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假如爱有天意》天冬

18、18

　　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一个人，更没有想过，这个人会是祁进。
　　最初听说他，我在万花谷还不久，正跟着舅舅学听脉。那时万花谷来了一个人，据说与人比剑伤到了内腑。
　　听脉问诊之后，舅舅说，这内伤分明是剑气所致，动手这人武功只怕直追东方谷主。东方谷主乃是一代奇男子，琴棋书画自不必说，武功也是绝顶。我听舅舅这么说，就多留意了一分。
　　那人听舅舅这般说罢，叹息着道，果真江山代有人才出，吕洞宾收的好弟子，他服了。
　　我已不记得来就医的人是谁，但记住了他称赞的人。
　　祁进，纯阳宫吕洞宾门下五弟子。那时他年方弱冠，剑法已是成就惊人。
　　后来吕洞宾退隐江湖，掌门传到李忘生手上，纯阳五子由此名声益盛。
　　不过，除了说他长得俊，提到他都不会有好话。来万花谷的人都说，祁进这人，武功是够高，脾气也够糟，要么不说话，说话就像刀，平时不会笑，一笑像冰窖。我数了数，可以给他编首打油诗了。
　　明明是名门正派一代大侠，人缘差成这样，也算是奇迹了。
　　我将幼年编的打油诗念给他听，他听了脸色古怪。我忍不住偷笑，结果他恼羞成怒，非要我说他好话来听——这样子，哪里还像那个冷漠寡情的祁进。
　　世事难料，回想半年前，怎会知道，有一日我们会这样在一起，他会成为我这么重要的人。
　　过了落星湖，到了凌云梯。我有些为难：“一动升降梯守夜的师兄就会知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他气定神闲地笑：“你忘了，我们纯阳最出名的轻功是什么？”
　　我还没来得回答，他便揽住我的腰，脚下一借力，轻松跃上梯架。我只觉周身景物变幻，他几个纵跃，已是凌云梯上面。
　　我正要说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我驾轻就熟绕过守夜处。接着几处绕行，出了万花谷。
　　我大开眼界，惊奇：“为什么你对万花谷比我还熟？”
　　月色昏暗，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才回答：“既然准备不告而取，当然要做好准备。”
　　不告而取？当我是东西偷出来么？我瞪他一眼，他也不在意，拉着我在山野间转来转去。
　　我问他：“我们这是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思量片刻后问我：“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这个……想不到。”
　　他笑笑：“那我们一路随便走，走到哪是哪。”
　　对此我无甚异议，只是想到谷中的舅舅，不觉叹了口气。
　　他敏感地低头看我，问：“怎么了？”
　　我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舅舅一向疼爱我，从小到大，我喜欢什么，不说他都会给我，只要我开心他自己怎样都愿意，可这一次却不顾我的意愿。舅舅说，叫我什么都别管，他自有主张。我不相信他是想拆散我们，可他确实又……我这么一走，舅舅会不会以为我不要他，会不会难过……
　　忽然间感觉到手一紧，我听到他微微叹气，低声道：“我知道你舍不下舅舅，可是……我很担心过一阵子，你就嫁给了你师弟，所以……”
　　他说话从未如此低柔婉转，我听了，心中不由一软。
　　他又说道：“我下山之前，曾托付掌门师兄，隔上些日子，就去向你舅舅提亲，直到他答应为止。”
　　原本很伤感的，听到这话我不由笑了：“哪有你这样的？那边叫你师兄来提亲，这边就让我跟你走，那我舅舅岂不是不答应都不成？”
　　“那他答应不就好了。”他也笑了，又道，“你不知道，高剑和清源那两个小兔崽子，背后偷偷说我太老了，你舅舅才不肯。哼！还以为我没听见。”
　　语气很是埋怨。我想起他那两个徒儿，算起来高剑和华清源比我还稍大一些，是祁进最早收的弟子。不过我觉得很奇怪的是，明明他冷冰冰的，怎么教出的徒儿个个古灵精怪？最大的高剑和华清源，外表很知礼背地里简直是三姑六婆，上次在纯阳他们天天想跟我套师父的八卦，后来被祁进撞见几次才不敢了；接着有个弟子范道辉，对人都是笑咪咪的；小一些的风絮儿，刚入门的伊清镜，都是天真烂漫得不像他弟子；算来只有他那个女弟子朱彦林沉稳一些。
　　我将我的总结告诉他，他先是笑，后来却又叹气：“不像我最好，像我的才头疼。”
　　“啊？”像他的……朱彦林？
　　他微微摇头，不欲多说，带我拐了个弯：“走这边。”
　　既然他不说，我也没再问，毕竟那是纯阳宫的事。
　　我们走了这一路，离万花谷已经有些远了。他见没有异常，便带我到一处密林中，原来他早备好了马。
　　我们一路往长安而去。
　　长安算是我故土。
　　昔年父亲也算高官，我们在这长安城内曾有一座府邸，后来我们一家死于非命，府邸也就被朝廷收回。听说，因为此案血腥可怖，多年来毫无头绪，那座府邸被视为不祥之地，一直以来都无人敢住，空到现在。
　　后来我通过谷中考核，曾回到幼时府邸仔细查过，可惜早年的蛛丝马迹半点也无。
　　我将此事告诉祁进，他神色凝重，我便说早已不在意此事，可也不见他眉头舒展。
　　我们在长安留了数日，中间也曾偶遇万花谷或是纯阳宫的人，不过每次都避过了。我留书离谷这几日，也不知舅舅是否生气了。

　　几日后，我收拾了包裹，在小店中等他去买东西回来。
　　接着又来了几个江湖人，看到我的时候多看了几眼，大约摸不清楚我的底细，也就没多管。
　　江湖人聚到一起，无非说些练功打架或者江湖八卦的事，我闲着无事，一边喝茶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的闲谈。
　　他们先是说了最近的五毒内乱，又提及了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津津乐道于各宝剑归属。然后开始说江湖八卦。
　　正听得入神，忽然他们提及不久前那场比武招亲。虽然明知道他们认不出人，我还是有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一世英名啊……数年后人家提及谷之岚，只道她比武招亲选婿，结果闹了个笑话，不了了之。
　　不过，流言总是让人惊奇，听着他们的闲谈，我大为惊叹。说我跟祁进私奔已经不是新鲜话题了，他们将比武招亲说得玄之又玄，名义为比武招亲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又是寻仇又是决斗又是寻宝，中间曲折离奇，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复杂。
　　正听着，看到门口衣角一闪，他回来了：“之岚，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我点头，从掌柜那拿来准备好的干粮，等着结帐。
　　那几个江湖人看到祁进，声音低低地交谈了起来。
　　我大感不妙。就算我是万花弟子，他们认不出来，可他实在是太好认了，而且刚才还叫过我的名字……
　　我看了看祁进，他听而不闻。
　　等我们出了门，我忍不住想问：“祁大哥，他们那么讲，为什么我们……”
　　他笑笑：“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拐骗也好私奔也罢，爱说就说，说到你舅舅不得不同意才好。”
　　…………
　　我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