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霓裳》悟了鱼

17、第 17 章 “大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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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公爷此次做东，不免笑说：“叫他们三个小孩一旁玩去。”

　　小公爷闻言，当即起身礼让，“郑姑娘、宝瑟姑娘，这里观景更开阔，你们过来坐。”丫鬟们端来糕点，摆放在她们面前。宝瑟随手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看着大人们那一席。他们看过社戏，酒过三巡，终于开始讲正事了。

　　宝瑟问郑姑娘：“你知道他们谈什么吗？”

　　郑姑娘完全不上心，她与小公爷言谈甚欢，忙里偷闲回宝瑟一句：“不太清楚。袁渴乌也在，我真是没想到。”

　　宝瑟尖着耳朵去听，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玄妙观的事。国公爷先叹气说：“玄妙观盗衣事件闹得很大，官府始终抓不到那偷衣贼，闹得全城都人心惶惶。因为各家都有女眷，也怕她们会受此欺辱。当务之急，应该安稳人心哪。”

　　他意有所指，袁渴乌并不接茬。韩鸱夷含笑喝了一杯，也不说话。国公爷面上讪讪地，因为他是替官府来做和事佬的，当下不好翻脸，硬着头皮也得讲下去。国公爷说：“要捉贼子，并不是难事。就怕玄妙观的师太们不肯轻易松口。渴乌是知道的，原先玄妙观一里地外有一间观音庙，平日香火盛，也热闹得很。现在那周围荒芜许多，观音庙早吃灰了，晚上行惯了夜路的人也说害怕。”

　　没人搭理，国公爷只能自己唱独角戏：“师太们就想换一个好地方。川西城外那一座山，山下有官府驻兵，怎么也比如今安稳些。知府大人的意思呢，因为这座山上一任官老爷许诺给了巫族，虽然万事未定，他也不好再插手了。但师太们的请求，眼下亟待解决，再闹也不好看。因此今天才请渴乌你来商量一下，是否能将这座山辟一半出来，留给师太们做落脚的新居？”

　　袁渴乌并不受他话里那句“万事未定”的恐吓，淡淡地说：“国公爷也应该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道与巫理念不同，届时在同一座山上，恐怕更有难题留给知府大人。”

　　国公爷当然知道。不过官府这两年才换了主事的人，他们不信巫，显然不乐意再将一座好山卖给袁渴乌。为政的人没一个傻瓜。素闻巫族有点金之术，他们看中这山，想必这山有宝藏。新任的官老爷们也想分一杯羹，因此派了官兵驻守山下，时刻关注动向。明里暗里也暗示不少，可袁渴乌从不动容。

　　现在玄妙观发生这种事，官府完全责无旁贷，这理由即使拙劣，也是一层遮羞布。官老爷们真为难呀，也不愿意彻底得罪袁渴乌，因此才有今天的宴请。倘若袁渴乌知好歹，同意师太们安居，这山的归属皆大欢喜。

　　袁渴乌何尝看不透他们心中的打算？安置师太们在此，官府又有驻兵，正好能控住一半的山脉。来日挖出宝藏矿石，他们岂会眼睁睁望着？

　　何况今日座上，连韩鸱夷也来了。

　　官府真是要急不可耐地告诉他，没了他，单靠韩鸱夷的财力也能挖空那山。

　　韩鸱夷倒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官府与巫族的博弈，他完全作壁上观，到时官府讨不了巫族的好，又没能力挖山，就只能来找他。难怪盛小雩敢以“半价”定论。韩鸱夷现在笃信，官府不会要他一分钱，恨不得直接送山给他了。那五十金恐怕只是给玄妙观众人的贿赂。

　　席上气氛有点僵持，连郑姑娘她们也察觉了。袁渴乌喝完一杯酒，站起来说：“今晚夜里还有筹神典，我先告辞。”国公爷伸手想要再劝，但袁渴乌一点情面不给，微微点头，简单吩咐两声就离席而去。

　　他在楼梯口站住了，喊郑姑娘：“还不走？”

　　郑姑娘一怔，看看小公爷，又看看宝瑟，忙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不情不愿地跟在袁渴乌身后也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袁渴乌跟她说：“以后离那个宝瑟远一点。”

　　郑姑娘不乐意，叫道：“为什么？”

　　“为什么？”袁渴乌冷笑一声：“你教她学巫舞，她就敢替你上台请神。现在巴结了韩鸱夷，更是伸手到族中事务来。你再与她交好，是不是还要将你这巫女的权威，来日尽让给她？”

　　“宝瑟没有这样的坏心思！”

　　袁渴乌说：“不是所有人跟你一样单纯。今日这鸿门宴，全拜你这位小姐妹所赐。”

　　郑姑娘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

　　袁渴乌将盛小雩与韩鸱夷的计划简单跟她说了。这件事本就不隐秘，盛小雩出入韩府，很多人都看见了。而且小雩上堂那日，静慧师太才带着人去闹，这心思更昭然若揭。不过官府有利可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郑姑娘闷闷地，小心地问他：“那山…”

　　袁渴乌哼了一声，桀骜地说：“官府既不肯给，咱们不要也罢。”他心中另有思量，韩鸱夷没有点金术，一时半会儿也挖不到宝藏所在。官员年年换，巫族却在川峡根深蒂固，官府尚且不叫他放在心上。但他骤然想起郑姑娘望向小公爷的神情，心中一沉，叮嘱她说：“至于小公爷，你也不要去找他玩了。”

　　郑姑娘心下一惊，扁扁嘴问：“这又为什么？”

　　“你以为你们真是小孩？”袁渴乌看她一眼：“已经是大姑娘了，应该要避嫌。”

　　郑姑娘嘟哝道：“要你管我！”

　　袁渴乌叹口气，说道：“你姐姐去世前要我看顾你，你还是小丫头的时候，我就看着你啦。现在长大了，不要我管你了。”郑姑娘耳根子软，加之袁渴乌向来纵容她，这会儿见他暗自伤神，也只能放软态度，轻轻地答应：“好啦，我听你的，不去找他们了。”

　　巫族尽数离场之后，官府又与韩鸱夷谈起运粮的生意来。因郑姑娘也不在，小公爷与她说话又显局促，宝瑟不免十分乏味。她整个人趴在栏杆上，往外探街上的动静，不一会儿，韩管家过来与她道：“宝瑟姑娘，郎君说公事无趣，姑娘拘不住性，不妨去街上玩会儿。”

　　宝瑟一听，如获大赦。韩管家又问：“小公爷可要一起？”

　　宝瑟闻言也向他看去。岂知小公爷内心煎熬，他知道宝瑟不喜欢自己，同去不过陪衬，这一举一动又是在韩鸱夷的眼皮底下，他实在不忿受这屈辱，因此闷闷地摇了摇头，只说：“宝瑟姑娘玩得开心些。”

　　他不去，宝瑟不必处处顾忌他感受，兴致更高，当下也不好表现出来，忙说：“多承小公爷吉言！”

　　她一闪身就溜下楼去。韩管家派了人跟着，也不怕她走失。宝瑟一路走走停停，忽然听见前方一阵吵闹，心下好奇，立刻挤进人群去看热闹。

　　原来是一个瞎老婆子赖在人家店铺当口不肯离去。

　　瞎老婆子唉声叹气地问：“郎君，你何苦哄我这个孤老的不祥人？”

　　店主收了她东西，本是一片好心，不料遇见现在这场面。他也叹气：“老婆子，你出来行走，无非是想要卖个好价钱。如今我肯高价收了这木盒，你怎么反悔，又不肯卖掉了？”

　　“不好，不好！”瞎老婆子说：“郎君无此机缘，不值得你破费。”

　　她神神叨叨地，说什么也不肯卖，宝瑟不禁称奇，扬声问：“到底是什么木盒？”

　　宝瑟相貌出众，服饰精致，店家她料定是大人物，连忙捧来木盒给她瞧。但见这木盒陈旧，无甚出奇。宝瑟拿在手中，轻轻一摇，发觉木盒之中还藏有一把钥匙。她不免问：“要取得钥匙，先要解开这木盒是不是？”

　　可是木盒之外又无锁匙，不过形状古怪，凹凸不平，要想解开，也许先要观察这木盒的构造。然而宝瑟把玩许久，却没什么发现，她手中使劲，也动不得半分。

　　瞎老婆子此刻道：“木盒构造简单，钥匙易取。不过…”

　　“不过什么？”

　　店家在一旁好笑地说：“这老婆子说，取来钥匙却没有机缘，也是枉费。因此不愿卖给我。”

　　宝瑟问：“老婆婆，你难道不知道钥匙用处吗？”

　　瞎老婆子摆手道：“找不到啦，找不到啦！”

　　宝瑟原本兴趣盎然，听说后，顿时觉得不好玩了。一把破钥匙，要来也没用。她正想把木盒交还给瞎老婆子，不想瞎老婆子却说：“我听姑娘说话，自有贵气，想来福泽深厚，或有机缘。姑娘，你肯不肯买？”

　　宝瑟一怔，心想这老婆子倒也识相。但她看了一眼韩府的人，却说：“可我没有钱给你。”

　　瞎老婆子说：“不要姑娘的钱。只要姑娘应允我一句，倘若来日取得宝物，可要分老婆子一半。”

　　“来日尚早，即使我拿到，又怎么找你？”

　　瞎老婆子微微一笑：“到时，自有我老婆子来找姑娘。”说完，她向宝瑟作了一躬，转身走了。

　　宝瑟诧异得很，木盒拿在手中左右看，也没一点头绪。

　　她心说，我连木盒也解不开，怎么取出钥匙？这老婆婆眼盲心也盲，找到她来，真可怜错寄一番期望。

　　正想着呢，看见韩鸱夷也过来了。自从盛小雩叮嘱她后，宝瑟再也没在韩鸱夷面前卖弄美色，他果然态度也大不相同。宝瑟顺手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他，含笑问：“大人，你解不解得开这个？”

　　料想他也要头疼一阵子，谁知道宝瑟刚递给他，他在手中稍一把弄，就听见“咯噔”一声，一个小盒子弹了出来。宝瑟一呆，忍不住脑袋往他那边一凑，只见他三两下就拆解了木盒，从中取出一把虎头样式的钥匙来。

　　宝瑟傻乎乎摊开掌心：“大人，得到的宝藏可全归我啦。”

　　韩鸱夷蔑她一眼，将钥匙丢在她掌心：“难道我还会跟你抢吗？”

作者有话说

　　宝瑟奇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