丝玫瑰，甜的我心都快化了，吃着好像都能感受到草原上牛奶的味道”
她道：“傻孩子，这草原上的奶味可比这味道浓郁多了，那先酿的马奶酒足以将这草原上最英勇的小伙子醉倒。”
乌兰说道：“你这个小嘴哟，试试别的”，我将羊油撒子，驼肉馅饼，发面麻叶，发面麻叶，奶嚼口尝了一遍，最后又来了一碗乳酪或者蜂蜜，不断的打着饱嗝。这些蒙古点心以甜食为主，很多都要甜的掉牙了，不过我却是个无甜不欢的人，只是不知道这吃法，会不会得糖尿病。
皇太后见我吃的太多，怕我积食，不消化，又叫丫鬟跑了一壶普洱玫瑰茶来，解解油腻。只是用这蒙古银制的器具，饮普洱茶，有些怪怪的，这小日子太过舒坦了吧，这个后宫生活基本上就是舌尖上的紫禁城啊。
皇太后见我喜欢这的蒙古糕饼，心中倒是欢喜的很，想来老人家寂寞，五阿哥要上书房，如今也不住在这了，自然是有些寂寞的，说起来这位皇太后并不是皇上的亲妈，属于孝庄文皇太后向蒙古草原交代的妥协产物，自己的命运也挺身不由己的。
也亏的康熙皇帝孝顺，倒也把她当亲妈一样对待，多少是少了些母子之间的亲近情义，加上她性子简单，不喜弄权，管理后宫事务，后宫嫔妃也不大到这里来。我在与她的相处，多少能感觉到这个空巢老太太的寂寞，所以我觉得不是为了别的，也有义务多来看看她，况且还有这么好吃的点心。
我出门的时候，乌兰嬷嬷打包了一个食盒交给阿黛，这样连吃带拿的我真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不过真是舍不得这么好吃的点心，厚着脸皮谢了恩，阿黛开开心的抱着果匣子离开了。我发现自己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不会段路，思维极其敏捷，否则就要变成别人口里木楞的四公主了。
乌兰送我出了宁寿宫，回去对太后说道：“回太后，他们走了。”
太后问道：“小丫头高兴吗”
乌兰道：“高兴的很，抱着果匣子便走了，这四公主倒也是率真直爽，不像别人口里说木头木脑的”
太后道：“后宫的话也不值得信，我也觉得这小丫头有股子我小时候的样子，高兴了便笑，吃东西也没个样子的，只是后来进了这紫禁城，才拘束起来的”
乌兰道：“那么多年前的事，还想它作甚呢”
皇太后道：“我突然想起刚进宫的时候，老祖宗问，草原的牛羊如何，想念纵马驰骋的日子，在那她是布木布泰，在紫禁城她是太后，是太皇太后，是人家的媳妇，我如今也算是明了了。”
乌兰道：“皇太后若是喜欢这孩子，以后奴才叫她常常来陪着您就是了”
太后说道：“怕是要闷坏了这孩子的”
乌兰道：“这可是她的福气呢”
我和阿黛抱着果匣子，欢喜的回了翊坤宫。今个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哪都在开茶话会，翊坤宫的体和殿里，宜妃娘娘拉着额娘和几个妃子闲话家常。我只认的德妃一个，她今日穿着一件水绿色荷花蜀绣氅衣，头上盼着包发，插着两只白玉海棠簪，虽然素雅，不失颜色。
我记得嬷嬷们嚼舌根字说过，德妃以前的地位最是低下，长得貌美，做事妥帖温顺，便得了皇上的喜爱。自从弟弟死后，额娘就让尹嬷嬷出了宫，宫里只剩下兰嬷嬷一人，兰嬷嬷与真哥和阿黛说不上什么话，便常去阿哥所，找那些嬷嬷们唠嗑闲谈。
剩下两个我却不大认得，一个身着樱红色福字团绣样湖州锦缎氅衣，一个身着绛紫色暗花细丝洒金绸缎衬衣，只是这二人长得不大好看。宜妃娘娘见我进来，说道：“去哪疯跑去了，快些过来见过客人啊”
我不知道这人是谁，怎么叫啊，我道：“给各位娘娘请安。”
宜妃说道：“你倒聪明，说话简单，每个规矩，给德妃娘娘、宣妃娘娘和端嫔娘娘请安”我听了话挨个请了安。
额娘问道：“去哪了疯玩了，还捧着个点心匣子。”
我道：“我和阿黛去看小狗儿了，结果遇上了皇太后，太后娘娘请我吃了蒙古糕饼，临走还送了我好些呢，额娘和诸位娘娘尝尝”
宜妃娘娘道：“太后娘娘恩典，你谢过了没”
我道：“谢过了，太后娘娘还让我日后常常去吃呢”
宜妃道：“你这小鬼，有吃的便是这样了”
宣妃道：“我也许久没吃这蒙古饽饽了，拿给我尝尝，听说太后身边的乌兰嬷嬷做的东西好吃着呢”
我让阿黛把点心匣子打开，有种肉疼的感觉，我这在宫里走了一会，又饮了一杯玫瑰甜露，却听见这姐妹闺蜜团的下午茶时间还真是家长里短。
宣妃性子直率说道：“圣上去了遵化汤泉，好些日子了，这宫里没了温僖贵妃倒是安生了些，要不然还要去她那里，听她说当年她钮祜禄的老黄历，什么在雪地里救了咱们太祖皇帝，为了大清基业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活活闷死，我若是听下去，也要被她活活闷死了。”
德妃道：“如今皇上不在，咱们正好偷得些闲工夫，若是皇上在还要洗脸梳妆打扮，虽是等着圣驾，若是圣上宣召，还得在旁侍立，哪里有咱们姐妹说说笑笑的快活。”
这群妃嫔在一起最是八卦，端嫔问道：“你们可听说了，那个写《长生殿》的才子洪升，前儿个给革了功名了”
宜妃问道：“这是为何，我最喜爱他写的戏本子了”
端嫔仿佛掌握的第一手的八卦资料，说道：“还不是因为他在孝懿仁皇后丧事期间，找人在他的私宅演《长生殿》，让给事中黄六鸿给弹劾了，以“大不敬”罪名入狱。后虽释放，但革去监生的名头，就有人作诗说他：可怜一曲《长生殿》，断送功名到白头”
德妃道：“真是可惜了，不过倒是可以让他日日写些好本子了”
宣妃道：“我便不喜欢听那咿咿呀呀的戏，宜妃姐姐，你快将你那叶子牌拿出来，咱们玩它个下午”
宜妃道：“好啊，快些吃，咱们只管玩的畅快了，我让完琪多备些糕饼，甜酒，饿了渴了都有”
宜妃对额娘道：“妹妹，我这手气不行，你替我玩着”
额娘道：“姐姐，我那点月例银子，还不够给诸位娘娘们打牙祭的呢”
宜妃道：“怕些什么，算我的就是了。”
宜妃知道额娘丧子之痛，所以每日变着法儿的哄着额娘高兴，这样的姐姐也真是打着灯笼难找了。这些娘娘和我想象的可不太一样，我以为见面便是一顿捻酸惹醋，互相攀比，皇上找谁侍寝便是天下第一得意事，恨不得全宫里都知道，这几位可好，皇上不在，乐得逍遥。
这叶子牌我看了就是麻将的一种，麻将一起摸，开心快乐多，若是所求不多，这日子也算是乐也逍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后宫的下午茶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