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好，多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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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蟾问：“你这样看我吗？”
盛小雩说：“人之常情。”
薛蟾闻言摇头，此刻也不愿与她争执这个。他小心翼翼伸手摸上她的右脸：“这是…怎么伤的？”
“逃难那会儿，有人要杀我和宝瑟，我撞上了刀口。”
然而当时情况危急，绝不是两三句话可以轻描淡写的。薛蟾单看伤疤，已觉胆战心惊，她倒漫不经心，浑似不相干的旁人。
薛蟾情不自禁地说：“我怎么不在？”
这话太傻气了，即使他在，难道真看他替自己挨刀？盛小雩微微摇头，也不忍苛责他。薛蟾想起来问：“到底是谁要杀你们？”
“不知道。”盛小雩至今也疑惑：“大概是要捉我们走，捉到哪里去，捉去干什么，却也不清楚。”
薛蟾突然揽臂将她拥进怀中，盛小雩轻声惊呼，挣脱不动也就由他去了。他埋头在她颈窝，一双手微微发颤，就好像劫后余生之人不是盛小雩，而是他一样。他低声说：“倘若叫我知道是谁害你，我一定要他尝尽苦果，生不如死！”
“我已将他杀了，不然我和宝瑟怎么逃得出来？”
这想来又是另一番惊险。薛蟾忍不住说：“盛小雩，即使你不愿意我再缠着你，也让我日后相伴你左右，好不好？”
盛小雩不禁含笑问：“你陪着我做什么，真想要替我挨刀吗？”
她这样子又是明知故问，薛蟾咬牙轻声道：“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
“我喜欢你。”薛蟾不由自主更抱紧了她：“一道疤痕算什么？你聪慧果断，皮相于你，不过锦上添花，不要也罢！小雩，即使你有千道百道伤痕，那又如何？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他讲到这里，也难免叹气。因为她从来不眷顾。
盛小雩笑道：“好，多谢你啦。不过，千百道伤痕倒也不必，真要那样，哪里还有人活着呀？”
往日薛蟾表露一分情意，她不是冷眼旁观，就是视若不见。今日难得看她喜笑颜开，软语答应，薛蟾心中一动，情到深处偏头吻上她帽纱。
他的吻落在脸颊唇畔。盛小雩一呆，薛蟾也不禁一呆。
“好呀，叫我看见什么啦？”
宝瑟从一旁跳出来，拍掌笑道。
她一双眼溜溜地盯着薛蟾，薛蟾退至一旁，喊了声：“宝瑟姑娘。”宝瑟一面噙着笑点头，一面走上来牵盛小雩的手，问她：“我听说官府秘密传令堂审，你怎么不叫人知会我一声？”
“既是秘密传令，哪里容我通知你？”
宝瑟又问：“也是，结果如何？”
盛小雩略去自己摘帽自辩的场景，简单说了。宝瑟呸一声骂道：“我就知道！周鹤年这色痞子，立身不正，还想拖累你！幸好官老爷明鉴，不至于叫你无辜受罪。”她讲完这句，顿时不说话了，满满笑意地望向薛蟾，似乎在问：“薛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盛小雩看向薛蟾，说：“你不应该还有事情吗？”
薛蟾为周家大少奶奶请的讼师，堂审事宜，该当由他跟踪到底。当时他追出来，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现在再不回去，却又不免太渎职了。薛蟾也记起来，忙同盛小雩、宝瑟告辞，临了要走，又迟疑半晌，怕她作悔：“小雩，我…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盛小雩点点头。宝瑟含笑摇手跟他作别，见他走远了，才顽皮地跟盛小雩咬耳道：“‘小雩’，叫得好亲热呀！老实交待，你和他除了在这里搂搂抱抱，还做了什么？”
盛小雩轻拧她的脸蛋：“嘴里没半句好话。别胡说。”
两人闹一阵，宝瑟突然说：“小雩，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嵇让嵇大人…你叔父，他入川来了。”
盛小雩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她的帽，遮住她大半的情绪，宝瑟看不见她的神情，还以为她一切如常。因此宝瑟自顾说着：“我也是无意听韩管家说的，他前一阵子奉韩鸱夷的命令，去邀请嵇大人入川来讲学。算一算日子，也快到了吧！”
说完，她后知后觉地问：“小雩，你不高兴吗？你的手为什么在发颤？”
盛小雩丢开她的手，掉头一味往前走。没见过她这样失态。宝瑟一头雾水，但怕她出事，忙跟上去。盛小雩在一块岩石处坐下，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轻声说道：“宝瑟，你现在有韩鸱夷相助，回京之路不会再有大风险了。”
“小雩，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盛小雩说：“我不想再见他们。”
“我不明白，小雩。”宝瑟在她身前蹲下来，疑惑地握住她的手：“你是想丢下我，一个人走吗？”
饶是盛小雩平日多冷静，现在一颗心也乱糟糟地，回答不了宝瑟的问话。
宝瑟惯会看人脸色，见状，当即也不逼问她，默默相陪着。她含泪道：“小雩，如果你也丢下我，我以后再也没有贴心的人了。”
“好，那你跟我一起逃走。”
宝瑟一时哑口无言。盛小雩微微一笑：“宝瑟，你不会愿意的。霸权盛名、锦衣豪奴，做公主的富贵，你幼时没享受过，所以才日日窥伺着想要回去。我与你不同，我从小就活在风光之下，只觉世间富贵都太虚假，是一生累赘。现在我总算偷到一点自由，怎么甘心再回去受人掣肘？”
宝瑟惊诧地张口：“你当日，是故意出逃的？”
两人相伴许久，几乎没再提起过从前逃亡的事情。因为在宝瑟心中，盛小雩与她一样，是不小心被人遗忘的。国破家亡，各自逃命，乱哄哄中没人顾及上她们两人。
原来不是。
是呀，嵇鸣玉出身豪阀，又是堂堂才女，怎会有人遗忘她？
不会人人是梁义王，失踪了才值得人记起。
宝瑟咬咬唇，忍住泪不掉落。
盛小雩说：“当时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我从前并无谋划，在烽火狼烟那一瞬间，突然决定了要逃走。”她声音一低，转而叹气：“没想到会看见你。”
宝瑟彼时瑟瑟发抖藏在巷子角落，然而她服饰华贵，身份尊贵不言而喻。倘若乱军见了她，说不准会怎样折磨她。盛小雩即使犹豫再三，仍旧向她伸手，承诺送她去安全地方。
宝瑟也想起那段不堪回忆的日子，她心有戚戚地说：“没想到朝中有人投敌，你送了我去，他们反而要挟你我。我们不得不逃，可是即使逃掉，也总有乱兵追杀。小雩，原来一直是我连累了你。”
盛小雩摇摇头，没有说话。
宝瑟独自伤神，冷不丁地问她：“小雩，我没有立场劝你，但薛蟾呢？他一片真心，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你的回应，你忍心离开他吗？”
盛小雩沉默了，最终说：“那么只好弃他而去。”
宝瑟惊骇地笑，继而摇摇头：“我一向说不过你。”她站起身来，一边落泪，一边自言自语：“我还有郑姑娘的约要赴，假若你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一脚已经踏出，临了又回来问她：“小雩，不管你心中怎么想，你叔侄二人情谊深厚，纵使我当年藏在深宫，也多有耳闻。如今他来了…一定是为你而来的，你真的不偷偷看看他，再决定去留吗？”
盛小雩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薛蟾提灯等在旧宅前，远远迎上来问：“你怎么这样晚才回来？宝瑟姑娘也不在韩府上。”
盛小雩默不吭声地开门进去。她不说话，叫薛蟾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地，疑心自己白日里孟浪，又惹她不愉快了。他跟着进去，帮忙点上灯。盛小雩脱了帽，在镜前发呆。薛蟾此刻也察觉她有心事，一旁落座后，笑问：“难得见你也失魂落魄，怎么了？”
盛小雩眼珠一动，终于将他看在眼中，却问：“周家的官司最后怎样处理了？”
薛蟾说：“周家拿一笔钱赎了人，这官司算是不了了之。毕竟不能真叫大少爷与二少奶奶当众扒了裤子挨打，牢狱之灾自然也不必受了。老太太派人押了二少奶奶回府，直接给关在了别院，这一生估计很难再见天日。”说到这儿，他讽刺地笑了笑：“大少爷倒是浑然没事，不过与大少奶奶大吵一架，听说来日还要呼朋引伴出川去玩呢。”
盛小雩摇摇头，又忽然点点头，问道：“他要出川？”
——这也是个好机会。
盛小雩一转念立刻就想到了，如果韩鸱夷向嵇家透露了两三句，她困守川峡反而自投罗网，他们一定会遍地搜寻她的下落。
眼下若能出川，就如同鱼儿入海，了无踪迹。
“不错。”薛蟾并不起疑，当即点头说：“周鹤年也许是借口出川经商，避一避他亲家的风口刀尖。”
她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
“也许明日，也许后日。想逃，当然要趁早。”
讲完正事，薛蟾忍不住伸手将她抱了满怀，下颔抵在她肩颈上。她木木地，始终心不在焉，薛蟾不禁问：“你遇见什么难事，连我也不肯说吗？”
盛小雩笑道：“我也想出川玩。”
薛蟾说：“这有什么难的？韩鸱夷一来，出入川峡的商船骤然多了，你什么时候想出川玩乐，只管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
他蒙在鼓里犹不自知。盛小雩微一叹气，伸手环上他的腰。她伏在他胸膛上，轻轻地说：“好，多谢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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