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你省点心 ...

  •   12

      韩府内天天都摆酒席。

      宝瑟起初不知道。一来院子隔得远,她又初来乍到,不好四处张望。二来,美人们天天光顾她这小地方,她们推牌九,即使不再叫宝瑟上牌桌,她也实在走不开。

      ——是在美人们闲聊里知道的。

      韩府今日设宴请的客人里,正有蜀锦周家的大少爷。据说他昨夜才经商归家,第二日就来做客,真是浑然不将身上官司放在心上。宝瑟心想,酒醉后总有端倪。因此这日一早,她就叫上阿满,先避了出去。

      正在园子里闲逛,宝瑟眼尖,看见薛蟾从假山下来,忙摆手招呼。

      宝瑟惊喜地问:“薛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薛蟾笑了一下,刚说“宝瑟姑娘”,就有道黑影越过了他。到面前来,才发现是一位锦衣的公子哥。

      宝瑟在微怔后,很快顾盼含笑,十分风情地围臂而站。果然听薛蟾同她介绍:“这是周家的大少爷。”

      她含蓄地点头:“大少爷。”

      周鹤年呼吸微微一窒,美人当街含情一笑,顿时叫他的心思也飘飘然。正想要说笑调戏一番。薛蟾望了一眼,轻声提醒说:“大少爷,这是韩鸱夷府上的宝瑟姑娘。”叫宝瑟听见,当先瞪了薛蟾一眼。

      周鹤年来做客,本有结识韩鸱夷的想法,根本不欲与他结仇。平日里逗乐惯了,这会儿经人提点,他当即清醒过来,哈哈笑说:“原来是宝姑娘,久闻大名。”

      宝瑟笑了,正要问他:“你久闻的什么名呀?”

      半晌没见回答,一抬眼,人竟然都走了。

      宝瑟望着他的背影,嘟了嘟嘴,叫住薛蟾:“你提醒他干嘛?”

      以宝瑟的性情,讲真话怕她恼,薛蟾只好避而不谈。宝瑟也不怎么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原来你陪周大少爷来的。”

      “是。”

      “那之后,你还见过小雩没有?”

      薛蟾沉默了一下:“见过。”宝瑟看向他,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又突然满脸厌恶,向一旁呸道:“周大少爷这丑样子,就凭他,也配小雩献情书?”

      她转过假山走了,连薛蟾也不理会。再碰面,却是在偏厅之上,她贼心不死,拿着一满壶酒挨近周鹤年,殷勤为他斟酒。

      宝瑟一面还问:“听说大少爷家里做锦衣的是不是?这绸缎真好看,市面上没见过。”她探手摸了摸,借机更近,抬起头来,一双眼扑闪着,完全羡慕的神气。

      韩鸱夷暂时不在席上。

      周鹤年简直受宠若惊,被美人另眼相看,又是另一种心潮澎湃。“新设计的样式。”他说:“小姐喜欢,来日我叫人送上门,只管你挑。”

      饶是宝瑟现在逗他,听见这话,心里也异常满足,她嘴唇微微翘起,含笑说:“真是胡话,难道不要我钱?”

      她远远看见韩鸱夷过来了,身子不自主往后靠了靠,收敛了一点。厅上众人也看见了,于是都起身来,互相见礼。

      韩鸱夷看她一眼,没停顿,直往上座而去。

      见他不搭理宝瑟,周鹤年心中不免松口气,也更惬意享受美人的喂酒。美人说:“我不缺钱呀,你尽管记在韩老板的账上,不过嘛。”

      她欲言又止,周鹤年睁开微醺的眼,连忙说:“不过什么?我一片心意,怎好记账在他人那里,小姐莫再推辞。”

      薛蟾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宝瑟暗暗恨他,面向周鹤年却更加地和煦温柔,她嘻嘻地笑:“不过嘛,不好叫大少爷为难,当然全听你的。来,我再敬大少爷一杯。”

      她耍赖,一杯酒敬人家十杯。周鹤年发现了,指着她笑:“小姐糊弄我。”

      宝瑟故意往上一望,随即笑瞥他一眼,:“你真要看我喝醉吗?”韩鸱夷尚在,倘若她喝醉了失仪,谁面上也不好看。周鹤年也想到了,讪讪一笑,放下酒杯。宝瑟不依了,又给他倒满一杯:“一点不体谅我,大少爷,你说该不该罚你的酒?”

      “该,该!”

      “一杯够吗?”

      “不够,不够。”

      眼见他喝得醺醺然了,宝瑟心里冷笑,一边丢开酒壶,在他耳边轻声问:“大少爷,你喝醉啦!”

      醉酒的人眯着眼,咕哝说:“没醉没醉,我还能陪小姐再喝!”

      宝瑟捂着嘴偷笑,正想哄他招供官司的事。管家突然过来了。他指使左右扶起周鹤年,笑容可掬地说:“周少爷醉了,快送周少爷去偏房歇息。”

      宝瑟哪里肯,正要阻止,管家却不由她分说,只道:“宝瑟姑娘,你也醉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再僵持下去,人人都要望过来。宝瑟咬着唇,百般不甘,仍旧走了。

      “那一位是谁?好漂亮!”

      背后有人讲这赞词,宝瑟听见了,不由得挺直了腰。

      “你没听说?她正是‘十金买宝瑟’里的宝瑟姑娘啊!”

      “这样美,千金也足够了。”

      韩鸱夷在院子里跟宝瑟说话。

      “你在做什么?”

      “喂客人酒。”

      “一定要是他?”

      “不然找谁?”

      韩鸱夷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他不知道你与盛小雩的关系?”

      宝瑟心生警惕,戒备地看着他。

      韩鸱夷皱眉,往常虽然知道她是个麻烦精,也没料到她这么胆大。他忍不住说:“下回再这么蠢,看我还救不救你。”

      宝瑟怒视他:“你说谁蠢?”

      “以你的资本。”他的手突然伸过来,将她小脸紧紧扼住,眼里没半分欣赏,却左右将她观赏半天:“满场卖弄风骚,当谁看不出你居心叵测?”

      宝瑟挣脱掉这屈辱,恶狠狠回瞪他两眼。

      韩鸱夷松开手,随意掸了掸,淡淡地说:“你省点心,再惹事,美人也亡命。”

      他的态度骤然变了。以往再怎样,也肯耐着性子与她磨。

      宝瑟敏感,立刻就察觉了。这时候本该回敬他一句,可是竟然也恐惧,畏缩着只能再瞪他两眼,仰着头回去了。

      韩鸱夷仍站在原地。管家走上前,看着宝瑟的背影,轻叹道:“郎君太狠心了,美人总有胡闹的资格。”

      “她没有。”韩鸱夷冷冷地道:“这样蠢,不如我早点送她上路。”

      管家笑了笑,没有搭话。他想了想,又道:“周少爷已经回去了。”

      周鹤年回得早,因知道他是去韩府赴宴的,没到醉生梦死的时刻,照理见不到他人影。大少奶奶觉得奇怪:“出了什么事吗?”

      “晦气!”周鹤年骂了一句,看她一眼,终究有所顾忌:“我不在家,你与老二媳妇瞎搅和什么,还闹上官司了?”他一面这样说,一面却贴上身来。宝瑟的不怀好意,他全看在眼里,但美人一颦一笑,都是柔情。周鹤年心想,若不是韩鸱夷半途插手,诱骗美人与他解闷,也只是早晚。现在勾了欲//火上身,没处消受,当真难过!好在眼前正有一位,即使以往总恨这位贤妻懈怠,如今却也顾不得那许多。

      大少奶奶穿戴整齐,正要出门去,见他不识好歹地凑上来,一把拍掉他不安分的手,冷笑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当我乐意四处去宣传?”

      周鹤年吃了这通闭门羹,一时也没脸子。大少奶奶嫌他浑身的酒臭,又厌他不知轻重,训道:“你昨夜回家,去看过母亲没有?平白的把柄送人家手上!”她扬声喊王妈:“替大少爷拾掇拾掇,再送碗解酒的汤来。”

      周鹤年觉得无趣,赖上床半躺着:“这老太婆又做什么妖?”

      大少奶奶对镜整理仪容,闻言,答道:“这官司蹊跷得很,指不定就是老太太的手笔。”

      周鹤年不以为然:“纵使查实我养外室,不过罚些钱而已,难道真放我去牢里蹲几个月?这周家要没我,老二又能成什么事!”

      大少奶奶在镜子里瞪他:

      “你要真敢养外室,我第一个打折你的腿!”

      周鹤年惧怕她娘家,忙笑:“娘子说什么浑话,打在我身,你心不痛吗?”

      大少奶奶不理会他这浑话,扭身出去了。王妈招呼人替他打理好,周鹤年尽管不情不愿,到底还是往周老太太院子去请安了。

      老太太精神气挺好,见了他,依旧淡淡地,先过问生意上的事。

      周鹤年不太耐烦,酒气又正上头了,整个人晕乎乎,有些答非所问。老太太不高兴了,数落他道:“多大的人了,对个账目也不清楚,叫我怎么放心交你管家?”

      周鹤年没答,老太太又说:“账目的事,你既然算不清楚,索□□出来。你弟弟近日身子好了许多,看账目也不是什么费神的事,正好叫他打发时间。你呀,就少去什么酒宴,外头的闲话还传不够吗?”

      周鹤年马上清醒了,心里暗骂这老太婆还不死心。原先这账目不归他负责,是他妻家嫁女的条件。那时候眼看着老二快没那口气了,连冲喜也救不回来,老太婆没法子,这才松了气让他管账目。谁也没想到老二硬是撑过了这许多年。

      周鹤年因此说:“二郎的身子,终究不能长久操劳,何苦要劳烦他?再说官司,儿子实在茫然得很,心正也不怕人传。”

      老太太啐道:“你弟弟不比你更茫然?不就是你在外浑玩,累得他也没了清名?”

      再理论,又要落一身的数落。周鹤年假意捂了捂额头,告辞说:“母亲,儿子昨夜本想着夜深了,不好打搅母亲安眠,这会儿刚从席上下来,立刻就过来请安了。也许来的路上吹了风,有些受寒,还请母亲容儿子告个假,回去修养好再来看母亲。”

      “我可不敢留你。”老太太听了浑身不舒称,阴阳怪气地说:“你也真矜贵,来我这里一会儿就受了寒,是不是还要怨我的不是?”

      周鹤年忙称不敢,一面退下来。

      宝瑟受了惊恐,一个人总琢磨不出办法来,困在院子里,又有种守株待兔的无力感。这种时候,她只能想到盛小雩。

      她立刻叫阿满备车,满腹心事地赶回了旧居。盛小雩也才从玄妙观中回来,正在屋中收拾行囊,宝瑟驱走了阿满,一面跟她吐苦水,一面大骂韩鸱夷。

      突然,见盛小雩的面色也沉重下来。

      宝瑟心里一惊,泪也掉出来。她顾不上擦,连忙问:“怎么了,小雩?难道你也觉得韩鸱夷真有胆子将我杀了?”

      盛小雩呆呆地,抱着一捧衣服,面色苍白:

      “少了几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