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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只是她不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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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蟾问:“我帮了你,你就只有这句话吗?”

      盛小雩立刻说:“谢谢你帮我。”

      薛蟾一噎,觉得她太不通人情了,这种时候,但凡讲上几句好话,就能哄得他心花怒放,冰释前嫌。只是她不肯,连虚伪的应酬也不肯,怕他缠上来。

      薛蟾也苦恼,也想过索性不要管她,但真见了有人污蔑她,也忍不住回护。大概这感情只能等自己灰心。眼下她来了,薛蟾不愿放过这机会,问她:“一句话太敷衍了。我既帮了你,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盛小雩小声说:“你不帮我,其实也不会有事的。”玄妙观的师太闹这一出,全赖她连日来的多番奔波,原想当堂问罪,没料到薛蟾临时更换了物证,叫贼人也逃过一劫。

      但这话挺没良心的,讲完,她自己也意识了。

      毕竟他是好心。

      鲜少有人能像她一样自救。何况这一次,也只是侥幸。

      盛小雩问:“你有什么事情?”

      “你放心,为难的事,不会叫你去做。”薛蟾本拉长了脸,见她总算识得人心,面色稍霁说道:“来日有庙会,你陪我逛逛。”

      庙会在邻县,四十里水路,一大早就要起来赶船。大清早码头上就十分热闹了,人头攒动,个个看脑袋认人。

      盛小雩戴斗笠,好认。薛蟾见到她,含笑迎上来,却又一呆。

      宝瑟也呆呆地。她望了望薛蟾,再望望盛小雩,讪讪地笑:“小雩,薛先生约了你,你怎么不早说?”一旁的郑姑娘也傻眼了,张着口没说话。

      “不是逛庙会吗?人多更热闹呀。”

      盛小雩并不体察气氛,也向薛蟾看去。薛蟾勉强一笑,咬牙道:“不错,人多助兴,不碍事。”

      薛蟾租了一艘船,临时添加两人,也不觉得逼仄。他还在船上置办了一桌小菜,邀请她们去吃。宝瑟笑说:“那我们可不会客气啦!”

      与三个女孩同席,也许使她们拘束。薛蟾寻了借口起身,自顾走到船尾去了。宝瑟长吁短叹,郑姑娘忙问:“宝瑟,你怎么叹气啦?”

      宝瑟看一眼盛小雩,大声说道:“我是恨有人不坦白!”

      盛小雩就是故意捎带上她们俩的。宝瑟问:“庙会上人多,你倘若问心无愧,干嘛害怕与他独处?”

      盛小雩问:“我怕什么?”

      “真不怕吗?”宝瑟突然一笑:“那我叫他来。”盛小雩一愣,果然听见宝瑟大叫薛蟾,薛蟾走过来问:“宝瑟姑娘,你怎么了?”

      宝瑟捂着头说:“我有些晕船,郑姑娘…”

      郑姑娘应道:“我在呢!”

      宝瑟说:“你陪陪我进船坐会儿,好不好?”宝瑟一面起身,一面给薛蟾使眼色,嘴上又说:“小雩她早上没吃什么,薛先生,劳烦你陪着她吃一些。”

      她们一溜烟进去了,哪有头晕的症状。

      盛小雩不禁摇头。薛蟾也觉得好笑,在她一旁坐下,一边给她添一杯酒,一边问她:“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盛小雩说:“她们替你打抱不平。”

      薛蟾顺口道:“我也替自己打抱不平。”

      盛小雩正低头饮酒,她闻言,忍不住笑了。江风微微吹动她的帽帘,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酒渍:“还没问过你,为什么要是我?”

      薛蟾继续给她添酒,说道:“这答案,也许你该问你自己。”

      盛小雩理解岔了:“不应该是我教你读书的原因,假若为这个,也不见你缠着学堂的夫子们呀。”她想了想:“因为我聪明学识好吗?”

      她说着,似乎含笑睨来一眼:“毕竟你想要娶嵇鸣玉,是一生所愿。”

      她连喝三杯,都有点醉了。薛蟾小声说:“小时候的愿望,什么时候作数过?”盛小雩却说:“大丈夫的志气,怎么能轻易放弃?”

      她醉酒的胡话更不能入耳,简直要耳提面命,又来教训他了。薛蟾淡淡地问:“你就这么想我娶嵇鸣玉?要么你恨她入骨,要么难道你就是她?”

      她支着脑袋,喃喃地说:“我要是她,就不教你啦。”

      说完这句话,她再不吭声,似乎酣睡熟了。江面上的风不大,但也怕她着凉,薛蟾给她找来一件外衣,为她轻轻披上。一大壶酒早被她喝尽,薛蟾另取来一壶慢饮,一面欣赏江景。忽然,耳边传来轻微的砰声,薛蟾闻声看去,只见盛小雩彻底趴倒在桌上醉死过去了。

      太阳攀上青山,暖意洋洋,盛小雩睡梦间也嫌热,微微一动,挣掉了盖在身上的外衣,滑落至肩头。清风顽皮,同时吹起她的帽帘,隐约可见睡容。

      薛蟾心中一动,挨近了,伸手去掀帽。

      “又要使坏?”

      盛小雩打掉他伸来的手。她半趴着,右手枕着脸,神情困倦,一双眼却清亮地望着他,哪有半分醉意?

      以前在旧庙,逢年过节,他会提一壶酒去庆贺。她说过她不擅饮酒,一杯就倒,只怕出了丑相。可见这又是唬人的假话。薛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叹:“你又骗我。”

      “你也总不老实。”

      她暗指他爱偷窥她帽下的风光。这件事情上,她虽不恼,也颇无可奈何:“你早见过了,我也不是美人,不值得你念念不忘呀。”

      薛蟾说:“不看见你眼睛说话,总疑心你没一句是真。”

      “你可以全当假话。”

      薛蟾点点头,声音也愉快起来:“那你拒我的话,也都是假话了?”盛小雩一怔,没想到这人顺竿就上,一点也不要脸。可他盯着她的眼,还在等她的回答。他目光炯炯,一点不退,盛小雩避无可避,只能坐直身来。

      坐直了,帽纱掩盖下来,再看不见她神情。

      他轻声笑了笑,笑她输了气势。

      船行大半日,总算到了。庙会已经开始,人群跟着社戏一起流动。他们加入这队伍,茫然地融进时代大洪流之中。

      宝瑟去打听了来说:“前面扮梁祝呢。”

      她兴趣索然,跟薛蟾打了个手势,拐着郑姑娘溜出去玩了。盛小雩一转头就没见了她们俩,不免问:“人呢?”

      人踩着人的后脚跟往前走,她一个劲儿回头望,叫人不小心打偏了她的帽子。盛小雩正要伸手去弄,薛蟾已经替她扶正,还十分顺势地牵上她伸来的手。

      她挣了两下,他反而握得更牢。薛蟾说:“她们已经走丢了,你还挣脱,难道也想走失在这人群吗?”他不放手,两掌相贴的热汗令盛小雩也有片刻失神。这时候,听见他说:“前面有一座桥,我们去桥底避一下,也许能再遇上宝瑟姑娘她们。”

      薛蟾拉着她往前挤,好不容易跑到桥底,刚歇一口气,社戏也正上桥来了。四周乱哄哄的,头上梁山伯正傻呆呆地问:“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扮祝英台的这一位娇唱到:“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呀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在这氛围下,盛小雩问他。

      “还不放?”

      薛蟾充耳不闻,一手牵她,另一只手伸来替她整理帽帘。他突然问:“你从小扮过观音没有?”

      “有几次。”

      梁山伯正唱:“我从此不敢看观音。”薛蟾却笑了:“还好我虔诚信真。”

      盛小雩徒然一惊,挣开了他的手。

      社戏渐行渐远,热闹也带走了大半,只余街巷的小摊。宝瑟从人群最尾探出脑袋,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大惊小怪地问:“怎么这样的挤!”

      郑姑娘说:“难得一见嘛!上一年这时候闹雨灾,淹了不少地方,很多庙会都不办了。今年天气好,收成想来也不会差,因此大家都凑趣。”

      她们俩个凑在小摊前,挨个地好奇。宝瑟从没参与过庙会,没机会见识这些民间玩意儿,郑姑娘也因为从小被管得严,往日看见了,也只能装作目不斜视。这会儿有宝瑟相伴,兴致十足,恨不得将看中的东西全买下来。

      宝瑟问:“郑姑娘,你带了多少钱?”

      郑姑娘掂了掂钱袋,得意地说:“带了不少!”

      正说着,发觉头顶有人叫她们。宝瑟抬头一望,看见了小公爷。

      郑姑娘高兴地问:“小公爷,这么巧,你也来看社戏的吗?”

      小公爷小心望了宝瑟一眼,含蓄地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呀。”宝瑟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郑姑娘嘻嘻笑说:“也许是来看的,不过和咱们一样,嫌闹没看成。”

      这时从楼上下来几个奴仆,邀请她们上去。宝瑟说:“别去了吧,小公爷也拘谨。”郑姑娘面露乞求,捉着宝瑟的手,说道:“不管他嘛。二楼风景更开阔,说不定别有一番风味呢?宝瑟,陪我一起去吧!”

      上楼梯才发现整二层都被包了。官府的人也有,国公府的人也有。郑姑娘刚想与小公爷打招呼,眼风发觉巫族的人竟也在。她一转头就看见袁渴乌,立刻变作了呆鹅。

      韩鸱夷也在上席,看向宝瑟,戏谑问她:“挤破脑袋没有?”

      宝瑟顿时也呆了。

      心里骂,他怎么又瞧见她的丑相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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