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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微雨 他是个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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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知道。
曾经有共同的朋友评价我们这一对,“岳忱你呢,是外热内冷。易澜呢,是外冷内热,互补互补,天生一对嘛。”
他说的很对。我长得冷,看起来不好接近,但其实我是不会说话,也不能很好地表达自己,怕说不好让人误会和多心,实际上我很渴望予人善意。他对谁都是春风和煦,外向又活泼,靠一张嘴皮子和一张笑意满满的脸就能轻易赢得我要努力很久才能得到的东西。
比如,感情,或者换一种说法,爱。
这个差异在吵架的时候就能体现出来。我们都对彼此最深处的弱点心知肚明,但我不会口不择言的讲出来。但是他会宣之于口,往人心上扎刀子。
我的性格是我很在意的东西,我讨厌它,既讨厌它的外在成因——我的家庭,又讨厌它的内在原因——我自己。每每提及于此我都会想到这两个让我平生最痛苦的事。可一旦吵架,无论起因是什么,他总会归结到我可悲可恨的性格上,让我痛苦,给我难堪。
我却因为不忍心伤害他而哑口无声,他对此心知肚明。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少不了磕磕绊绊,吵架而已,以前少吵过了?此后的一周,我们像往常一样,逐渐和解,聊天,接吻,上床。
还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只是那根刺还是横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像黄河堵泥,大道堵车,日积月累,迟早堪堪崩溃。只是现在,我们还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马上要高考,一模成了学校上至老师,下至学生忙碌的重点。我作为青年教师,不仅要带学生复习,改作业,交教案,交报告,还要交上三份拟题卷子,约谈家长,开大大小小的会,用脚不沾地形容都绰绰有余。
好不容易挨到监考完,没等到稍微喘口气,就有家长发来铺天盖地的信息,左右不过是问问自家孩子的心理状况,学习成绩,请老师多帮衬帮衬,更有甚者明着说要给我送礼,请我吃饭以表感激。
我有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家长对自己孩子操心无可厚非,可是我接手这个班级三年了,教学水平不敢自夸,可绝对是对孩子一视同仁,尽心尽责的,这种送礼讨好行为说真的是对我的一种侮辱。
我疏离而客气地回了这个家长的微信,放下手机才想起忘记看名字了……叶晴雨家长。
这个女孩子我印象蛮深刻,学习成绩常年稳
除了霸凌,我对她还有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点就是,他们家长从高一就开始约我吃饭,频率也不是很令人厌烦,一学期一次,一年两次,今天是我第六次婉拒邀约。
我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总是这样拒绝也不是个办法,还不知道让人怎么想这个小老师是多么不识好歹呢。
一会儿,手机铃声而非微信提示声响起,我以为是岳忱,没看来电显示就匆忙划开,“喂,老岳。”
对方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才有一个中年男声响起,“哎,是我,易老师您好。”
我皱眉,这个声音不是他,我奇怪地看了眼来电显示,好嘛,认错人了,这位是叶晴雨的爹,估计他是把“岳”听成“叶”了,才应了下来。
我赶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晴雨爸爸,我刚才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我爱人打来的电话呢。”
对方笑,“易老师爱人也姓叶?”
“啊,没有,他姓岳,丘山岳,听起来和叶很像对吧?”
叶爸爸见缝插针,“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易老师不如赏脸和我们一家吃个饭?”
我,“可……”
“先别忙着拒绝啊易老师,您都婉拒了我们家五次了,我这点儿薄面您可一定要给呀!”
我没话说了,在拒绝就是我没有眼力见儿了,只得道,“好吧,叶先生,麻烦您发我时间地址,我准时赴约。”
今天刚考完试,学生们难得不用上晚自习,我开完会七点半就下班了,给岳忱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有饭局,他没接,估计也在开会?我改发微信,坐在无人的办公室里静静地等了十分钟,也没听见回信的提示声。
叶晴雨家长约的是八点,到了地方一看,哟吼,果然有钱人是不一样的,订的酒店都这么奢华,连厕纸都是三层印花带香味的。
包房里叶家三口已经等着了,我开门问好致歉寒暄一气呵成,虽然讨厌社交,但我曾经为此付出过不少努力,终于合格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正常人的形象。
暖场一番,觥筹交错,吃到中途的时候叶妈妈开口说明了这顿饭的目的——想让我做叶晴雨的文科全科辅导教师。
是这样的,一个高中老师不可能只带一个班,我有一个文科班和一个理科班,我是理科班的班主任,文科班的科任,叶晴雨是文科班,所以我对她仅限于印象深刻而非了解。叶妈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是我那年高考的市文科状元,便希望我给她一对一辅导。
之前她找我估计也是为了这事儿,但我没同意,不过那时离高考时间宽裕,现在高考将近,一对一的老师很难找,她开出的报酬很高,对应的,教师的条件也很苛刻。
而我非常完美地满足了她的所有条件。
我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想着如何开口,“晴雨妈妈,您也知道,第一呢,我现在带着两个高考班,压力不小,在抽出时间来专门做辅导可能会比较困难。第二呢,教育局明令禁止在任教师课外有偿补课,我确实不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叶妈妈自动忽略第一条,满脸兴奋地说起解决办法,“易老师原来是担心教育局?嗐,这算个什么事儿?我弟弟是教育局一个说得上话的领导,你放心,你只要答应给小雨补课,绝对没人敢查你,我家小雨福气好,你一路仕途通畅也说不定啊哈哈哈哈……”
我叹气,好嘛,给钱还升值,很划算的买卖。
不好明着拒绝,我只告诉她,“叶妈妈,您容我考虑一下。”
“易老师,您看,大概几天呢?”叶爸爸一句话就给我堵死。
“三天,可以吗?”我无奈道。
“太好啦!”叶晴雨兴奋地拍手,“那易老师,三天之后你可一定要给我好消息呀!”
吃了一顿鸿门宴,我心力交瘁,因为酒精而脚力虚浮,我摇摇手拒绝了叶家夫妇想要送我的想法,一脸笑意地告诉他们我叫我爱人来接我。
送走他们之后,我坐在马路沿上,脸上笑意迅速垮了下来。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微信,界面还停留在三个小时前我给他发出的那条上,我一时间有些迷茫,这种慌张和无措间歇性出现,源自对家庭的眷恋,上一次还是和家人决裂的时候,我不知何去何从。
我握着手机思忖良久,还是没有拨出他的号码。喝酒不能骑车,我用滴滴叫了车,没想到来的是一辆小皮卡,我和司机两个人把我的轻量摩托抬进货箱,兜夜风回家。
看,没有他我也不是个残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