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是食人井 时间已经过 ...
-
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再有两个时辰,赵启就该回来了。
扶嘉此时正带着几名衙役围守在花楼的后院,那后院堆放着柴火、杂物,还有几只待杀的鸡鸭,中间一口老井,已经干涸了三十多年,早已废弃不用。井沿边,一只脱了绳的大公鸡,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什么。
扶嘉问向李愚:“你昨晚找到的那些虫卵,确定是在这里发现的?”
“没错,就在那口井附近!”
扶嘉举目四望,一个乱糟糟人来人往的后院,想藏活物不易,但是这口井——
扶嘉凑近井边往下看,里面漆黑一片,只闻一股腥味,并有沙沙声。
扶嘉慢慢靠近那只低头啄食的红冠花翎大公鸡,那公鸡啄得认真,走近一看,正是在春月浓房中出现过的虫卵,现下那只虫卵已经被鸡喙啄得黄水直流,只剩一只空壳。
“这鸡倒是厉害。”李愚不由得赞叹。
扶嘉没有开口,算作默认。他走近旁边的那口井,老井非常深,一眼望不到底。扶嘉从地上捡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丢入井下,等了半天才听到回声。
“这井好深!”李愚正要说话,扶嘉忽然食指竖到唇边,“嘘,禁声。”
李愚立即闭嘴,只见扶嘉靠在井边仔细聆听井下的动静,刚才那个石头抛下后,井底除了回声还有一阵不安的骚动声。
“井底有东西。”
“什么东西?”
扶嘉摇了摇头,仔细嗅了嗅,“有一股腥味……跟春月浓身上的有几分相似。”
“春月浓身上有腥味?”
“嗯。”扶嘉道,“她用香粉遮了大半,但我的嗅觉一向灵敏,贴身的时候闻到了。”
李愚一惊,吞了吞口水道:“那……春月浓不会就在下面吧?”
“整个花楼都找不到她,不排除这个可能。”
李愚强自镇定,道:“刘醒说她的阴/户能产卵,舌苔带倒刺,力大无穷,动作迅捷如豹,怎么听也不像个寻常女人,怕不是什么邪祟……”
“你怕了?”
李愚讪讪一笑,“我怕什么,跟随大人办案这些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我不怕!”
扶嘉眼底渗出些许笑意,随即又正色道:“怕就对了,此案不比往常,当心着些,若有什么不对,立即抽身,别再像昨晚那样莽撞。”
“是!”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一衙役忽然来报。
“什么事?”
“回大人的话,燕儿姑娘刚刚醒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她方才想逃跑,被兄弟们抓住了,现下人正在这院墙外,您要不要先审问审问?”
“你特意将她带过来的?”
“……是。”
这人想得倒是周到。
扶嘉上下打量了这个衙役一眼,此人模样虽不算出众,但面粗身细,声音清亮,是个贵相,而且他办事伶俐妥当,想必日后会有所作为。
扶嘉欣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马信芳。”
“就照你说的办,把她带过来吧。”
“是。”
很快燕儿就被带到了扶嘉面前,可那燕儿一看到扶嘉和那口老井,脸色陡然煞白,整个人状若抖筛。
“大、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我走吧!”
“什么都不知道?”扶嘉笑了笑,“你晕倒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我、我一时昏了头……当时花妈妈下死手打我,我是迫于无奈……求大人不要与小女子计较!”
扶嘉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目光锐中带利,“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扶嘉微微皱眉,李愚不等他吩咐,立即上前道:“花妈妈都已经交代了,你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我们都已经查明了,春月浓就是花楼命案的真凶!你若包庇不报,就算春月浓放过你,我们也不会放过你,这顿牢狱之灾你是免不了了!”
燕儿听到“牢狱之灾”四个字还是怔了怔,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大的恐惧掩盖,只摇着头什么也不肯说。
李愚有些急了,“你个小娘皮,我还治不了你了!”
扶嘉微微皱了皱眉,既然好言相劝不行那就算了,他现在可没功夫浪费。
“马信芳,去找一根绳子来,越粗越长越好。”
“是。”
马信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果然拿了一根又长又结实的麻绳。
“把绳子套到她的脚上,套紧一些。”
“是。”
“你、你们要做什么?”燕儿慌张不已,不停往后退去,但马信芳眼疾手快,力气也大,一眨眼的功夫就将绳子牢牢拴在燕儿纤细的脚脖子上。
“大人,杀人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这么对我?!”
扶嘉淡淡道:“你知情不报,自然当罚。你先下井去探探虚实,若井下确实没有春月浓的踪迹,再拉你上来不迟,若那时的你还安然无恙的话。”
扶嘉示意李愚和马信芳,二人立即拖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燕儿来到井边,可才刚碰到井沿,燕儿便嘶吼起来:“我说!我什么都说了!不要让我下井!我不要下井!”
李愚和马信芳相互看了一眼,当即收手,将人带到了扶嘉面前。
李愚冷喝道:“有什么话就说罢!”
“好,我说、我说……”燕儿惊魂甫定,磕磕巴巴道:“我家小姐……不、不对,她根本就不是我家小姐……半年前,那个妖物就把我家小姐杀了,现在的春月浓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扶嘉凝视着她,“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燕儿眼圈通红,“我看到她……我亲眼看到她接完客后,到这口井里产卵,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她、她是一个怪物!”
扶嘉神情微变,燕儿所言证实了他的猜测,春月浓的杀人动机很简单,她之所以杀人,可能就是为了借精产子。怪不得那个女人说春月浓要的是男/精,这才是症结所在。
“这么说,这井下都是春月浓产下的毒物?”
“没错,这是一口食人井,但凡活物,只要掉入井下就再无活路!大人,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春月浓若是知道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大人,她一定会杀了我,求大人放我走吧!”
扶嘉略一沉吟,指了指旁边的那只公鸡道:“把它放下去看看。”
李愚一拍大腿,“大人英明!”
李愚和马信芳依言行事,慢慢将鸡用绳子拴着脚小心地吊入井下。公鸡似乎十分警觉,一直不停地扇动翅膀往上扑腾,可才没折腾几下,就没了动静。
“大人,鸡好像脱绳了,手底下轻了许多。”
“把绳子收上来看看。”
李愚迅速收绳,待绳子收上来一看,众人都吃了一惊。
那只五六斤重的大公鸡只剩下一副沾了血的骨头架子,连一根鸡毛都没留下。
众人脸色一白,燕儿几乎瘫倒在地,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李愚犹疑道:“大人,现下该怎么办?”
扶嘉沉默半晌,开口道:“马信芳,去把燕儿姑娘安顿好,再准备一车桐油过来。”
马信芳略有迟疑:“大人想烧了这口井?”
“不错。”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惊动了春月浓,可就麻烦了。”李愚有些担心地道,“大人,不如等老赵回来,他功夫好,有他在,我心里也有个底。”
扶嘉沉吟道:“这件事你不用参与,我亲自来办。”
“大人!”
“这口井下有活物,大人如此做,不怕伤及无辜吗?”李愚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殷殷切切的女声打断。
李愚立即警觉,大喝一声:“什么人?出来!”
一个人影这才袅袅娜娜地从暗处走出来,只见她身段婀娜,步态娴静,火光映照下的脸,白里透红,美不胜收,着实是位红粉佳人。
但众人却欣赏不了这样的美色,此时每人脸上都闪过一缕骇色,“春月浓!”
扶嘉不动声色地朝马信芳使了使眼色,马信芳会意,悄悄挪动脚步,打算带着燕儿先行离开。
“月浓姑娘,我找遍了花楼也不见你人,没想到你竟躲在这里。”
“大人说的什么话?这里是我家,何来躲之理?再者说,只要是大人想见,奴家定当随时奉陪,但怕就怕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您说是吗,大人?”
扶嘉神色微冷,似笑非笑地看着春月浓:“姑娘言重了,我有什么醉翁之意,不过是奉命办事而已。”
春月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边马信芳带着吓懵了的燕儿刚走到门口,春月浓忽然开口道:“燕儿,你是谁的丫头?怎么不过来我身边呢?”
燕儿一听到春月浓的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若不是马信芳眼疾手快扶住她,恐怕燕儿已经晕倒在地。
“小、小、小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小姐?”春月浓嗔怪道,“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这样的丫头我可不敢要了。”
“求小姐……”
“别求她!”马信芳一把扯起燕儿就要往院外跑,谁知才抬起脚就被一道无形的门撞得人仰马翻,双双摔倒在地。
扶嘉一惊,便听春月浓冷冷道:“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