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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祸起 拿出钥匙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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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钥匙打开门,这是我最喜欢的动作,让我能时刻确定我还有个家,家里还有个人。屋里黑咕隆咚的一片,快十一点了,他没回来,忙到连个屁都不放一个?酒精上头,我一时愠怒,也不管平时是多克己复礼,疯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给他打电话。
打到第十个的时候,终于通了,我怒气未减,反而有爆发的趋势。“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
“我加班呢?今晚团队工作收工,明天就要交项目了,估计回不去了,你先睡吧,盖好被子,别蹬被。”
真好听,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如同我们每次□□之后的声线,看来确实是被项目虐得不轻,更何况他说出了一句关心我的话,我的怒气一下子消散,无影无踪。
我柔声道,“需不需要我给你去送宵夜?鸡肉小馄饨怎么样?”
他一下子慌乱,“千万别送宝贝儿,你做的宵夜太香了,那群饿鬼不得都抢走呀?我才不要便宜他们,明天晚上你做给我吃好吗?”
我很欣喜,这是他第一次正面认可我的厨艺,虽然只有三言两语带过,那我也很满足,心思不免有些雀跃,“那好吧,那你保重哦,不要太辛苦了。”
撂了电话,我幸甚至哉地卷着被子梦会周公去了,很久以后,我回忆,想到那时真是被一句夸赞冲昏头脑,若真是同事们一起加班,他的周围怎么会如此寂静无声到有些刻意?
三日之约很快过去,尽管我想做个鸵鸟让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个清正廉洁的教书匠,但我还是得去处理这些弯绕的人际关系。
三思之后,我决定先发制人,不等叶家家长问,自己先打电话拒绝。
我刚拿出手机它就开始震动,耶?现在叶家家长就来打电话了?心有灵犀啊。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联系人名字,我立马笑不出来了。
易醺。
我思绪有些恍惚,距离上次家宴过去不过半个月,可这个事情却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让我感觉有些久远。
说是断绝关系,气消了我也能平和处之。
“喂?”我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带感情,装作陌生人的样子。
电话那头倒是情感充沛,易醺女鬼一样号啕大哭把我耳膜震坏了,“哥!妈欠了赌债,好多好多钱,好多人上门来打人,呜呜呜……吓死我了,哥,你快回来哥!”
我心脏一顿,听到妹妹这样嚎哭,下意识地想抓起包就去她身边。可是那日她对我的恶毒言语还历历在目,自尊心让我强自镇定,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僻静处,“欠赌债?她欠赌债管你什么事?还能砸到你家?再说砸你家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就是个被捅屁股的,管不了你们这些人的事。”
“哥!哥!”易醺声线陡转,凄厉而仓皇,“哥你别挂电话,求你别挂电话,那天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我狼心狗肺。哥,妈和她找的那个男人欠了四十万,他们没钱还高利贷就找到我这来了,他们堵在门口砸门,杜腾吓得躲回他自己妈家了,我就自己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哥,呜呜呜……”
杜腾杜腾,又是那个杜腾,我就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把自己怀了孕的老婆扔到家里让混混堵门,自己一个人跑回去躲清静去了。
我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也早就把什么决裂抛在脑后,跟易醺说,“在家乖乖等着,说什么也别给他们开门。”
易醺仍呜咽着,含糊地应了声。
到了易醺家门口,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三四个拿着砍刀钢条的壮汉堵在狭窄的楼道,横七竖八地坐在杂物上,烟雾迷漫得人眼都睁不开。
我平生最厌恶香烟,总觉得闻上一闻都能让我的肺饱受污染。然现在显然不是矫情的时候,我在面前挥了挥手,扫除一片视线来。
“张孟娟(我妈)欠你们四十万?”我说。
为首的一个一看就很社会摇的男人叼着烟起身,面色凶狠,“你谁?”
我面不改色,“我是他儿子,你们要钱找我吧。里面那个女孩还怀着孕呢,别吓到她。”
他们四个人眼神对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真实性。
我苦笑一声,拿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二十万,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楼下自助银行查一下,剩下二十万我三天之内给你们,可以么?”
头头自上而下打量我一番,可能是在估算我的话到底值不值钱。今天监考不用讲课,临出门我就随意穿了一件黑棉袄黑裤子,连鞋都没穿的皮鞋而是旧旧的运动鞋,他的怀疑很正常。
他挥手,让小弟去银行查帐,回来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才把20万的收据往我胸口一拍,“二十万,大后天,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准时到。”说完就走了。
还挺潇洒。我抚着被他那一掌打得有些痛的地方,给了他离场方式这样一个评价。
一直趴在门后听动静的易醺确定人走了时候,“哗啦”一声开了门,把我扶进屋里。
“哎,没残呢,怎么像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扶着我?”说到底还是我亲了二十多年的妹妹,再怎么样看见她心里还是有点高兴,更何况她已经跟我道歉了。
“对不起哥。”她紧紧抱住我的腰,眼泪唰地落下,速度堪比变脸。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哭了”我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后背。
“上次你走了之后,妈哭了。”
我怔住,哭了?
“她说她知道错了,她前半辈子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才让你那么伤心,她就要补偿我,说既然我决定嫁给杜腾,那就给我出一份大彩礼,那天她一下子拿出来那么多钱,可,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去赌,她竟然是赌出来的……”
我不禁失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是赞叹我闷葫芦干大事?我妈竟然因为我三言两语就痛改前非要给女儿随嫁妆,还是嫁妆居然要用赌博的方式赢来,这是爱还是害?又或是他们早已经染了赌瘾,为女儿只是一个心安理得耍钱的狗屁名头。
我无意将人心想的如此险恶,但我确信我妈他们两口子干得出来。
但,罢了,既然我妈有意修复亲情,尽管第一步错得离谱,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好兆头。
想带易醺去做检查,她执意要给杜腾打电话,说是外面的煞神走了,他可以放心回家。
我紧闭我多管闲事的嘴,一个周瑜,一个黄盖,我插手人家的家务事也没什么正当理由。
出门之后,我想了下接下来该去哪里,我妈我暂时是不想看到她,不管怎么样她都算坑了我辛苦挣来的四十万,啊,不对,二十万,剩下的钱还没有着落,这是我这些年可以说是全部的身家了。
岳忱那里肯定有钱,但我也不能管他要,如果长了这个口,他倒是会借给我,但心里不一定会怎样腹诽。
正想着,电话响了,叶晴雨爸爸。
得,钱来了,这活不想接也得接了。
“喂,易老师你好呀,我现在打电话不唐突吧?想问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晴雨爸爸,跟您说心里话,我只是晴雨班级的科任老师,但是对她印象很深,因为她特别聪明,一点就通,也肯下功夫,但是却一个合适的人引导,我愿意做她这盏指路明灯。”
挂了电话,我对自己的虚伪有一点恶心,妈的,明明就是为了钱,说的好像牺牲自己为全人类做多么大的贡献一样。但是有些话家长就是喜欢听,我就当提升客户体验嘛。
价钱隐晦地谈妥,明天晚自习后开始,每天一对一辅导,基础工资15万,立即到账,三个月后高考完,若叶晴雨文综过270分,另有五万奖励。
以及,教师职称的保证。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加上手头零零总总总能凑出五万块钱,眼下高利贷债务危机解决了,妹妹也算是……冰释前嫌吧,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突然想去哪儿嚎两嗓子,抒发一下近日的郁结之气,给岳忱特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