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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生艳滨 花厅。扶嘉 ...

  •   花厅。
      扶嘉正在对那具干尸二次检验。
      此时的花楼前厅已经围满了人,一旁看热闹的姑娘们无不脸色发青,谁能想到自己在床上陪客人风流快活的时候,床底下还躺着这么一具尸首,光是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扶嘉戴着手套,正一寸一寸地摸骨验尸,衙役守在一旁,时刻拿笔记录。
      “尸身高五尺三寸,骨骼纤细,有阴/户,是一名女子。身上骨头完好,没有骨损情况,死者生前应该没有遭受什么外力打击。头顶、脚底、阴/门没有发现针孔和其他外伤。”
      扶嘉的检查极其细致,生怕有一处错漏。站在不远处的江艳滨兴致盎然地看着,虽然早知道此人不俗,但她没想到这人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扶嘉拿起剪刀和一方干净的白布,小心地将女尸的指甲全部剪下,收到白布里。这是验女尸的必要流程,以防尸体在移动的过程中指甲划到什么,破坏证物。但剪到一半,扶嘉忽然停住了,他握着死者的左手,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处有很严重的旧伤,看起来应当早就长不出指甲了。
      扶嘉脑中电光一闪,他记得春月浓的这两根手指也早被人整根拔了!
      这难道是巧合吗?还是说另有隐情?
      扶嘉快速将指甲都收拾了,交给管理证物的衙役。
      “来人,去把花妈妈叫来!”
      “是!”衙役领命而去。
      扶嘉略平复了心情,拿起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朝干尸的腹部切去。
      虽说扶嘉的验尸本事有目共睹,但是跟他第一次合作的衙役,还是被他意图破坏尸身的动作吓了一跳。
      “大人,您这样验尸会不会……额,对死者不敬啊?”
      扶嘉看都没多看衙役一眼,他对这种问题一向懒得解释,反倒是一旁一个声音道:“你有功夫多嘴多舌,不如仔细点做笔录,若有一字错漏,等回了衙门有你好果子吃。”
      扶嘉看过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愚。
      李愚状况已经大好,但脸色还是较常人苍白不少,整个人都透着虚弱。
      “你怎么来了?”
      “卑职已经没事了,所以就……”
      扶嘉不赞同地打断他,“你刚从鬼门关回来,还要多休息。”
      “有这么严重?”李愚惊讶地摸摸脸,“我倒是觉得还好。”
      扶嘉白他一眼,“那是因为你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扶嘉顿了顿,“罢了,这里没你的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哎,没事,哪有做大人的辛苦查案,属下却躺着休息的道理?”李愚无所谓地摆摆手,“再说了,这些小子没经验,还是我来给大人打下手最妥当。”说着便急忙地从衙役手中接过纸笔,站到了扶嘉近前。
      扶嘉见拦他不住,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解剖尸腹。
      李愚探头过来,只见扶嘉仔细地剖开干尸地腹部,又用刀子撑开尸腹,在里面仔细翻找着什么。
      “大人,您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扶嘉一顿,脸上一闪而过某种奇怪的神色,“找到了。”
      “什么?”
      “大人,花妈妈带到!”
      花妈妈战战兢兢地跪在堂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此时显得格外害怕。
      扶嘉收起刀子,从尸体地腹中钳夹出一团干瘪的黑色血肉,递到她面前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花妈妈抬头看了一眼,摇头道:“不……啊回大人的话,不知道。”
      “这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
      “什么?!”
      在场几人无一不面露震惊。
      扶嘉说罢,将那团血肉交给了一旁的衙役当作重要物证保管起来。
      扶嘉擦了擦手,淡淡道:“花妈妈,接下来我的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若有欺瞒,罪同杀人,明白吗?”
      扶嘉虽然言语淡淡,但屋里却已然一片肃杀气氛。一旁的李愚脸从惊讶转为疑惑,那团黑色血肉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
      地上跪着的花妈妈,早已两股战战,忙答道:“明白明白,老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春月浓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甲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个……”花妈妈老脸皱成一团,有些难以启齿地道:“那是她刚来花楼的时候发生的事。当时有个有钱的老员外看上了她,没想到那个老匹夫自己不行,却喜欢折磨人,春月浓的手指甲就是被他活生生拔下来的。原本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打那以后,就再也不能抚琴了,为此,我还费了不少心力呢。”
      “那她的身孕又是怎么回事?”
      “身孕?哦,咳,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半年?”李愚看了眼扶嘉,“你确定?”
      花妈妈一愣,反复又核算了一遍,道:“错不了,就是半年。”
      李愚和扶嘉相视一眼,花楼命案也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当时,我们这里来了位从京城来的贵公子,他和春月浓一见倾心,为了讨她欢心,日日一掷千金,我们都以为他早晚会为春月浓赎身,谁知那位公子根本没有此意,他只是把春月浓当作玩物而已。但春月浓却把此事当了真,还偷偷为他怀了胎,后来那位公子玩够了就回了京城,留下春月浓还在花楼里。那人走后,春月浓着实大病了一场,但等她病好后,不仅性情大变,连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见了……”
      “什么叫肚子里的孩子不见了?”
      “咳,这叫人怎么说呢,也没人见到她流产,但好好的肚子就是凭空不见了,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楼里的姑娘们私下里都猜她是假装有孕,就是为了留住那位公子而已。”
      只是假装有孕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扶嘉沉吟片刻,道:“你刚才说她性情大变,怎么个变法?”
      “这……那春月浓本是良家子,为人清高得很,一般的客人她根本不理会。可自从大病之后,她接客也不挑了,凡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她通通来者不拒,那架势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
      花妈妈老脸一红,吞吞吐吐道:“倒像是那方面有瘾……这件事,她的贴身丫头燕儿可以作证!”
      “你还好意思提燕儿,燕儿被你个老泼皮打得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李愚不满地抢白一句,这个老妈子真是耽误事,否则现在把那个燕儿叫过来一问便清楚了。
      扶嘉眉心一跳,脑中顿时想起江艳滨所谓的“男精”,也许春月浓不是有瘾,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李愚凑到扶嘉身旁,鬼鬼祟祟地低声道:“大人,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邪门,这具干尸的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指甲上的伤和她腹内未成形的孩子,都跟春月浓吻合,好像死的人是春月浓似的,但春月浓不是正在前楼陪客吗?”
      扶嘉看着前楼的灯火,淡淡道:“你信怪力乱神吗?”
      “什么?”
      “这世上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李愚莫名地看了扶嘉一眼,这些年他们遇到的棘手的案子何止百十件,但他从未见过扶嘉这种表情,这表情好像在说,他们过去的所知所学不过是聋子听戏,瞎子观灯而已。李愚纳闷了,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说,他回头一定要问问清楚才行。
      这边扶嘉问话还没完,就听一声巨响从前楼传来,接着就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尖叫声。
      “又出什么事了?”李愚现在一听这声音就毛骨悚然,这次出门办案真是见了鬼了。
      扶嘉倒是沉稳,表情丝毫不见慌乱,看起来似乎已经猜出了点眉目。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衙役跑过来道:“大人,不好了,校尉家的刘公子摔下楼了!”
      “死了吗?”
      “还、还没,还有气,就是……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扶嘉迅速赶往现场,大厅外已经围满了人,里面叫衙役清了场,扶嘉和李愚很容易就挤了进去。刘醒此时正赤身果体地当中躺着,口鼻流血,看起来伤势有些重。但幸好的是脸色没有发青,人也清醒,没有中毒的迹象。扶嘉向四周看了看,楼梯上有重物滚落的痕迹,看来刘醒是往下跑的时候不慎踩空才摔了下来。
      “来人,去楼上看看,若是见到春月浓,立即抓捕!”
      “是!”
      “喂喂喂,我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抓人?”这有气无力的抱怨声不是别人,正是一脸苦相的刘醒。
      扶嘉挑眉一笑,蹲到旁边,笑眯眯道:“这不是刘公子吗,不在温柔乡里待着,怎么躺在这里?”
      刘醒磨牙道:“扶灵均,我这次为了你连底裤都脱了,你小子可不能不认账!快过来看看我伤得怎么样了。”
      扶嘉斜眉微微一笑,“就冲你这十足的中气肯定死不了,看来春月浓对你手下留情了。”
      一旁的李愚早已乐不可支,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刘醒裆下逡巡,“我瞧着不像是春月浓对他手下留情,倒像是裤子脱了人家不满意被赶下了床!”
      “你……个臭小子!”刘醒恨得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等我伤好非把你那张臭嘴缝上!”
      扶嘉已经转身吩咐衙役:“去,多叫几个人来,把他送去医馆。”
      “是。”
      扶嘉啧啧称叹,“你这一身的功夫想是白练了,不过就是从楼梯上滚下来,怎么伤得这样重?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拳脚功夫很好么?”
      “咳,你知道什么?那个春月浓……”刘醒见周围人多,立即闭了嘴。
      “她怎么了?”
      “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觉得她不像人。”刘醒的脸色忽然阴沉沉的,“你见过女人的那里能生出虫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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