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江湖》木鸢成飞

20、第37-38章

　　第三十七章
　　连续几天阴沉的天气后，天空终于放晴，一扫阴霾，气温也暖和了不少。
　　这天，梅凤很早便起床，说要去豆腐店帮忙。
　　孤独求乐和林点飘本想阻止，但梅凤坚持说自己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没办法，只好由着她一起到豆腐店去帮忙。
　　梅凤的身体确实比前一阵子要好转得多，但眉间的忧愁和郁结的表情，说明她心里的疙瘩还是在的。
　　虽然孤独求乐从莫洛那里探听到事情的大概，而且还告诉了林点飘，但是梅凤并不知情。
　　既然梅凤不愿意说出来，那么孤独求乐和林点飘也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即使是再亲的亲人，都会有不愿意与人分享的秘密，更何况是朋友。除非到了她愿意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那么她们一定会好好开导她。

　　孤独求乐试完药从回春堂出来，经过一间首饰店，无意间转头瞄了瞄，与某个冤家来了个正对眼。
　　孤独求乐懊悔死了，没事瞄什么瞄呀，眼神不安份，就容易惹事端。
　　孤独求乐赶紧拉回视线，打算快速离开，谁知对方更快，一下子从首饰店冲出来拦在她前面。
　　“看什么看！”西门少爷暴躁如雷的声音。
　　孤独求乐这回学乖了，低着头，眼睛紧盯着地面。
　　“哑巴了！说话啊！”西门少爷一脸的愠色，自从孤独求乐跟他绝交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这次好不容易碰到，孤独求乐又想溜走。亏他有一段时间，已经当她是朋友，但没想到她黑炭倒是更狠绝啊。
　　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羞辱，即使他平时无聊之际喜欢惹事生非，但凭着自己的外型条件和丰厚的家底，谁不争相巴结他，但他又能将几个人真正放在眼里。他刚开始注意孤独求乐无非是出于一种猫逗鼠玩的阴暗心理，想让孤独求乐被羞辱，被戏弄，然后看她奋起反抗，再然后被他打压下去，如此循环的操纵着孤独求乐像个跳梁小丑般有趣。
　　但他似乎忘了，孤独求乐虽然搞笑，但她是个人，不是木偶，她有自己的思想，而且还会学着跟他作对。
　　渐渐地他习惯了跟她斗嘴耍贫，连她那异于常人的肤色都已慢慢忽略不计。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内心似乎已经当她是朋友。
　　但她呢，在习惯跟他斗嘴的同时，胆子也越来越大，同时也不把他西门少爷放在眼里，对他大呼小叫还算事小，自己心情不好把气全撒在他身上也不算什么，但她随随便便就说出绝交，好像他对于她来说，就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空气，她根本不在乎他。
　　他那颗为朋友付出去的——不管是真心还是假心，反正就这样给孤独求乐无情的戳破了。
　　那么，很好！
　　接下来，如果不整死这枚黑炭，他西门少爷四个字就倒着写。

　　孤独求乐不敢吭声，她既然是“哑巴”，又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看到西门少爷，本以为两人再次相遇时最起码能心平气和的打个招呼，要不就干脆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不说话，哪知道会是眼前这翻情景。
　　不过，刚才瞄了眼西门少爷，发现他好像又清瘦了不少。也难怪，年纪轻轻，火气这么大，身体怎么会吃得消。西门老爷也不关心下儿子，赶紧找个大夫开剂药草给西门少爷降降火吧。
　　孤独求乐是打定主意，不吭声，不抬头，免得又招惹到眼前这位大少爷脆弱的神经。
　　她不说话，西门少爷也不再吭声，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孤独求乐打算走人，手却突然被捉住，然后被拉到隔壁一条人迹较少的街上。
　　孤独求乐刚想问他到底打算干什么，头发却被人一把抓起，吃痛之余，她无奈的抬眼看着西门少爷。嗯，气色是比以前差多了。
　　“西门少爷，我又哪惹你了？”
　　“你刚才不是在偷看我吗？我今天心情好，吃亏点，现在让你看个够。”
　　说话口气这么冲，还心情好？！
　　再者他自恋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得来的，功力早已深厚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所以孤独求乐也懒得再跟他争辩。
　　孤独求乐伸出手，捧起他的脸，咪起眼睛，仔细端详。
　　她照做了，可他却不乐意了。
　　“孤独求乐，拿开你的黑爪。”
　　“是你自己叫我看个够……”
　　“可我没叫你吃我豆腐。”
　　“别忘了我是开什么店的，豆腐我早就吃腻……”
　　说归说，孤独求乐到底还是害怕的把手拿下来，免得真的逼急了他，到时候吃亏的估计还是自个。
　　大眼瞪小眼，由于身高差距，孤独求乐还得仰着头盯着，没过一会儿，她就败阵求饶。
　　“我不玩了。”脖子好累，眼睛也酸痛。
　　“你说不玩就不玩，你给我好好盯着看。”西门少爷粗暴的用手定住孤独求乐的头。
　　“我不。”孤独求乐拼命扭头，但西门少爷的手劲很大。孤独求乐见推不开，便脚下使劲踩了西门少爷一脚。西门少爷吃痛地松开手，孤独求乐没跑出几步，头发被西门少爷揪住拉了回来。挣扎无果后，孤独求乐顺势抱住西门少爷的胳膊，狠狠咬了下去。
　　“黑炭，你想找死！”
　　西门少爷强忍着痛，就是不松手，他今天打算跟孤独求乐杠上了。
　　前账未清，现在又添一笔，孤独求乐知道今天算是彻底惹毛了西门少爷，落在他的手里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她像是垂死的小动物般，挣扎得更激烈。
　　孤独求乐想喊非礼，但西门少爷一下子看穿她的意图，将她的脸死死地按在胸前。
　　孤独求乐眼前鼻前嘴巴前全是衣服，闷得快喘不过气来，再加上脚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几乎站不稳，只好扯着西门少爷的衣服，将整个人的身体重量放在西门少爷身上。
　　“非礼啊！”突然一个女声尖叫起来，然后便听到怒吼：“赶紧放开我哥！”
　　孤独求乐的头发又被人狠狠的扯住，西门少爷刚松开手，孤独求乐便被人拉开，脸上重重挨了两耳光，然后摔在地上。
　　“光天化日下非礼我哥，你可真不要脸！”西门喜怒气冲天的瞪着孤独求乐。
　　“小姐，你的手没事吧？”杏儿惊呼起来，西门喜这才想起自己的手，太过用力都有些红肿了。
　　“死黑炭！”杏儿气呼呼地向前也想扇孤独求乐耳光，但看到自己细白的手又犹豫了，最终抬脚用力踢了孤独求乐两下。
　　孤独求乐坐在地上，摸着肿胀的脸，抬头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西门喜两主仆，有些反映迟钝。
　　西门少爷看了孤独求乐一眼，然后转向西门喜，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哥，我出来透透气。”西门喜有些心虚，她自从和王爷订亲以后，西门老爷就不准她再出门，每天都只能呆在家里做些女红，她都快闷死了。
　　“看来老头子也看不住你，只能去找王爷了。”
　　“别！”西门喜闻言紧张的拉住西门少爷，她在王爷面前可是温柔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小门不迈，说句话都柔声细语的。如果让王爷知道她是在骗他，她的婚事估计要告吹。
　　“那还不赶紧回去。”西门少爷一脸的不耐烦。
　　“凶什么凶，刚才要不是我帮你解围，你估计都被黑炭染指了。”西门喜很是委屈。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多管闲事！”西门少爷吼起来，他心情本来就很不好，现在更像是被多浇了一层油。
　　西门喜被西门少爷这么一说，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将气全撒在孤独求乐身上，一切都是这个千刀万剐的黑炭惹的祸。
　　“杏儿，跟我一起上。”西门喜说完，率先做代表，抬脚狠狠地踢向孤独求乐。
　　孤独求乐终于回过神来，但已经闪躲不及，遭了几脚暗算。
　　孤独求乐连忙滚向一边，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西门喜现在正气头上，哪可能就这样放过她，忙叫上杏儿一起追。
　　孤独求乐好不容易跑到另一条比较热闹的大街，眼看西门喜就要追上来，她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前面行人的衣服。
　　“救救我！”
　　前面的行人身体抖了一下，然后回过头，赫然一张妖孽的脸，竟是离公子。
　　离公子看到是孤独求乐，不由勾起嘴角冲她一笑，颠倒众生的笑容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可惜此刻算是对牛弹琴，孤独求乐已经完全丧失了欣赏的能力。除她之外，还有后面追赶而至的西门喜。
　　西门喜见到离公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忙扶着额头摇晃了几下，趁杏儿走到身边之际，借之“晕”在杏儿身上。
　　离公子见状，赶紧过去抱起西门喜去找大夫。
　　等麻烦人物都走远了，孤独求乐提着的心才落下来，但她似乎忘了一个人。
　　“黑炭，还想跑去哪？”
　　“西门……魔鬼……”
　　孤独求乐再一次被抓。

　　第三十八章
　　孤独求乐终是落入魔掌，西门少爷将她关进一间小黑屋，美其名曰：闭门思过。
　　孤独求乐不知道被关了多少个时辰，肚子饿得呱呱叫，以为自己小命即将归西时，西门少爷才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
　　孤独求乐像是饥饿的小狗突然看到肉般为之精神一振，一把扑过去扯住西门少爷的裤腿。
　　西门少爷大惊，以为孤独求乐要对他不利，吓得连连后退，“放手……”
　　孤独求乐怕西门少爷会转身走掉，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但饿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连说话声都嘶哑起来：“西门大爷，我反省，我错了……”
　　鸡蛋碰石头的下场注定是悲剧，她一介贫民百姓，怎么斗得过富商财主二代呢。
　　原本西门少爷有些害怕孤独求乐用绿幽幽的眼神盯着他，现在看到她竟然求饶，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冷哼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这么轻易认错可就不好玩了。”
　　“天和地都没什么可怕，最可怕的是西门少爷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我’？”西门少爷有些不满，不过不要指望孤独求乐会有自己主动觉悟的天份，于是提醒道：“一般向我求饶的人，可不敢在我面前自称‘我’。”
　　孤独求乐豁然开朗，“西门少爷，奴婢错了，求求你大发慈悲饶了奴婢，以后要奴婢做什么都行。”
　　西门少爷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嗯。”孤独求乐缓慢而肯定的点点头，她当然没这么傻，但眼前的问题是无论如何都要哄得这位大爷高兴，然后才能被放出去。
　　不然这世上只怕会多了一个失踪人口，多了一只孤魂野鬼。
　　至于出去后，她就来个死不认账。实在不行，三十六计跑为上策，好歹她刚存了点私房钱，就靠这点家当赶紧跑路吧。
　　“黑炭，你不会是想跟我耍花招吧？”西门少爷心中有些疑虑，黑炭的脑子一直还算比较灵活，突然变得这么好欺负，其中必定有诈。
　　“在你目光如炬的眼皮下，奴婢就是那小小的蚂蚱，你随时都可以捏死，奴婢哪能也哪有那个胆子耍什么花招呢。”
　　“也对。”西门少爷赞同，嘴角扯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但蚂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是专门祸害粮食的害虫，我看还是狠心点直接捏死得了。”
　　西门少爷是在暗示吗？！
　　孤独求乐害怕得抖动症又发作，她现在身处何地都不知道，身体虚弱的都没力气逃走。在桃源镇，西门家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主。弄死一个贫民，估计对于他们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们还可以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搞不好，三十年后，她冤死的尸骨才得以重见天地。
　　她不想就这样冤死，也不想死后变成游魂，更不想连下辈子重新投胎富裕人家的美好希望都没有。
　　想到这，孤独求乐更卖力的扯住西门少爷的裤腿，“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放手！”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叫你放手。”西门少爷双手攥紧裤带，脸色微红。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赶紧放手。”西门少爷大吼，黑炭刚才不是已经饿得有气无力了吗？怎么力气还这么大，他的裤子都快被她扯下来了。
　　孤独求乐饿得已经没有多少思考能力，只知道一定要留住西门少爷，不能让他抛下她独自离开。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西门少爷终是下了黑手，按住孤独求乐的头，然后一个凌厉的手刀劈中她的后颈。孤独求乐顿时晕过去，同时扯着西门少爷裤腿的手也松开了，西门少爷激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差点啊！差点他的清白就被毁了。虽然他本人是早已没有清白可言，但此清白非彼清白。至少，他跟黑炭之间可是清清白白，一清二白。

　　孤独求乐回到家的时候，林点飘和梅凤刚锁好门准备外出报官，因为孤独求乐一声不响突然失踪了整整二天。
　　“乐乐。”梅凤看到孤独求乐回来很是高兴，发现孤独求乐正摸着肚子，赶紧跑过去扶住孤独求乐。
　　林点飘就郁闷了，孤独求乐大步往前冲的姿势，哪点像是需要人扶的样子。不过这也说不准，前前后后就数孤独求乐晕倒的次数最多，而且还特别喜欢晕倒在大街上，要连累旁人送回来。就上回，还在王爷面前晕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林点飘没好气的冷哼了声，又把门锁打开，自个率先走进去。
　　其实啊，孤独求乐确实也不没有多大的事，不过就是饿了二天，接着被人打晕，再然后醒来就狂吃了一大堆东西，连带把西门少爷吃的那一份都给抢吃了。自然西门少爷也跟着翻脸，一把将她踢出某个高档酒楼。
　　孤独求乐被赶出来后，才发现肚子吃撑了难受得紧。这不，才刚到家门口，就急着要往茅厕赶。
　　虽然受了些苦，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孤独求乐心情放松起来后不禁有些高兴，但转念一想，她这算不算是受虐体质呢，被人绑架差点饿死后来又差点撑死，哪点值得高兴？
　　不过还真的有件好事，那就是西门少爷终于高抬贵手决定放过她，说不会再整她了，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当他大少爷的跑腿跟班。每天都必须到西门府报到，虽然不算是西门府的下人，但是是属于西门少爷的下人。
　　孤独求乐本想很有骨气的义不容辞的拒绝，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但她目前实在没有自寻短见的想法，世界如此美好，她还要继续欣赏呢。
　　西门少爷递过来的纸上，最后几行字清楚地写着每个月的工钱为三两银子。除此外，做事认真勤快，还有额外奖赏，当然这个额外就要根据他大少爷的心情来说了算。
　　孤独求乐曾经在西门府呆过一段时间，她虽然没有多少人缘，但八卦内幕等等还是了解不少，她知道西门府的那些普通下人每个月的工钱也就一两银子，资历久一些的每个月也才二两银子。
　　所以说这份工钱其实是相当高的，每天起早摸黑的开豆腐店不也就是为了多赚些钱，再加上现在豆腐店没什么生意。
　　于是乎，孤独求乐在那张出卖一年劳动力的白纸黑字上直接按了红手印，在西门少爷面前成了名副其实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