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朝公主的生存之道》阿呆博士

12、第十二章 公主和阿哥上学记

　　皇上终于銮驾回京了，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人们是很善于遗忘的，对于孝懿仁皇后的怀念已经成为了过去时，如何过好现在才是重要的。

　　这宫里虽然没有996的社畜们，但是盼着过节的心情却是一样的。中秋佳节绝对是宫里的大节日，宫里各处都开始忙活着，光是内务府的御茶膳房和御膳房上报的制作月饼的面粉倒有上千斤。

　　我倒是数着日子，就盼着能快些到来，不愧是紫禁城里，时时都离不开排场和规矩。这月饼从初十开始就开始摆上桌儿了，主要是两种：自来红和自来白，自来红是用素油，以红糖做馅儿，放些瓜子仁、青丝玫瑰、葡萄干之类的，在面皮儿上画了一个朱红色的圈圈。自来白用的猪油，馅儿多是山楂和枣泥的，这两种日日吃，待吃的第三日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格鲁玳的病终于好了，教习嬷嬷开始上岗，学生有三个，依兰、格鲁玳和我。我本来有个大姐，茉琪雅，是荣妃的女儿，皇阿玛最是宠爱她，不过她比我们大了很多，前几年嫁去了蒙古巴林部，札萨克多罗郡王次子乌尔滚。我还有个小妹妹，吉兰，不过四岁，是通嫔的女儿，刚刚会走路，也不宜上课。

　　上课的科目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文化课程学习基本没有，主要是女工，就是刺绣和织布。教习嬷嬷说的针法平针、垫针、撒和针、盘针，我真是针针不会，直接让我想起容嬷嬷的针。

　　每日里上课我都开始打瞌睡，这嬷嬷上课还是很严格，有时候还要交作业，就是一件绣品，我的手指头可糟了罪，被刺的千疮百孔，汩汩流血。这是什么劳什子的作业，简直就是封建社会加注在女性身上的枷锁，作为现代的好青年，我深刻的想实现妇女的解放，女人不用学习这等辛苦事。

　　不过这些理论要是说出来，阿黛极有可能会被教习嬷嬷打手板子，这边的教育真是有意思，嬷嬷不敢打公主，便打公主的贴身侍女，我也不忍心看着这个柔弱的小姑娘总是挨打。

　　可是这个刺绣作业我总是交不成，上次嬷嬷让我们绣一对鸳鸯，说是鸳鸯成双，最是美满。我心道这就是一直滥情的渣鸟，每日的伴侣都不是一个。

　　格鲁玳看见我绣的鸳鸯，取笑我说：“活像只御膳房里的肥鸭子”，真是岂有此理，还有一次，嬷嬷说要修一对并蹄莲，格鲁玳又说我绣的好像两朵野菊花。

　　这样羞辱我，我也无话可说，好吧，你说的对，我对这个刺绣真是没什么天分，加上一点也不勤学苦练，这回这个绣牡丹的作业，指定要黄。

　　我去求额娘帮忙，真哥说“：漫说贵人主子身体不好，贵人主子就是没事，也帮不得公主”

　　我却不知道为何。真哥道：“贵人主子学的是咱们满人的刺绣，这教习嬷嬷教授的是江南的针法，贵人主子一帮手教习嬷嬷准保看出来”

　　这条线黄了，我又瞄上真哥，真哥道：“公主，你就饶了奴才吧，奴才哪里会这些，奴才的家里世代包衣，从小就在宜妃娘娘家里当差，哪里学过这些”

　　我是真不想刺绣的，可是阿黛日日跟着我，一双小眼神带着渴求，道：“公主，求求您了，您要是不做，阿黛就又要挨打了”
　　直到那日依兰上门，依兰拿着一条绣着粉红牡丹的绣样给我看，我灵机一动道：“依兰，你说咱们两个关系如何，铁不铁”

　　依兰说道：“这宫里只有咱们姐妹三个，格鲁玳欺负我，都是你替我出头的，咱们关系自然是好的”

　　我道：“那我问你，我现在要大祸临头了，你能不能帮我”

　　依兰颇为忧心，道：“我能帮你什么，你且说来”

　　我道：“其实很简单，你也知道我这个刺绣着实是上不得台面，格鲁玳又处处奚落我，我知道你最擅长这个了，绣的又快又好，你能不能帮我绣一个”

　　依兰有些犹豫，担心说道：“若是被教习嬷嬷发现怎么办”

　　我心道小学的时候，我抄作业可是一绝，这还不简单，我道：“我告诉你，你要灵活一点，不要绣的太好了，比如你绣了一个粉红牡丹，你就给我绣一个绿色的，你的牡丹朝着东面，你就让我的牡丹朝着西面开，针法嘛，最好错几个，也别错的太离谱就是了”

　　依兰道：“哪里有绿色牡丹”

　　我道：“就是个比喻而已，你喜欢什么颜色，便绣吧”
　　依
　　兰道：“那好吧，我便试试”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天分，依兰不过一个下午的功夫，便绣的整整齐齐了。我不住的赞扬，真是好看。

　　依兰有些害羞道：“哪里好看了，我还故意绣错了好几针呢”

　　我说道：“不错，不错，我请你吃些月饼吧”

　　依兰说道：“这些日子日日吃，早就吃腻歪了，一醒来，宫里的桌子上都是月饼。”

　　我摇摇头，故作神秘道：“非也，非也，我乌林珠请客，岂能让我的好姐姐吃那些个寻常的货啊”

　　我让阿黛把那个淡黄地粉彩花卉纹攒盒拿出来，打开给依兰看，依兰眼睛有些放光，说道：“这月饼小巧的多，而且摸起来松软的很”，她用小手嘟了嘟月饼。

　　我道：“那是自然，你还记得那日上课的时候，教习嬷嬷教咱们绣玉兔，大家便说起月饼来了”
　　依兰道：“自然是记得，格鲁玳那次显摆，说广东巡抚进贡来了一个点心局的厨子，说是会做些特别的月饼，还说皇阿玛最疼她，独独赐给了她吃，还说这月饼馅有些是咸味的，有些里面还有蛋黄，我真是羡慕。”

　　我道：“不错，他说的是广式月饼做法，我这几日下了课就去皇太后那，训狗儿玩，皇太后便招呼吃我这月饼，太后不爱这些南方的味道，统统送了我，我特意等你来吃的，你快吃吧”

　　依兰笑了笑，小脸红彤彤的，好像三月的海棠，道：“我们一块吃”
　　我那了一块白色的说道：“这是皇玛姆给的敖尔布哈，蒙古的奶皮子月饼，乌兰嬷嬷做的，你也常常”

　　依兰吃了一块，奶味香醇，我见四下没人，偷偷的给了阿黛，这宫里规矩，奴才不能和主子一块用膳，不过没人也没这么多规矩，这小丫头也是个馋猫，开心坏了。

　　果不其然，这次的作业得到了教习嬷嬷的夸奖，说我大有进步。我和依兰杀杀眼睛，格鲁玳倒是气的很，却不好说些什么。

　　我们的学习科目除了女工这样的手工课，还有体育课。皇阿玛说我们满人是马上得的天下，不论男女决不可忘本，因而七日里便有一日，要到乾清门的布库房，学习骑射。这等设置非常合理，虽然第一次看见马的时候我内心十分哆嗦，但是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教习谙达一般是御前侍卫，皇上选派的年龄老成，骑□□湛的勇士，一人配着一个，这等私人教练，平时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呢，这个技能有用。我的谙达名字叫做呼里图，留着两撇小胡子，不苟言笑，颧骨有些高，古铜色的皮肤，年纪三十岁上下。身着藏蓝色的对襟长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身材绝佳。

　　我年纪最小，比她二人小三岁，之前她二人都已学习过这等骑马之术，虽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多少比我要强些。

　　不过格鲁玳极为厌烦这室外的体育课，抱怨道：“这等太阳，就是晒也晒成肉干了，真是愁人”
　　她说的倒也有道理，不过相比上手工刺绣课，我还是喜欢在外面晒着。

　　呼里图谙达选了一批枣红色的小公马给我，同我说了骑马的规则，什么不可在马屁股后面行走，开始的时候一定要握紧缰绳，只是不大老实，教他往东他便原地不动，教它停住他也不肯，勒得的我的手生疼。只是在呼里图谙达手里却听话乖巧的很，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坏马。

　　呼里图道：“公主，你若是想要驾驭马，既要爱护它，也要他怕你”

　　我问：“那是怎样”
　　呼里图道：“你便是要常常与他说话，喂些草料，他便与你熟悉了，可是你骑着他的时候切不可流露出害怕的神色，这马儿最知人心，你若是怕了，他便知道你并非明主。”

　　我有些不相信道：“这马儿如此聪明吗”

　　呼里图道：“那是自然，马儿是咱们满人的好阿估，当年太祖皇帝起兵的时候遇上危险，多亏了他的那匹灵马带着他一路奔跑，那一定是长白山的山神爷爷派去保护太祖的。”

　　对于山神派去的马这件事我持怀疑态度，但是我知道那匹一定比我这个听话。自此我多了一份工作，每次上午上完课之后，我便来这布库房，我这匹小马聊聊天，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酸梅汤，因为这是我的最爱。

　　不过我下午来这一般都能碰见，我的那些兄弟们。紫禁城里有规定，皇子们到了六岁便要上学，八岁之后就要去南三所的阿哥所居住。成婚后就要出宫开府别居，不能随意进入后宫。但是后宫还是有一个的，就是太子二哥，他住在东华门不远处的毓庆宫，但是和后宫离得很远。

　　阿哥们上课可不比公主们，当知道了阿哥们的课表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清朝皇帝的素质都这么高了。

　　听宜妃娘娘说，五更就要起身，也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寅正时，阿哥们就要到无逸斋，开始复习头一天的功课，约摸着一个时辰间。卯时，老师来到上书房，检查阿哥们功课，让阿哥们背书，阿哥们一字不能错。

　　汉文师傅再划下面一段，接着背下面一段。辰时起，皇上下了朝就来检查阿哥们的读书情况。上课除了汉人的四书五经和治国之道，还有满文和蒙文。到了午时才会下课，阿哥们回阿哥所用些饭菜，下午便是学习骑马、摔跤和射箭。

　　每个阿哥都会配个哈哈珠子，等于小书童，一般也是些亲贵大臣的孩子们，这属于免费享受皇家教育资源，谁家都愿意。

　　就这课程，活脱一现代高考。而且没有假期，一年只有元旦，端午、中秋，万寿和自己的生辰那天能放个假，当然前几日皇后丧仪是特例，不能每年都有皇后去世。我真是为这群皇子掬一把同情泪，真真是践行了教育从娃娃抓起的格言。

　　据宜妃娘娘的描述，康熙皇帝就是个大学霸，甚至学习到累的吐血地步，还说对于汉人的诗词文化这种无用的东西都甚为精通。

　　对此我倒是持怀疑态度，诗词这东西倒并非无用，绝对是展现文化水平的最好工具。而我的皇阿玛好像也没什么辉耀古今的诗句，至少中学生必学十次里面没有他，或许是有个纳兰容若太耀眼了。

　　为了赶上那两个姐们的进度，也为了和我的酸梅汤建立感情，我时常下午去布库房寻我的酸梅汤，一般都能遇见我的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