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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即使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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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不能浑身向后仰,将自己嵌进墙壁里,以此逃避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薛蟾一直看着她,忽然释怀一笑:“不亲你。”

      说完,他稍退了一步,帽纱仍旧顶在他的头上。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目光除了相交,没有第二个去处。

      不过得了他的承诺,盛小雩不再觉得局促,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自从那一日公堂之后,她默许了他的感情,他在她面前日渐意气风发,言行举止也都更大胆了。宝瑟一向就认为她太冷漠,薛蟾分明气概高昂,硬是在她面前磨得不剩下什么。

      盛小雩现在也才后知后觉,薛蟾虽小她一两岁,但两人已经有明显的气势差异。因为他是男人。往日他收敛,可倘若他今天真不听话,她几乎也难以抗拒。但不知怎么,现在放松之余,竟也有一点莫名的遗憾。

      这遗憾令她唇干舌燥。势必要讲什么,才好替自己解围。

      于是她问:“那你干嘛?”

      薛蟾没回答这个,只是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不太喜欢你在我面前讲其他的男人,尤其你刚才谈论的语气,与你平日里很不一样。”

      他没直接问,那个人是谁。他不好奇从前的人,因为已经是过去。

      但仍旧嫉妒她语气中的亲昵。

      这亲昵,宁肯赠旁人,也从不赠给他。即使是现在相拥的时刻,也不见情人间的亲密。

      盛小雩听了,诧异地笑:“我哪里与平日里不一样?”

      薛蟾控诉她冷漠,兜来兜去,还是兜到嵇涧之身上:“你对嵇涧之,都比以往对我时,更加地体贴。”

      盛小雩心想那可不一定,涧之挨我的打,可不比你要少。她的父亲常年在朝,忙于国事,母亲又独居道观,避世而活。长姊为母,她三个弟弟全是她亲自教导的。不过涧之小时候身体不好,课业耽搁最多,他又常有奇思妙想,喜欢随性而为,难以管教,是最叫她操心的一个弟弟。

      因此她说:“现在许久不见,难免想要关心。以往我可一点不体贴。”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嘴唇,笑说:“旁人认识我的,都说我是最讨人厌的性格,只有你喜欢我。”

      她说,只有你喜欢我。这种魇足又害羞的神气,令薛蟾心中一动,情不自禁地问:“那么你呢?”

      暧昧到了这当口,她似乎也有点情不自禁:“我也喜欢你的呀。”

      薛蟾呼吸一紧,低头贴上她的嘴唇,轻轻地落下一吻。

      盛小雩一双眼半阖半张,含笑睨他:“你食言了。”话虽这样说,却忍不住仰起头,迎上他的吻。

      嘴对嘴亲了半晌,始终觉得不着门路。

      盛小雩摸了下唇畔的伤,小声问他:“这疤丑吗?”

      她从没在意过伤痕,但这时候突然有点自惭形秽,也嫌亲吻时它太碍事。薛蟾看了会儿,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舔上那痕迹。酥痒的感觉瞬间布满全身。两人俱是一震,福至心灵,终于探到门径入口。

      薛蟾舔了舔嘴唇,正要再吻上去。忽然一墙之隔,听见韩管家的声音。

      韩管家站在廊下,疑惑地问下人:“盛姑娘与薛先生呢?你们看见了吗?刚还在这里的啊,才一会儿怎么就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了呼吸。浑像偷腥的野猫。

      有人指:“这有一道月亮门,他们该不是从这里走岔了路吧?”

      韩管家似乎摇了头:“这方向是出府的路,薛先生来过多次,想必不会走岔的。”他想了会儿,安排说:“府里闲人不少,也许他们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你们没注意上。前头说郎君回来了,我先去复命。你们再往前去找找看!”

      众人听命,没一会儿,墙外安静了。

      薛蟾喉结一滚,又想吻上去。盛小雩伸出食指,抵在他嘴唇上,面上发红,小声斥道:“还亲?我们去看看宝瑟。”

      薛蟾不情不愿地退到帽纱外。盛小雩探头往墙外张望,见四周没人走动,心中轻松不少,忙牵起薛蟾的手往宝瑟的院子去。

      到了宝瑟院子,不知怎么,里面一片安静,连个服侍的人也没看到。盛小雩觉得奇怪,直到走进去,她突然听见了韩鸱夷的声音。

      他淡淡地说:“你现在死了,没人会惋惜。”

      宝瑟哑着嗓子叫道:“那你还过来看我干嘛!”

      韩鸱夷说:“今日我不在府上,管家乱拿主意,派出我手下许多人找你。这番动静闹得整个川峡都不宁静。”他顿了顿,似在忍受不豫:“但你不值得费这些关注。要你知道,再有下一次胡来,我亲手杀了你。不然,迟早我要给你陪葬。”

      不必看,宝瑟此刻一定是瑟瑟发抖的样子。但她因为气愤,声色也更尖了,倒显得理直气壮:“韩鸱夷,即使你想给我陪葬,还没这个资格呢!”

      再偷听下去,简直不知道他们会说出什么秘闻来。盛小雩突然伸手敲了下门。薛蟾诧异地看向她,心想此时惊动里屋的人,未必是好事。

      里面立刻没声了。

      韩鸱夷推门出来,也不看他们,径自冷着脸走了。

      宝瑟背着身,慢慢地抽泣。薛蟾体贴,轻声说:“我回避一下,我在院子里等你。”

      盛小雩点头,进去关上了门。

      宝瑟问:“我死了,至少有人会惋惜,对不对?”

      “他吓唬你呢。”盛小雩说:“我听管家说他才回来。一回来,即刻赶到你这里。倘若你死了,他不会不惋惜的。”

      “他才不会在乎!”宝瑟愤懑地说:“他不过是将我当作了一门生意!他只在乎这生意会不会亏本!”

      盛小雩没见过她这别扭的模样,也不免好奇地问:“宝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想让他在乎,还是不想让他在乎?”

      宝瑟立刻说:“他在不在乎,关我什么事!”

      盛小雩笑了笑:“那你何必在意他这一句话。”

      宝瑟蔫了气,不说话了。其实她更想获得认同。而韩鸱夷是第一个赏识她的大人物,哪怕全因为她是公主。但不可否认,她享受这种气氛。

      现在他说气话,正好撞到她心坎上来,说中了她害怕的事。

      她最怕默默无闻。

      宝瑟心想,再不要回到以前那种状态。她宁肯要丑闻,也不要籍籍无名。

      盛小雩说:“好啦,不说他了。宝瑟,这几日你怎么回事?”随即,盛小雩简单将巫族发生的事说了,宝瑟闻言,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难怪你们发觉不对劲,一直找我。你说这是谁的命令?”

      “据说是郑姑娘一力主张。”

      有人肯为她的死活尽心,叫宝瑟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她说:“郑姑娘从来没胆量,她为我这样做,一定因为觉得太愧疚我了。”

      又叹口气说:“全怪我心大,明知道十二殿是巫族禁地,还敢踏入。”

      她心有戚戚,跟盛小雩讲了当日经过,连郑婵光的事也没有相瞒。

      盛小雩听得惊心动魄,再听到郑婵光的事,反而不太惊讶了。只是一怔:“你是说,郑姑娘她姐姐还活着?”

      宝瑟点头,疑惑地问:“她说倘若我不相信,可以带郑姑娘一同前去。可太古怪了,她还活着,为什么不肯露面?郑姑娘完全像个单纯的小孩子,我怕害了她。小雩,你一向最有主意,你说我们该不该去?”

      “叫上阿满。”盛小雩说:“你这样好奇,我说不去,你肯听吗?叫上阿满暗中相随,有她在,你与郑姑娘至少性命无虞。”

      “你也去吗?”

      盛小雩想了想,摇头说:“巫族禁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长老匿死,一定有重大的隐情。

      宝瑟回忆起郑婵光苍老可怖的面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美人迟暮的同悲感。她越想越惊恐,奔到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总算美貌仍在,只是哭花了脸。院子外热闹起来,宝瑟却不愿意出去了,她说:“我两只眼睛都哭肿了,丑死了,不出去见人了。薛先生在外面,小雩,你先出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了。”

      她注意力转向镜子里的自己,顾盼自怜。盛小雩默坐片刻,出去了。

      宝瑟这才怔怔地放下铜镜。她反省地想,梁义王,你太依仗公主的身份了。可如今,天下还不认你这个公主。

      当下第一件事,该是攀上韩鸱夷的钱势,重做回公主。

      以前白日做梦,还等着朝廷来迎。可惜难等到。因为韩鸱夷始终不动声色,不知道他有什么计算——她才看清楚形势,庆幸还不太迟。

      另外,她几乎呆呆地想:“韩鸱夷富甲天下,家财万贯,有他陪葬,公主陵一定气势非凡,倒也不折辱人。”

      现在宝瑟又开始愁怎样才能与韩鸱夷套热乎了。

      他不喜欢她惹是生非。尤其在他面前,如果太招摇,只怕叫他厌恶。

      她琢磨来,琢磨去,突然眼睛一亮。

      盛小雩走到院子里。

      “你刚才练的一套功夫我很眼熟。你是哪里学来的?”

      “不告诉你。”

      薛蟾正与阿满问话。见盛小雩出来了,忙上去问道:“宝姑娘还好吗?”

      盛小雩回头望了一眼,说:“早日受了惊,刚才又吓到了。怕她乱想,我留在韩府照顾她。”

      韩管家这会儿也带着大夫来了。

      盛小雩说:“管家,这段时间要在府上叨扰一阵,多有麻烦,还请见谅。”

      “不麻烦不麻烦。”韩管家努嘴问候里屋的宝瑟,问她:“宝姑娘没生气吧?”

      韩管家叹气说:“郎君刀子口豆腐心,他是担心宝姑娘的安危,才讲那种气话的。”

      当时再要吵下去,只会叫场面难看。

      韩管家这才叫人悄悄放了盛小雩进去。不然在韩府地界,找两个人都找不到的话,他身为 管家,那也太失责了。

      盛小雩与薛蟾都是聪明人,一听也就明白了。好在盛小雩戴帽,即使满脸羞得通红,别人也看不见。韩管家一说即罢,也不打趣他们了,点头笑说:“薛先生,明日府内有贵客,要摆上一大桌宴席,郎君邀请先生务必也来。替先生引见一位大人。”

      他这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盛小雩不禁沉默。

      薛蟾却不太明白,含笑问:“不知是哪一位大人。”

      “哈哈,自当是位大人物。”韩管家笑呵呵地说:“明日他就入川来了,薛先生别忘记也来凑凑热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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