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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   有一说一,林灰觉得说得蛮在理的。
      她和其他娘子除了被御赐过婚约外,旁的真没什么差的,兴许有的关系好的娘子还能给他写写信,逢年过节送点礼,去婆婆家套套近乎,如果真愿意俯身做小,林灰可真没啥威胁力。

      “再说了呢,眼下崔郎回长安,年后正月里少不了出席宴席吧?嘿,我可听说了呢,户部丞相家的二娘子,记得不?拖了两年还没出嫁的那位,就是等着崔郎呢,都快熬成老姑娘了,打算年后等着机会找崔郎呢,衣服首饰买了一箩筐的。”
      “你怎么知道,那位二娘子不是心气高的很嘛,如今也急啦?”
      “我隔壁在首饰铺做工的娘子告诉我的,保真呢。要咱说,要争,还真争不过那些大户门第的娘子们,手段都和咱不一样嘛,就论今儿,保准一个个都在公主府门口翘首以待呢,哪像咱们,挤不进去也没个人脉,只好窝着瞧瞧崔郎,圆圆咱的梦,看看过瘾嘛。”
      “江三娘看得怪通透嘛,说得是有理,咱们嘛,比是比不上,夜里呐,做做梦得啦。”
      “嘿你个小娘子,笑成这般,谁知道你做的什么梦呢,别跑,咱回去路上可得把你好好说道说道。”

      就此便慢慢散了,林灰眺眼一望,公主府门口还是黑压压的人,什么也看不清,不如罢了,她也转头同程颜说,“阿娘,我们也回去吧,晚了阿爹该担心了。”
      程颜看一眼也满足了,起码知晓了目前现状,又听了一肚子的旁边娘子知己话,此时也差不多该起身回去了。

      回去路上,林灰心情还算正常,程颜倒是满腹心事,看林灰一副大喇喇做派,忍不住拉她问,“三娘,你可是真不在意?”
      林灰挠挠头,“在意甚?崔郎这满大街的桃花?”
      程颜面露担忧,“你瞧瞧,这么多的娘子家家,咱还只见了一隅,公主府门口还挤了多少可真是不知晓,别提人家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不得使劲往上凑呢。你阿爹中书侍郎,虽是正四品,但咱们是寒门打拼上去的,端的是正经做派,行事处中流。虽始终挤不上上流,好歹并不志在于此,你阿爹只想好好做官谋正事,我也只想让你们谋得好嫁娶,可如今在你身上,怕是难如愿,进了清平公主府,怕是深似海。”

      林灰知道程颜担忧什么,但确实都无可奈何,知道有大批的人马等着往上做后备役,可她连未婚夫面都没见着,有屁用,瞎担心还不如洗洗早点睡了,等着见着面了再考虑要不要开启战斗模式。
      她拍拍程颜的背表示安慰,“没事,莫瞎想,到家洗洗睡,明儿又是什么事都没了。”

      一直安稳到新年,林灰选好要去哪几个宴席,也拿着自己仿来的拙劣小字下了回帖,从挽月那听来了她们平日相处日常,悉心背诵,还趁着悠闲日子把衣物做了搭配,气汹汹等着开正月赴宴席。

      然后被清平公主府的拜帖杀了个猝不及防。

      没错,崔清笳,给她下拜帖了。
      崔清笳的字很漂亮,看模样似乎修的是欧阳询的字体,笔力刚劲,气韵生动,庄重大气,放在小笺上倒是可惜了。
      约她是在正月十五赏灯,常见的情人约会场所。

      程颜比她还高兴,眉毛险些按耐不住快飞起来了,还是林灰说,“按崔郎的性子,不大是会主动约娘子出来的,估摸着是公主或者旁人要他写的吧。”
      程颜想想,也是,崔清笳性子冷淡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长安第一美男确实是他的名号,不过冰美男才更符合,虽三年不在长安容易让人忘了他的性格,但回忆起当年在长安干过的那些事,拒绝了多少人,倒实在想不出他对娘子上心的模样来了。
      “不过他约你就说明是对这桩婚姻不抗拒嘛,没事没事,三娘有没有合适的衣服首饰,要不要去置办置办?阿娘这有钱,尽管去。”

      自正月初五后,林灰陆续出府会面了以往的小姐妹们,参加了各色诗会舞会茶会打马球踢蹴鞠投壶射箭赛马跳绳等等等等,身体力行感受到新时代娘子们的体力有多好,爱好有多广泛,比起二十一世纪年轻人们出门贫乏的项目——逛街唱k密室觅食,再不济消食溜公园,梁朝娘子们的战斗力简直强到上天,上能提笔作诗,下能挥杆打球。而林灰,她一见面就文邹邹的交代自己身子骨不比往日,请诸位娘子包涵,故而还算舒服,吃了个溜儿圆饱,除了不停的有各色人马前来问她婚约的事,那语气可真是酸得能滴下醋来了,林灰照单全收,捂着嘴只轻笑,装作看不懂听不懂的模样。

      除此之外,便是两位久别重逢的挚友,楚宁和彭可涟。楚宁是个娇弱的娘子,比林灰还矮半个头,但打起马球来灵敏活泼,有时动作幅度大,看得林灰都忍不住捂着心脏生怕她掉下去。彭可涟去年已经成婚了,嫁给了隔壁坊的小郎君,据说是花灯节上认识的。
      两位娘子都是性格温柔和蔼,偶有活泼之举只让人觉得锦上添花般可爱。她们没抱怨林灰同她们三年未见,反而心疼她在外受了三年的苦,又问她身子可还爽朗,平日起居可还正常。林灰就她们的问答说了会,陡然意识到,她们可能是在隐晦问她脑子是否还灵光,失忆可有伤及脑袋瓜子。想到这,她忍不住举起茶杯装作喝茶的模样笑起来,觉得怪好玩,长安人说话都是这么含蓄?

      娘子们的友谊总是很快就能开始,玩了一天到晚上在外吃暮食时,楚宁已经和她掏心窝子,大大方方说了,觉得林灰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有点……楚宁捧着脸,吸着汤饼,含糊不清道,“好像更活泼了,以前总是用帕子遮着笑,我和七娘总是说,你这般好看,何必总是遮着脸,笑就是要堂堂正正笑,笑给别人看,把路边的郎君眼都给看过来才好嘛。”
      林灰笑晕,筷子都拿不住了,直笑道,“真的嘛,约莫是在扬州老太给改过来的,毕竟在扬州总是拘在宅院里,也没个旁人,赤着脚都能走遍全院呢。”
      彭可涟倒是有些羡慕,吃着滚烫的面蚕,烫得直吸气,“儿倒是喜欢扬州,可惜没得机会去,甚远了,阿爹和六郎都不会答应。”
      “没事,总有机会的。”林灰想想就能理解了,新妇和少女毕竟是不一样的,顾忌得更多。不过再想想,今年自己也要变新妇了,不由得有些怅惘了。

      正巧楚宁说起年前崔清笳初返长安的事,亮着眼睛道,“三娘知道吧?崔郎到长安那夜,可真是壮观呐,半个长安的娘子恐怕都出来了,永乐坊被挤得水泄不通,禁军都出动了哩。”
      林灰点点头,“我被阿娘拉着也去瞧了,只不过脸都没看清呢。”
      彭可涟道,“知道是知道,不过那夜睡得早,次日赶集市时才听闻。”
      楚宁拍拍胸脯,“那可就我知道得最清楚了嘛,我那天去得早,带着我家六娘玩,就蹲公主府门口呢。旁的不说,崔郎是真俊朗,比三年前不落一筹,不过想说的还是,三娘呐,你可得上点心,你家崔郎好歹也是受半个长安的娘子觊觎的,那天,门口站着的娘子可都是大富人家的,穿金戴银,大晚上的险些没把我眼给亮瞎了。大冬天的,还露着胸膛,我瞧着都冷,滑溜溜站了一排,跟选秀似的,我瞧崔郎下马车后都不知道往哪看了,跟公主请过安后没说几句就进去了。嘿,孙家的十三娘子,知道不,刚及笄的那位,年轻势盛,可劲儿咄咄逼人呢,娇滴滴的捏着嗓子问崔郎何时有空可上门拜访,旁边一伙儿的娘子刚才还在争奇夺艳呢,立马变了方向合伙当姐妹说想一起上门呢。”
      林灰扒拉口羊肉串,胡椒粉撒了一溜,跟听戏似的直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她绘声绘色道,“然后崔郎抵不过这人多势众嘛,还有公主站旁边呢,顺势就答应了,说年后十三在公主府赏梅,愿者自行前往,不过长兄说崔郎请了不少郎君去,估计是怕了那群娘子们呢。”

      彭可涟担忧道,“正月十三?那可不就是后日,那么多娘子呢,三娘你可得小心,你和崔郎也只有婚约在身,三年也没怎么见过面,如今可得小心着,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崔郎又是镇守三年边疆才回来的,想来也许久没见过女人了,可千万别被趁虚而入呀。”
      楚宁也跟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小心呐!你想想,谁不心仪崔郎,做小的都是便宜她们了。三娘你可赶紧的,争取一见面就把他拿下!”
      林灰差点没笑翻,“这可有点难度吧?崔郎都见了多少女人了,还差我这一个?”
      彭可涟反是摇摇头,一副说不准的模样,“可不一定呢,你谨慎准备着,三年来初次见面,可得给崔郎留下个好印象,让他忘不掉,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林灰老老实实想了会,还真没想出来,“这真有点难度,要说忘不掉,还得天时地利人和,好家伙,够难的哈。“
      再一瞧,面蚕都快冷了,她赶紧招呼着吃,吃完了好各自回家,别一会坊门关了就尴尬了。

      想来是未婚妻的地位不一般,次日崔清笳又特地送上一小笺,询问她是否要来公主府的赏梅宴。林灰本不大想去,再一看他言语,似乎也不是很愿意她来,大意是场面混乱,人员混杂,各色人马都有,他只打算停留片刻即离,只是推脱不得为应付而办。若她愿意来,他也可以带她逛一逛公主府。
      林灰在挽月殷切的眼神中思虑片刻,果断回了“不去”二字,然后为这二字的代价就是——辛辛苦苦练了一上午的小字,又特地低下头去找林破钏要了小笺,提着秀气小笔行楷书,精心弄费了十来张,才送出去最后最完美的一张。

      挽月不理解她为何不去,边给她剥果子边听她瞎掰扯,比如在场全是心仪他的娘子们,她初来乍到一不熟二认生的,别人可都知晓她呢,万一被人下了绊子使坏,现场还有各色郎君,传出笑话总不好。再什么去了总归要见公主一面,好家伙她可还没准备好见婆婆呢,可让她好生准备一番再说吧,贸贸然见了怕给公主留下不好印象。再三,楚宁听得清楚,崔清笳也解释得隐晦,是不得已设此局,估摸着他也不喜类似场合,想着一会逃了,她一去反而坏了他的事,要陪着她四处转悠,见见母亲会会娘子,太麻烦了,还不如正月十五灯下相会,指不定月影朦胧还能留下个好印象。
      林灰嘀嘀咕咕说了一堆,挽月听得好生佩服,直叹不愧是三娘,这般好才智。
      搞得林灰倒有点不好意思了,全是瞎掰扯的玩意,也就挽月听了能夸她。

      十三的赏梅宴没去,不过不到暮食就把八卦听了个七七八八,林灰坐在院里披着大氅嗑瓜子,听婢子们绘声绘色说着清平公主府里的趣闻,什么满院的妙龄娘子,袒露着胸脯,好生漂亮,穿着夏时才穿的仙裙,红艳的石榴裙,各色新奇的髻、鬟,好些都是没见过的样式,看样子是下了血本,要不是旁边绽着梅花,还真不知是在盛夏还是隆冬了。请来的郎君们大尴尬,只好苦中作乐。还有甚,宴会到一半,有位娘子眼尖发现崔郎没了,于是泱泱半个院子的人都在找崔郎,娘子们提着裙子满院子的找,有位不小心掉湖里了,闹得好不安生;不过也得益这位娘子,最后在湖心凉亭里寻见了崔郎,旁边尽是冬日干枯的荷花,怏怏的,湖心中间可生冷,凉风吹着,崔郎和位郎君在亭中品茶,只笑着解释,说想静静,不想闹得如此大动静。
      林灰差点被瓜子壳噎着了。

      饶是她凭空想想,也觉得太尴尬了,因为不想被娘子们纠缠跑到湖心亭坐着吹冷风喝茶,结果最后还被发现了……
      要她得尴尬到跳湖才能勉强让脸皮保下去。

      正月十五晚,打吃了午食后就开始出动了,沐浴净身,皂角沐发,燃香更衣,挽月亲自梳了个扫闹鬟,面容上主要还是林灰亲自操刀——无他,只是梁朝的审美和林灰有异,譬如眉毛,时下最时髦的仍是阔眉,但不适合林灰,化上了仿佛天雷滚滚的门神,更别说面靥、花钿再一上脸,拜托,那可是刘亦菲都驾驭不了的妆容。
      做了万般保证后,林灰接过眉笔,揽镜熟悉的提笔画眉,扫了层薄薄眼影,额头贴了小巧的红色圆形花钿,为着提亮气色上了点腮红,点唇后再重新审视镜中人,着实是漂亮些了,但离惊艳还差得甚远。

      不过林灰也没抱太大希望,她对自己和崔清笳最好的展望就是相敬如宾,能有点感情更好,要是彼此都没意思,大不了就是崔清笳纳妾找人,林灰平白得了个富贵命,守着金银财宝到老死,快活哇。

      天际露出一抹霞光时,屋外老妇急促喊了一声,屋内婢子应道,再催促挽月,“姐姐快些,天快黑了。”
      林灰忙里抽空瞧了眼天际,这不亮堂得很嘛。
      挽月应声,动作加快了不少,三下五除二搞定了,满意道,“去扬州别的没什么收获,娘子置办来的衣物是真不错,这身真够漂亮的,里面能塞里衣,暖和,又不显体阔,平日里没个机会穿,今儿倒真适合。”

      林灰打量几眼,敷衍点头,被推出院子上了马车,自正门出门了。
      林品程和程颜也要出门,只不过要更晚些,还会带上林岚。至于林破钏,大抵是和群狐朋狗友瞎混去了。

      要说第一次见面,紧张是难免的,但林灰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趁着心跳尚快时开解自己一番,警告自己千万别掉进美色漩涡,否则可就糟大糕——俗话说得好,可以欣赏可以喜欢,不能爱上,就当是白嫖美色,再好看的男人也不是你的,多想想上辈子,再怎么追星也没能做到爱豆睡旁边吧。

      想着想着林灰就跑偏了,回忆起自己到底有和多少个男人同床共枕过,最后悲愤发现除了童年时期和老爹睡在一张床外,就只和早八百年的初恋在同一张床上躺过了,还是在稚嫩的初中生时期。再往后从大学往后排,如果身边那个gay蜜还算个男人的话,那也勉强能算上。
      林灰突然觉得有些心酸,二十一世纪了,真的还有三十岁就死了还是处女的吗。。
      如果现在可以去某乎答题,林灰一定飞奔过去悲愤答题,“谢邀,本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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